“如果……如果我一出生就夭折了，就好了?！?br>
程莫莫雙手抱膝蜷縮在墻角，渾濁的眼球緩緩轉向身旁面色灰敗的嚴晴“為什么？”

嚴晴嘆息，沙啞的苦笑：“我這具行尸走肉……早該在襁褓里就停止呼吸?！?br>
“妹妹也是……天生夭折，好過在這****里……苦苦掙扎，看不到希望。”

程莫莫的聲音細弱的嘆息：“我……可不想……雖然以前也有過這個想法，但是現在……是因為要養育那兩個孩子，對嗎？”

她緩緩將臉埋進膝蓋：“嗯……我要是死了，那兩個孩子……就也死了?！?br>
嚴晴的眉頭皺起，眼中滿是困惑與譏誚，嘴巴像是抹了毒一般：“自己都活不了了，為什么還要撿起那兩個累贅？”

嚴睛的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反正，他們又不是你的孩子，首接扔掉就行了。”

“是！

他們是我的孩子！！！”

程莫莫猛地抬頭，雙眼燃起暴烈的怒火。

她的手指死死攥緊，胸膛劇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去撕碎嚴晴的喉嚨。

嚴晴對她的憤怒視若無睹，毫不在意自己的失言。

程莫莫深吸一口氣，將翻涌的情緒硬生生咽回喉嚨，聲音里帶著刻意壓制的平靜：“話說......你剛才看到我的時候，是不是想用石頭把我砸死？”

“對?！?br>
嚴晴回答得干脆利落，“你陌生氣味的肉，剛好能讓我妹妹吃下去。”

“不過算你走運——要是那塊肉晚拿出來一秒，你現在就該死掉了。”

說著，嚴睛的眼神看向程莫莫的腰間被某種東西頂出一個凸起的衣角“你的腰間里是不是藏著一把刀，是不是也想把我殺了?！?br>
程莫莫拿出腰間的**，不出所料道“是，我是想看你有沒有合作的意義，要是有的話，我想拉著你們倆兄妹一起生活?！?br>
程莫莫的眼神突然狠厲起來：“反之我則會殺了你們?！?br>
“可讓我讓沒想到的是，你竟然是”支配生命“?！?br>
嚴睛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是因為我這雙**的眼睛嗎……呵，沒錯！

我是眾多”支配生命“中的其一，名為”**支配“?！?br>
程莫莫像是找到了戳他痛點的機會，報復性的詢問：“話說！

你不是”支配生命“嗎？

為什么會混得這么慘！

跟個普通人簡首沒兩樣。”

嚴晴的腦袋突然沮喪的垂下，他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因為我兩個月......沒找到人類的聚集地......也沒找到第二個**......”他的指甲顫抖地掐進掌心，暗紅的血珠從指縫滲出：“……所以我很弱?！?br>
“我…很弱……”突然間！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頭發，喉嚨里喊出破碎的嗚咽：“我不敢在妹妹面前變身......明明擁有”支配生命“的力量......卻是個什么也做不到的廢物！

"“為什么？

為什么不敢變成真正的**？”

程莫莫有些害怕的問道。

嚴晴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眼前浮現出那個噩夢般的夜晚——自己獠牙滴落的黏液沾在妹妹驚恐的小臉上，**的本能驅使著自己必須吃掉人類。

“我會吃掉妹妹的?。。?！”

他嘶吼般喊出。

雙腿像被抽去骨頭般癱軟在地，十指痙攣地撕扯著頭皮，“上次......就差一點......”十指越發用力的扯自己的頭發，“就差一點……就要吃掉妹妹了?。。。　?br>
嚴睛的整張臉突然爬滿暴起的青紫色血管，宛如皮下種下無數的毒蟲。

“哥哥……救救我??！”

幻覺中妹妹的哭喊成為壓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嚴晴的眼球突然暴凸，猩紅的光芒從眼眶噴涌而出，雙手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成漆黑的利爪。

指關節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吧”聲。

“哥哥！

別這樣了！

我還活著！

你沒有吃我！”

程莫莫模仿著嚴睛妹妹的聲音，試圖以此喚醒嚴睛。

她死死將嚴睛的身軀摟進懷里，溫熱的吐息拂過嚴晴耳畔時，她甚至刻意帶上妹妹特有的氣聲：“哥哥，你看，我就在這里呀......”程莫莫深知嚴睛一旦**化，自己和兩個孩子都將必死無疑，所以她必須不留余力的想辦法讓他恢復過來。

然后程莫莫身上人類的氣味讓嚴晴鼻腔顫動。

聞到了人類氣味的嚴睛，**化瞬間加劇了。

嚴睛的利爪突然抓住程莫莫右手——那力道簡首大得驚人！

她聽見自己尺骨發出不堪重負的**。

冷汗瞬間浸透后背，但她反而收緊了懷抱，仿佛一旦松開自己將立刻被吃掉。

“求你了...看看我...”她聲音越發顫抖，因為懷中的軀體正在以可怕的速度膨脹。

黑色角質層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整張皮膚，所過之處瞬間變得堅硬無比。

“咔！”

當骨骼斷裂的脆響傳來時，程莫莫的大腦甚至產生了荒謬的延遲——然后才感受到海嘯般襲來的劇痛。

**化的嚴晴仰起頭顱，下頜骨裂開令人膽寒的弧度，喉間的嚎叫宛如深淵的咆哮。

“操！”

程莫莫咒罵了一聲。

隨即她踉蹌后退時，瞳孔之中還殘留著那恐怖的畫面。

己完全**化的嚴睛張著血腥猙獰的獠牙巨口，宛如煉獄的食人**朝自己撲來！

那一刻她的眼神中只有絕望和恐懼。

“我死定了——”轟——！

就在那猙獰的利爪即將撕碎程莫莫喉嚨的剎那。

一道刺目的紫光如神罰般貫穿天地！

嚴晴的軀體在光芒中扭曲變形，像是被無形巨手狠狠拍進地面。

程莫莫呆滯地望向紫光射來的方向，瞳孔劇烈震顫——那道光芒竟一連洞穿數十棟廢棄高樓，每一處破洞邊緣都閃爍著詭異的紫色余焰。

而在遠處山巔，一個渺小的身影漠然轉身離去，仿佛剛才那一擊不過是隨手釋放出來的。

“呃啊——！”

右臂遲來的劇痛終于撕裂了麻木，程莫莫踉蹌著跪倒。

她死死盯著地面那個幽深的巨洞，耳邊似乎還回蕩著**的嘶吼。

“不能留在這里......必須逃！”

然而，就在她掙扎著起身的瞬間——咚！

一聲悶響從地底傳來，像是某種可怖之物正在蘇醒。

程莫莫瞬間被恐懼侵蝕，頭也不回地狂奔起來。

“站??！”

熟悉的嗓音在背后傳來，程莫莫驚恐回頭——只見嚴晴殘破的身軀正從深淵中爬出，半邊**化的軀體流淌著粘稠黑血。

他腐爛的手指摳進地面，拖出一道腥臭的血痕，嘶啞的呼喚中混雜著非人的咆哮：“別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