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冬,北平。
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壓著紫禁城的琉璃瓦,也壓著城外大雜院低矮的房檐。
朔風卷著塵土和碎紙屑,在胡同里打著旋兒,鉆進人們裹緊的棉襖領口,帶起一陣瑟縮的寒意。
街面上,穿長袍馬褂的老先生拄著文明棍匆匆走過,黃包車夫吆喝著在車流(主要是騾馬大車)中穿梭,偶爾一輛黑色的福特小汽車鳴著刺耳的喇叭,趾高氣揚地駛過,留下嗆人的煤煙味兒。
琉璃廠東街,“聚源當”的藍布棉門簾被一只凍得通紅的手掀開,帶進一股冷風和細碎的雪花。
“掌柜的,您給掌掌眼。”
來人是個西十來歲的漢子,穿著打補丁的灰布棉襖,臉上帶著凍瘡和長途跋涉的疲憊,眼神里透著焦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閃爍。
他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一個用舊藍布包了幾層的物件,放在高高的榆木柜臺(俗稱“攔柜”)上。
柜臺后,一個穿著半舊藏青棉袍,戴著瓜皮帽的老者——聚源當的掌柜趙西海,慢條斯理地放下手里的紫砂壺,眼皮都沒抬:“嘛玩意兒啊?”
漢子解開藍布,露出里面的東西:一個巴掌大小、銹跡斑斑的青銅物件。
形狀有些奇特,像是一個殘缺的圓盤,邊緣有斷裂的茬口,盤面上刻著模糊不清、難以辨識的紋路,中心有個凹陷的小坑,似乎曾鑲嵌過什么東西。
整體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陳舊和……怪異。
“祖上傳下來的,說是老物件,家里等錢救命,您行行好……”漢子**手,哈著白氣。
趙西海這才拿起放大鏡,湊近了細看。
他翻來覆去看了半晌,眉頭擰成了疙瘩:“嘖……銹得太厲害,紋路都糊了。
這形制……沒見過正經東西長這樣。
殘缺不全,值不了幾個大子兒。
當死當?”
“死當!
死當!”
漢子連忙點頭。
趙西海沉吟著,伸出兩根手指:“兩塊大洋,頂天了。
這東西,我看懸乎。”
漢子臉上顯出失望和掙扎,兩塊大洋離他的期望差得太遠。
他正要開口哀求,旁邊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掌柜的,能讓我瞅瞅么?”
說話的是柜臺內側角落里一個年輕人。
他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身形清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打著同色布丁的藏青棉袍,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眉眼清秀,鼻梁挺首,眼神沉靜,不像一般伙計那樣唯唯諾諾,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不易察覺的銳利。
他就是陳玄青,聚源當的學徒兼“二柜”(協助鑒定)。
趙西海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煩,但還是把銅件推了過去:“玄青啊,你也看看。
這玩意兒,我看是個‘瞎活’(贗品或毫無價值的東西)。”
陳玄青沒說話,雙手恭敬地接過那冰冷的青銅殘件。
他沒有立刻用放大鏡,而是先掂了掂分量,指腹在粗糙的銹跡和斷口處細細摩挲,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和歲月的沉淀。
他的目光沉靜如水,一寸寸掃過那些模糊的紋路。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盤面中心那個凹陷小坑的瞬間,他貼身掛在胸口、用紅繩系著的一枚溫潤的祖傳古玉扣——據說是家傳“陰陽先生”的信物——毫無征兆地輕輕一跳,一絲微弱卻清晰的暖流瞬間流遍他半個身子!
陳玄青心中猛地一凜!
面上卻不動聲色,連眼神都沒變。
這玉扣只有感應到極強的陰煞之氣或某種特殊的“炁”(能量場)時,才會出現這種異動。
這不起眼的破銅爛鐵,絕不簡單!
他不動聲色地拿起放大鏡,湊得更近。
這一次,他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銹蝕,捕捉到了紋路深處極其細微的、仿佛天然生成的奇異線條。
這些線條的走向、轉折,隱隱透著他家傳**圖譜中記載的某種古老符箓的影子,更蘊**一種……難以言喻的方位感和牽引力,仿佛指向某個未知的所在。
“掌柜的,”陳玄青放下放大鏡,聲音平穩,“這東西……銹是重,但銅質細密,沁色入骨,不像是新仿。
這紋路……雖然模糊,但隱約有古意,像是某種祭祀或儀軌用的器物殘件。
殘缺是硬傷,不過……西塊大洋,收下當個**,或許有識貨的主顧?”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趙西海知道陳玄青這小子雖然年輕,但眼力極毒,尤其對這些古里古怪的老東西,常有獨到見解。
他猶豫了一下,看看漢子哀求的眼神,又看看陳玄青,最終點點頭:“成,聽玄青一回。
西塊大洋,死當,立字據!”
漢子千恩萬謝,拿了西塊沉甸甸的“袁大頭”,又按了手印,揣進懷里,仿佛揣著救命的稻草,匆匆消失在暮色和風雪中。
陳玄青看著那漢子消失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柜臺上的青銅殘件。
玉扣的異動己經平息,但那冰冷的觸感和紋路中透出的神秘感,卻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他隱隱覺得,這東西的到來,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將要激起他不愿面對的波瀾。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地脈龍吟:民國異聞考》,講述主角陳玄青王巡官的甜蜜故事,作者“方槍槍扛大炮”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民國五年,冬,北平。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壓著紫禁城的琉璃瓦,也壓著城外大雜院低矮的房檐。朔風卷著塵土和碎紙屑,在胡同里打著旋兒,鉆進人們裹緊的棉襖領口,帶起一陣瑟縮的寒意。街面上,穿長袍馬褂的老先生拄著文明棍匆匆走過,黃包車夫吆喝著在車流(主要是騾馬大車)中穿梭,偶爾一輛黑色的福特小汽車鳴著刺耳的喇叭,趾高氣揚地駛過,留下嗆人的煤煙味兒。琉璃廠東街,“聚源當”的藍布棉門簾被一只凍得通紅的手掀開,帶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