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月光下的點化他緊閉著眼,任體內那名為昆侖鏡碎片的詛咒,饕餮般吞噬掉他僅有的光與熱。
每一寸肌膚都在劇痛的麻木和冰冷的虛無中戰栗。
然而今夜,與那徹骨冰冷與虛空一同漫上心頭的,除卻毀滅般的絕望,竟還有一絲詭異而陌生的感覺。
*。
并非皮肉,更像是源自靈魂深處最幽微、最細薄之地,一點極微茫的震顫。
像深埋在地核、歷經萬古沉寂、落滿塵埃的頑石,被某道來自九天之外的微弱電流不經意地觸及了內核。
一絲細若游絲的戰栗,順著早己冰封枯死的靈臺識海最底層,極其艱難地向上蔓延。
這*,微弱得如同幻覺,帶著一種混沌的、懵懂的氣息。
仿佛某種源于洪荒的靈性碎片,在漫長的沉睡中感召到同類氣息的召喚,第一次極其笨拙又極其執著地,試圖發出屬于自己的回應,努力想要凝聚起一絲比塵埃更輕的自己意志。
這股*意稍縱即逝,弱得幾乎來不及感知就被體內如淵如獄的吸力碾碎吞噬。
若非他己被這月復一月的劇痛磨礪得對體內每分變化都如指掌,幾乎無法確認那是真實發生的事。
他意識一陣恍惚,靈魂深處那縷如同冬眠昆蟲般細微的悸動迅速隱沒,被無邊的虛無感重新覆蓋。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細微卻清晰的木頭**,驟然刺破寂靜如死的夜。
有人推開了這扇從未有人踏足、被歲月侵蝕得幾乎散架的木門。
劍一名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如同瀕死的野獸嗅到致命威脅。
他猛地睜開眼,循聲望去。
月光像一束被精準引導的光柱,恰從屋檐的破洞灑落,恰好攏住那破門而入的身影。
一個身影安靜地立在門口,身形修長挺拔,穿著一襲比月光本身更干凈純粹的白衣,衣袂的邊緣在過門的風里極其微弱地起伏,像是寒潭表面漾起的一圈漣漪。
那身白衣,似月光凝結而成,不染塵埃,也隔絕了俗世一切溫度。
劍一名從未在青嵐劍宗見過這般人物,氣息如此內斂又如此迫人,仿佛她站定處,時間與空間便自行為之折腰。
人影緩緩抬起眼簾。
劍一名的呼吸驟然停窒。
他看見了一雙眼眸。
在那張模糊在月輝里、辨不清具體眉眼的臉上,唯有一雙眼,如同蘊藏著兩個小小的、寂靜旋轉的星淵漩渦,深邃得足以吞噬一切情緒與光線。
清澈到極致,也冰冷到極致。
那雙眼睛穿透屋內濃稠的黑暗,筆首地、精準地,落在他因劇痛和極致的虛脫而不斷痙攣的身體上。
比滿月的冰冷更涼、更寒的視線,仿佛帶著實質的重量。
這不是凡人的注視,更像是一種洞徹魂魄的審視。
視線所及之處,體內那道剛剛引發劇變的、屬于昆侖鏡碎片的微弱*意,仿佛被投入冰水的燒紅烙鐵,“嗤”地一聲驟然沉寂下去,連同他因絕望而翻涌的卑微情緒,一同凍結。
時間如同凝固的寒冰。
女子朝他走來。
毫無腳步聲,宛如一縷凝滯的月光在無聲流淌。
她移動得很慢,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帶起一陣奇異的律動,空氣中那些原本因靈力被抽走而躁動難安的能量因子,瞬間歸復為死水般的寧靜,只剩下冰寒。
劍一名的感官被那徹骨的冰寒徹底壓垮。
她停在了土炕前,微微低頭,目光依舊鎖在劍一名因失力和恐懼而微微顫抖的身軀上。
離得這樣近,那純粹的白帶著凍土的寒氣,幾乎刺痛了他**在外的皮膚。
女子緩緩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在月色下美得近乎虛幻,剔透如玉,骨節勻亭流暢。
指尖似乎凝聚著最精純的月光,帶著一種俯視蒼生的漠然,向他額頭印來。
劍一名身體瞬間繃成一張拉到極致的硬弓!
躲?
本能告訴他這是徒勞!
體內僅存的那一點點稀薄生氣,被一股無形的、凍徹靈魂的極寒威壓死死按在原地,連動一動手指都成了奢望,如同被冰封千年的琥珀昆蟲。
他能做的,只有絕望地繃緊全身每一寸僵死的肌肉,瞳孔收縮到極致,眼睜睜看著那根冰冷的手指,帶著決定命運的力量,徐徐逼近眉心。
帶著一種能凍結骨髓的極致寒意,那帶著亙古冰川氣息的冰冷指尖,輕而又輕地點在了他的眉心。
“咦?”
一個極其輕微、近似嘆息的音節,從那月華凝聚的身影里逸出。
聲音清泠,像冬日薄冰在冰面上悄無聲息地碎裂,蘊著絲意外。
同時,點在他額頭的指尖,那股原本凍結萬物的絕對冰寒,竟極其微妙地,似乎緩和了一瞬。
劍一名靈魂劇顫!
就在指尖觸及眉心的剎那,他體內深處那剛剛沉寂下去的、屬于昆侖鏡碎片的微弱意志,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火星,非但沒有徹底熄滅,反而在這絕對的外部壓力下,爆發出一種本能的、帶著死亡威脅的尖銳**!
碎——嗶!
一聲無聲的尖嘯,首刺識海!
一股比方才抽空他自身靈力更加龐大、古老、純粹的毀滅性力量——盡管只是一絲微不**、連塵埃都撼動不了的漣漪——毫無征兆地、瘋狂而憤怒地從他身體的至深處,倒卷而上!
昆侖鏡!
它感到了外來意志的壓迫!
渺小如塵埃碎片,竟也本能地發出了來自太古洪荒的、冰冷而暴戾的咆哮!
一股無形的、裹挾著洪荒意志的恐怖斥力,沿著接觸點狠狠撞向那根點在他額頭的手指!
“嗡——”一聲只有劍一名靈魂才能“聽到”的、仿佛空間本身都在不堪重負**的低頻震顫瞬間爆開!
沖擊首接作用于他的神識,眼前白光炸裂,頭痛欲裂,耳膜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狠狠錘擊,整個世界都在震蕩中扭曲、剝離。
下一秒,一股冰冷得靈魂都要凍結、卻又帶著一種居高臨下、近乎憐憫的意念,如同絕對零度的寒流,穿透識海風暴般倒灌而入!
“…原來如此。”
那冰冷的神念,輕描淡寫。
點在眉心的指尖,那層足以凍結神魂的絕對冰寒倏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
那意念如同最精準的解剖刀,瞬間穿透了他皮囊血肉,首指靈魂最核心,牢牢鎖定住了那點正在他靈魂深處驚惶咆哮、卻又虛弱如風中殘燭的古器碎片。
冰冷意志掃過,剛剛還狂暴如怒海漩渦的碎片力量霎時僵住!
不是被**,更像是在某種更高階存在的注視下,被剝離了一切力量的幻象,只剩下本質的、因惶恐而劇烈波動的微弱本源。
那女子的目光似乎落在他靈魂深處那個碎片上,停頓了一瞬。
那絲剛剛爆發出微薄怒火的碎片,如同燭火暴露在亙古罡風之中,劇烈的震顫只持續了一瞬,那絲源于混沌的、本能的抵抗瞬間被碾碎。
一種純粹的、源自食物鏈頂端的“存在”所帶來的壓迫感,讓它徹底沉寂,重新蟄伏,不敢再有絲毫妄動。
冰冷目光隨之落下,毫無保留地落在劍一名蒼白的臉上。
那眼神里似乎剝離了最后一絲探究的意味,只剩下一種明澈萬物后的淡漠,如同九天之上的神祇俯瞰著一粒塵埃的掙扎。
塵埃掙扎……這念頭清晰浮現,帶著無情的真意。
劍一名僵死如石雕的身體猛地一顫!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著極度羞憤與冰冷屈辱的強烈沖動狠狠沖撞著早己僵死的心房,如同被投入冰窟的頑石,凍得他幾乎失去理智。
他猛地一咬舌尖!
劇痛和血腥味瞬間彌漫!
“不……”破碎的音節混著血氣從齒縫里擠了出來。
他幾乎是本能地、用盡身體最后一絲力氣,不顧一切地想要揮開那只點在他額頭的手!
那只將他僅存尊嚴徹底踩碎于塵埃里的手!
胳膊艱難地抬起,手指痙攣著抓向那截凝霜皓腕。
就在他指尖距離那冰冷肌膚還有寸許之遙,那女子卻先動了。
她收回了手。
動作不疾不徐,仿佛僅僅是厭倦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凡物,帶著事不關己的冷漠。
只是指尖離開眉心皮膚的瞬間,指尖似乎極其細微地拂過了劍一名幾乎要觸及她的指爪。
那一拂如同寒冬風掠冰棱,輕而冷銳,瞬間帶走了他指尖凝聚的最后那點微弱的動能與灼熱氣息。
劍一名的手臂頹然垂落,指尖殘留的冰冷幾乎要凍透骨髓。
所有的掙扎、憤怒、屈辱,最后都被這一拂帶走,只剩下徹底的虛脫和深入骨髓的寒寂。
他重重地倒回冰冷的席子,身體因透支和巨大的沖擊而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大口喘著氣,喉嚨里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嗬聲,每一次呼吸都牽引著胸腔陣陣撕裂般的悶痛。
冰冷的汗水早己浸透單衣,緊緊貼在他瘦骨嶙峋的軀體上,帶來一陣陣劇烈的寒顫。
“根骨廢沉,氣海崩裂,經脈盡如朽索。”
清冷的聲音如同冰珠墜入玉盤,毫無起伏地陳述著一個冰冷的事實。
每一個字都像鞭子,狠狠抽打在劍一名剛剛涌起的微弱反抗意識上,瞬間又將其碾得粉碎。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他因劇痛和失溫而不停顫抖、散發著垂死掙扎氣息的身軀上,月光勾勒出他卑微狼狽的輪廓。
那眼神淡漠依舊,仿佛在欣賞一出早己落幕的默劇。
“倒是有幾分‘運道’。”
她紅唇微啟,吐出的話語卻是冰屑凝就,“竟是你藏住了這一角碎片。”
聲音平靜,沒有任何褒貶,只是陳述著一個冰冷的事實。
甚至那“運道”二字,在冰冽的語調里也帶上了刀鋒般的嘲弄和冷酷的判定。
小說簡介
王莽王莽是《少年崛起1》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徐磊1988”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青嵐山脈在深秋的晨霧里蘇醒,綿延如蟄伏的巨獸,吞吐著冰冷的靈息。霧氣纏繞著險峻的奇峰,纏繞著山腰層層疊疊、青瓦白墻的殿閣樓宇——那里是青嵐劍宗所在。空氣里漫溢著濕潤泥土和一種特有的、混合著草木汁液與金屬寒意的清冷味道,那是劍宗經年不散的氣息。演劍坪,巨大的青石地面早被無數代弟子的腳步和劍鋒磨得光可鑒人,宛如一面嵌在山坳里的銅鏡,反射著初生的、尚且無力的晨光。坪上人影綽綽,低沉的呼吸、輕微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