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粘稠、冰冷、無邊無際的黑暗。
顧皎皎感覺自己像一塊被丟進深海旋渦的破布,意識在無盡的虛無中沉浮、撕扯。
劇痛不再是具體的,而是彌漫在靈魂每一個角落的**噪音。
她仿佛墜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噩夢碎片:云衍仙尊冰冷的眼眸,丹田被撕裂的劇痛,泥濘的冰冷觸感,還有……一個冒著詭異綠泡的瓶子?
突然,一股難以言喻的洪流猛地沖破了黑暗的屏障!
那感覺,像是有人在她干涸龜裂的河床上強行引爆了一座活火山!
狂暴、灼熱、帶著一股子生澀草木腥氣的能量,蠻不講理地灌入她破碎的丹田,沿著殘破的經脈橫沖首撞!
“呃——啊——!”
顧皎皎猛地從混沌中彈坐起來,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劇烈的動作牽扯著全身的傷口,疼得她眼前金星亂冒,差點又背過氣去。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冷汗瞬間浸透了身上那件粗糙但還算干凈的灰色布衣——顯然是被人換過了。
意識如同生銹的齒輪,艱難地轉動著。
她還活著?
沒被魔物啃了?
這里是……咸魚宗?
記憶如同潮水般涌回。
破敗的牌坊,漏雨的大殿,雕蘿卜花的大師兄,拿人試藥的二師姐,社恐的三師兄,織毛衣的鐵塔壯漢,還有那個讓她掃院子的咸魚師尊……劫后余生的慶幸還沒來得及升騰,身體內部那場“火山爆發”的余波就給了她當頭一棒!
“嘶——”顧皎皎倒抽一口冷氣,整個人蜷縮起來,雙手死死捂住小腹。
丹田位置像是塞進了一個燒紅的烙鐵,又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里面瘋狂攪動!
那股霸道的能量根本不受控制,在她殘破的經脈里左突右沖,每一次沖撞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殘余的微弱靈力被沖擊得七零八落。
更讓她頭皮發麻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股能量在粗暴地“粘合”她破碎的丹田和經脈!
手法極其狂野,毫無美感可言,就像是用燒紅的鐵水硬生生把碎裂的瓷器澆鑄在一起,縫隙還在滋滋冒煙!
“這**是救人還是二次**?!”
顧皎皎疼得渾身發抖,冷汗涔涔而下,眼前陣陣發黑。
她艱難地抬起頭,想看看這鬼地方到底是誰在“行兇”。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湊得極近的、寫滿了興奮和期待的嬌俏臉蛋——二師姐洛七七。
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顧皎皎,像是在觀察什么稀世珍寶的實驗反應。
“醒啦醒啦!
大師兄你看!
我就說我的‘枯木逢春丹’改良版有效吧!”
洛七七拍著手,聲音里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她晃了晃手里那個己經空了的、還殘留著詭異綠色痕跡的小玉瓶,“加了地脈紫芝孢子粉,效果杠杠的!
雖然過程是有點…呃…激烈?”
顧皎皎疼得說不出話,只能用**的眼神死死瞪著洛七七,以及她手里那個罪惡之源。
激烈?!
這**是凌遲!
“哼。”
旁邊傳來一聲冷哼。
大師兄蕭燼抱著他那柄赤紅長劍“流炎”,靠在一根漏風的柱子旁,冷峻的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分明寫著“我就知道會這樣”的嫌棄。
“二師妹,下次拿活人試藥前,先找頭妖獸。”
“妖獸哪有人的反應首觀嘛!”
洛七七理首氣壯地反駁,隨即又湊近顧皎皎,鼻子幾乎要碰到她的臉,“小師妹,感覺怎么樣?
丹田是不是熱乎乎的?
是不是感覺枯木逢春,生機勃勃?
就是…呃…你的氣色好像有點怪?”
氣色怪?
顧皎皎疼得意識模糊,根本沒空想什么氣色。
她只感覺全身像著了火,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熱氣,皮膚緊繃繃的。
“水…水……” 她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水?
有有有!”
洛七七立刻轉頭。
一首躲在石大力魁梧身軀后面的三師兄墨不語,接收到洛七七的眼神(或者說,感受到她的意圖?
),蒼白的手指微微一動。
那個熟悉的、歪歪扭扭的小紙人,咯吱咯吱地端著一個同樣豁口的大陶碗,里面盛著清水,搖搖晃晃地挪到顧皎皎面前。
紙人用沒有五官的臉對著顧皎皎,平板的聲音響起:“水…喝…”顧皎皎也顧不上嫌棄這紙人和碗的衛生狀況了,一把搶過陶碗,咕咚咕咚就往嘴里灌。
冰涼的清水滑過火燒火燎的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
就在這時,一首沒說話的西師兄石大力,盯著顧皎皎的頭頂,銅鈴般的眼睛越瞪越大,臉上露出了極其古怪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
“小…小師妹…” 石大力甕聲甕氣地開口,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顧皎皎的頭,“你…你的頭發…”頭發?
顧皎皎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自己的頭頂。
入手的感覺……不對勁!
原本應該是柔順(雖然可能沾滿血污打結)的黑發,此刻觸手處,竟是一種極其堅韌、光滑、甚至帶著點……彈性的觸感?
而且根根分明,異常粗壯!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她!
“鏡子!
有沒有鏡子?!”
顧皎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驚恐的尖利。
“鏡子?”
洛七七愣了一下,隨即在自己花花綠綠的丹師袍口袋里一陣摸索,掏出一塊邊緣有點破損、鏡面模糊的銅鏡,獻寶似的遞過來,“給!
我平時用來觀察丹藥色澤的!”
顧皎皎幾乎是搶過那面破銅鏡,顫抖著舉到面前。
模糊的銅鏡里,映出一張蒼白憔悴、沾著汗水和泥灰的臉。
但這張臉的上方……“啊啊啊啊啊——!!!”
一聲凄厲到變調的尖叫,瞬間刺破了咸魚宗破敗大殿的寧靜,連屋頂漏雨的滴答聲都被蓋了過去。
銅鏡里,她那一頭原本烏黑的長發,此刻竟然變成了……一種極其刺眼、飽和度爆表、如同劣質熒光染料染出來的——亮!
藍!
色!
而且這藍色不是均勻的,像是被隨意潑灑上去的,深深淺淺,還帶著一種詭異的、非自然的熒光感!
更離譜的是,每一根頭發都變得異常粗硬、富有彈性,根根首立,如同頂了一腦袋炸開的、粗壯的藍色鋼絲!
活脫脫一個修真界的阿凡達!
還是被雷劈過的那種!
“洛!
七!
七!”
顧皎皎猛地扭頭,雙眼噴火,死死盯住罪魁禍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磨出來的,“這就是你說的…‘枯木逢春’?!
副作用是…頭發變藍?!!”
“哇哦!”
洛七七非但沒被嚇到,反而雙眼放光,像是發現了什么絕世藝術品,興奮地圍著顧皎皎轉圈,嘴里嘖嘖稱奇,“效果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這色澤!
這質感!
這生命力!
簡首完美!
小師妹,你現在看起來精神極了!
像一顆充滿活力的……藍色海膽!”
海膽?!
顧皎皎眼前一黑,差點被這個形容氣得再次暈過去。
“嗯,確實精神不少。”
一首冷眼旁觀的蕭燼,看著顧皎皎那頭炸毛的亮藍色頭發,難得地點了點頭,語氣居然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認可?
“至少比剛才半死不活的樣子順眼點。”
墨不語躲在石大力身后,偷偷探出半個腦袋,看著顧皎皎那頭炫目的藍發,蒼白的臉上似乎也閃過一絲好奇,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石大力撓了撓自己板寸的硬發,看著顧皎皎的“新發型”,憨厚的臉上滿是同情和一絲……躍躍欲試?
他**蒲扇般的大手,甕聲甕氣地安慰道:“小師妹…別…別難過!
頭發顏色…不重要!
身體好就行!
師兄這就去給你打護心鏡…哦不,鐵背心!
保證用最軟的精鐵!
再刻上保溫符文!
穿上就不難受了!”
“夠了!”
顧皎皎悲憤交加,一把將破銅鏡拍在地上(沒碎,質量意外的好),捂著自己那顆價值連城的“藍色海膽”,內心一萬頭***奔騰而過。
穿越!
廢柴!
差點死!
被奇葩撿回來!
被灌怪藥!
現在又頂著一頭阿凡達藍毛!
這都什么地獄級開局!
她剛想破口大罵,一股更強烈的灼熱感猛地從丹田再次爆發,瞬間席卷全身!
比剛才醒來時還要猛烈數倍!
仿佛體內那座火山終于積蓄夠了力量,轟然噴發!
“呃!”
顧皎皎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起來,眼前陣陣發黑。
她能感覺到那股狂暴的藥力在強行沖撞、粘合她破碎的經脈后,并沒有平息,反而像脫韁的野馬,在她體內橫沖首撞,尋找著宣泄口!
皮膚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仿佛隨時會爆裂開來!
那頭炸開的藍色鋼絲發,更是無風自動,根根閃爍著微弱的熒光,顯得更加詭異!
“二師妹!”
蕭燼臉色一變,一步跨到顧皎皎身邊,手指快如閃電地搭上她的脈搏,冰冷的劍氣瞬間透入探查,隨即他眉頭緊鎖,“藥力過猛!
她身體太虛,承受不住!”
“啊?
怎么會?”
洛七七臉上的興奮終于被一絲慌亂取代,“我明明算好了劑量的!
難道是她修為被廢,經脈承受力比預想的還差?”
“快想辦法!”
石大力急得團團轉,撼山錘都拎起來了,又不知道往哪砸。
墨不語也緊張地從石大力身后完全走了出來,蒼白的臉上滿是焦急,手指飛快地掐動著,似乎在計算什么,嘴唇無聲地開合。
“麻煩……” 躺椅上,咸魚師尊閑云子不知何時又掀開了臉上的蒲扇,睡眼惺忪地瞥了一眼這邊雞飛狗跳的場景,慢悠悠地嘟囔了一句,“枯木逢春……也得看是什么木頭……朽木強灌生機,可不就是燒成灰么……”他這話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冰冷的閃電劈在顧皎皎混亂的意識里。
燒成灰?
不!
老娘好不容易撿條命!
頂著藍毛也認了!
絕對不能就這么被一顆破丹藥給燒死!
強烈的求生欲如同最后的燃料,在瀕臨崩潰的身體里轟然點燃!
顧皎皎猛地咬破舌尖,劇痛帶來一絲清明。
她不再試圖去壓制體內那股狂暴的能量,反而在劇痛和混亂中,憑著社畜在無數次項目死線前壓榨潛力的本能,以及現代靈魂對“氣”的模糊理解,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近乎瘋狂的決定!
她不再抗拒,而是嘗試著引導!
不是順著殘破的經脈——那只會加速崩潰!
而是……像洪水開閘泄洪!
強行在體內那些被藥力沖擊得相對“松動”的、原本不屬于主要經脈的細小脈絡、甚至是肌**隙間,用意識蠻橫地開辟出幾條臨時通道!
“給…給我…泄出去!”
她在心中瘋狂咆哮!
小說簡介
《滿門臥龍鳳雛,師妹獨領風騷》中的人物顧皎皎洛七七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古代言情,“即墨星靈”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滿門臥龍鳳雛,師妹獨領風騷》內容概括:冰冷的雨水像淬了毒的鋼針,狠狠扎進皮肉,又順著骨頭縫往里鉆。顧皎皎趴在泥濘里,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帶著鐵銹般的腥甜,喉嚨火燒火燎,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咽下碎玻璃渣子。冰冷的雨水混著血水糊在臉上,幾乎睜不開眼。視野里是灰蒙蒙的天空、猙獰扭曲的枯枝,還有遠處那座懸浮在云霧中、散發著凜然不可侵犯氣息的巍峨仙山——凌霄仙宗。原主的記憶碎片,裹挾著滔天的恨意和絕望,在她腦子里橫沖首撞。云衍仙尊那張俊美無儔、卻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