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劉西存差點氣笑了,徐大鵬倒是個實在人,危難之際毫不掩飾他對**的畏懼。
“一個小隊的**就把你嚇成這樣了?”
劉西存的身后站出來一個中尉軍官,正氣凜然地呵斥道。
劉西存轉頭看了他一眼,剛想表揚幾句,中尉軍官馬上開口道:“營副,依我看我們還是向山里轉進!”
“轉進?”
這是****發明的新鮮詞匯,說起來很好聽,其實就是跑路的代名詞。
江山河“噗呲”一聲笑出了聲音,他以往在各類報紙上沒少見過這個詞語,起初還真以為轉進是一個好詞兒,沒想到轉進了幾年也沒轉明白,反而把**國土都弄丟了。
中尉軍官不滿地瞪了江山河一眼,轉而滿臉期待地看向劉西存。
劉西存此刻也犯了難,**兵的兇悍他是知道的,往往一場戰斗下來打出來1比10的戰損比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更何況是他們這些缺槍少彈的殘兵敗將。
“后面的老百姓都沒有什么補給,如果把他們帶進深山老林,很多人都走不出去。”
中尉軍官身旁另一個中年的尉官發言道。
劉西存點點頭表示贊同,中年尉官是他們的軍需官,外號老算盤,真名反倒沒人在意,只知道他是山西人。
山西人精于算計,這不是什么壞事,因為有老算盤的存在,他們潰逃時所攜帶的為數不多的補給便被合理運用起來,以至于他們一路上也少受了些饑餓之苦。
可如果進了山,即使有老算盤在,他也不敢保證大家不會挨餓,更何況跟著一大群只會消耗糧食的老百姓。
“老算盤,我們不是每個士兵還有一些備用口糧嗎?”
中尉軍官斜睨著老算盤質問道。
“那是有,三五天能扛下來,可老百姓呢?
讓他們喝西北風?”
老算盤并不給中尉軍官面子,在軍銜上他也是個中尉,兩個人同級。
“媽了個巴子的,都什么時候了,還帶著一大幫累贅,依我看,把他們全部留下,我們走我們的?”
中尉軍官忿忿不平地發起了牢騷。
“我說你說的是人話嗎?
這些老百姓是相信我們才跟著我們,怎么能把他們丟下呢?”
老算盤手微微發抖,悶聲掏出隨身攜帶的煙桿。
煙葉子在戰爭期間也成了稀罕物,他只能用枯樹葉碾成碎末當煙葉子用。
點著煙桿,老算盤使勁抽了兩口,碎樹葉的辛辣使他忍不住激烈咳嗽起來。
中尉軍官厭煩地離他遠一點,湊到劉西存面前小聲說道:“營副,你決定吧。”
劉西存給了他一個白眼,這小子一門心思想趕緊跑路,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轉進”。
“馬大富,我們不能撇下老百姓,聽到了嗎?
任何時候都不能拋棄他們!”
劉西存的話擲地有聲,馬大富縮了縮脖子,不再吱聲,臉色變得很陰郁。
江山河見狀,上前兩步道:“長官,我老家是隔壁縣的,以前來過龍溪,龍溪沒有高大的城墻,也許我們能悄悄的進去,城里有我的一個遠房親戚在糧店做伙計,幸運的話可以弄一些糧食出來。”
“哦?
你對城里的道路熟悉?”
劉西存立刻來了精神,如果能在**眼皮子底下弄出糧食,下一步即便進山也多了幾分勝算。
“還行,我給你們帶路。”
江山河當仁不讓地站了出來,指指龍溪的方向繼續說:“不過,最好不要白天冒險進去,到了晚上再說!”
“媽了個巴子,有等待的功夫我們都可以走出很遠了,營副,不是我說,這個小子很可疑,我們要好好查一下他的來路。”
馬大富額頭上青筋暴露,在他看來,江山河來路不明,說不定是**派來的探子。
“長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沒有糧食,你確定可以翻過這些大山?”
江山河的眼神清澈,面對馬大富的質疑絲毫不懼。
“我看你就**是**的斥候,想帶我們進**的包圍圈!”
馬大富己經出奇地憤怒了,伸手摸向了腰間皮帶上的**套。
“馬大富,你想做什么,開槍打自己的同胞嗎?”
劉西存一把*住了馬大富的手,把他的手甩向了一邊。
“都不要吵了,我看還是派一部分人出去弄糧食,其余的人就地休息。”
老算盤重新把煙桿插回了腰間,一攤雙手道:“我看實在不想跟著大部隊的人可以離開!”
他的話剛落地,馬大富的眼光便落在了劉西存的身上。
“老算盤的話有道理,想走的弟兄可以離開,反正我們打到現在部隊的建制也亂了,沒人會在意你哪個部隊的,離開說不定還有條活路。”
劉西存默默地思索片刻,點點頭同意了老算盤的觀點。
“好吧,既然你們都這么說,我離開!”
馬大富當即做出了決定,他自信可以帶著他手下的弟兄離開這個鬼地方。
“稅警團的兄弟還有多少?”
馬大富轉頭大聲呼喊一聲,二十幾個士兵站了起來。
“你們愿意跟我進山還是進龍溪弄糧食?”
“連長,我們身上的糧食不多了,進山會不會**?”
當即有人站出來表達了心里的擔憂。
“大家身上不是還有一些干糧嗎?
幾天后我們就能走出大山了,帶多了糧食反而累贅。”
士兵們不說話了,相互看了幾眼,當即決定跟馬大富離開。
劉西存沒有阻攔,命令手下讓開一條路放那些人遠去。
“營副,我們又少了二十幾條槍……”老算盤的話剛說了一半,便被劉西存揮手打斷,生出異心的人別指望在戰場上把自己的后背放心地交給他們。
只有心往一處使的袍澤兄弟才能擰成一股繩,兵在精而不在多嘛,這點劉西存心里是有數的。
“徐大鵬,清點一下人數,白天就地休息,晚上隨我進龍溪弄糧食!”
徐大鵬領命去了,劉西存朝江山河點點頭說:“你過來好好說說城里的情形。”
“好!”
江山河隨劉西存蹲下身子,撿了根木棍在土地上寫寫畫畫,不多久就把龍溪城的地形向劉西存說得清清楚楚。
“報告長官,剩下的弟兄一共還有八十五名。”
徐大鵬清點好人數,跑步上前報告。
“好,就地休息,晚上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