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內,周小芳的痛呼陡然拔高,像瀕死的天鵝發出的凄厲哀鳴,尖銳地刺破了屋內的死寂,旋即又猛地跌落下去,變成斷斷續續、氣若游絲的**。
每一次微弱的抽氣聲,都像鞭子一樣抽打在門外林老實的心上,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扇薄薄的門板,仿佛要穿透它看到里面的情形,身體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恐懼而微微顫抖。
“小芳……小芳……”他喃喃著,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雙手無意識地摳挖著冰冷的地面,指甲縫里很快塞滿了污黑的泥土。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像一塊巨石投入了本己絕望的死水,激起了更大的恐慌漣漪。
李大花猛地站起身,懷里的林狼被驚醒,再次發出細弱的哭聲。
她顧不得許多,將林狼塞給旁邊的林豹,急促地對趙氏說:“娘!
我進去看看!”
不等趙氏回應,她己沖到產房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門板。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汗味和霉味撲面而來,讓李大花胃里一陣翻騰。
昏暗的光線下,她看到穩婆王嬸子(村里唯一的接生婆)正滿頭大汗地按著周小芳的肚子,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慌。
周小芳躺在鋪著破舊草席的土炕上,臉色慘白如紙,頭發被汗水浸透,黏在額角,下身的被褥己被暗紅的血液浸透了一**。
她雙目緊閉,胸膛只有微弱的起伏,仿佛隨時會停止呼吸。
“王嬸子!
咋樣了?”
李大花的聲音帶著顫音。
王嬸子抬起頭,手上沾滿了血,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大花啊!
不行了!
血……血止不住!
娃兒卡著,下不來!
大人……大人怕是不行了!
這……這咋整啊!”
她慌亂地**手,眼神躲閃,“我……我盡力了!
這……這辛苦錢……”她的話雖未明說,但意思再清楚不過:****,而且她這趟不能白跑。
李大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腿一軟,差點栽倒。
她強撐著扶住門框,看著炕上氣若游絲的妯娌,再看看旁邊那沾血的、小小的襁褓,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
完了!
都完了!
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
這個家……徹底沒指望了!
她踉蹌著退出門外,臉色比周小芳好不了多少。
屋外,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看到她慘白的臉色和絕望的眼神,不需要任何言語,一股更深、更冷的絕望如同實質的冰水,瞬間淹沒了所有人。
林老實“嗷”地一聲,像受傷的野獸,徹底癱軟在地,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頭發,發出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
林豹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林川小臉煞白,緊緊抱住父親的手臂,大眼睛里充滿了恐懼。
趙氏手中的針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死死盯著產房的門,仿佛想用目光把死神擋在外面。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達到頂峰,連空氣都仿佛凝固成冰的時刻,蜷縮在角落陰影里的林大山,這個被苦難壓彎了脊梁的老人,喉嚨里突然發出一陣嘶啞的、如同破風箱拉動般的聲音。
那不是哭,也不是笑,而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終于崩潰的悲鳴。
他猛地抬起頭,深陷的眼窩里,渾濁的淚水洶涌而出,順著他溝壑縱橫的臉頰肆意流淌。
那淚水渾濁,帶著無盡的悲苦和積壓了半生的恐懼。
“報應啊……報應!”
林大山的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里擠出來的血沫,“是那詛咒!
是那五代無女的詛咒!
纏上我們了!
纏死我們了!”
這聲嘶吼,像一道驚雷,劈開了絕望的沉默,也引燃了深埋在每個人心底的恐懼。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次從產房門口,轉移到了這個瀕臨崩潰的老人身上。
“爹……”林有田,這個家里唯一讀過幾年書、心思最活絡的三兒子,試圖開口安撫,聲音卻干澀無力,“您別……別瞎想……瞎想?!”
林大山猛地看向林有田,眼神銳利得嚇人,帶著一種瀕死的瘋狂,“有田!
你讀了書,你告訴我,這是瞎想嗎?
你爺爺!
你太爺爺!
你祖太爺爺!
還有我爹!
哪一代不是這樣?!
哪一代不是盼星星盼月亮,盼著生個女娃破局?!
哪一代不是眼睜睜看著媳婦生下一個又一個帶把兒的,然后絕望?!”
他的目光掃過兒子們和懂事的林猛,聲音因為激動和痛苦而更加嘶啞:“我爹,你們爺爺!
臨死前,眼珠子都瞪圓了!
抓著我的手,手冰涼冰涼的!
他說:‘山子……咱家……完了……絕戶了……這是命……是債……躲不過去……’ 說完就咽了氣!
他死不瞑目啊!”
回憶如同打開了閘門的洪水,帶著血淚傾瀉而出。
“還有我奶奶!
生了三個兒子,沒一個閨女!
村里人戳脊梁骨,罵她是不會下蛋的母雞,生的都是絕戶的種!
她受不了啊!
在一個跟今天一樣冷的晚上……用一根草繩,吊死在了……那棵老棗樹下!”
林大山指著屋外那棵早己枯死的棗樹方向,手指劇烈地顫抖著,“那樹,就是那時候枯死的!
吸了我***怨氣啊!”
屋內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連李大花都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林有田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眼中燃燒著不甘的火焰。
林鐵柱深深埋下了頭,肩膀微微聳動。
林老實停止了嗚咽,呆呆地聽著,仿佛連痛苦都麻木了。
“到了我這一代……你們娘……”林大山看向趙氏,趙氏早己淚流滿面,無聲地啜泣著,“生了你們西個!
西個啊!
全是帶把兒的!
生老三有田的時候,穩婆那句‘又是個小子’,就像刀子捅進我心窩子!
我……我偷偷跑到后山,對著祖墳的方向磕頭磕得頭破血流!
我求祖宗開眼!
求老天爺開恩!
給我們林家一個閨女吧!
哪怕就一個!
一個就行啊!”
他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發出沉悶的響聲。
“后來呢?
后來咋樣了?”
林有田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低沉。
“后來?”
林大山慘笑一聲,淚水混著鼻涕流進嘴里,“后來,一個游方的道士,路過咱家門口討水喝。
我看他面善,就給了他一碗涼水。
他喝完水,盯著咱家的破屋看了半晌,又看了看我和***面相,最后嘆了口氣,搖著頭說:‘冤孽,冤孽啊!
’”林大山模仿著道士的腔調,那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詭異:“他說:‘老丈,你家宅不寧,人丁雖旺卻后繼維艱,五代陽盛陰衰,此乃絕戶之相!
是被人下了極陰損的斷嗣絕戶咒!
此咒不破,代代無女,男丁亦多舛難繼,家道終將敗落!
’斷嗣絕戶咒?!”
林有田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發白。
其他人更是聽得毛骨悚然。
“對!
就是咒!”
林大山眼中充滿了恐懼,“那道士說,除非天降福緣,生下‘福女’,以福星命格沖開詛咒,否則……否則林家必絕!
他還說……還說……”林大山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無盡的恐懼看向產房,“他說,此咒纏身,不僅無女,生產之時,母體也極易遭難……血光之災……”最后西個字,像冰錐一樣刺穿了所有人的心臟!
產房里周小芳的危在旦夕,不正應驗了這可怕的詛咒嗎?
“爹!
那道士說怎么破沒有?!”
林有田急切地問,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破?”
林大山絕望地搖頭,“他說這是陰毒至極的咒術,非大福緣、大機緣不可破!
我們……我們能有什么法子?
遷墳?
遷了!
你爺爺那輩就遷過,花了多少力氣?
結果呢?
你太奶奶生你爺爺,還是兒子!
喝符水?
求**?
哪一樣沒試過?
哪一樣管用了?!
錢花了,罪受了,到頭來,還是個‘絕戶’的名聲!”
他的語氣充滿了無力感和被愚弄的憤怒。
他頹然地靠回冰冷的墻壁,眼神渙散,喃喃自語:“五代了……整整五代了……這詛咒就像跗骨之蛆,吸干了林家的血脈和氣運……眼看著鐵柱生了猛子他們西個小子,眼看著石墩、有田、老實他們連媳婦都難娶……眼看著這個家,一點點被拖垮,被榨干……現在,連小芳和這孩子……”他痛苦地閉上眼睛,渾濁的淚水再次涌出,“我怕啊……我怕這詛咒真的要把我們最后一點骨頭渣子都嚼碎了……我怕這個家,今天……今天就要散了啊……詛咒”二字,如同最沉重的枷鎖,在這一刻清晰地套在了每一個林家成年人的脖子上,讓他們幾乎窒息。
那不僅僅是貧窮,更是來自血脈深處、無法掙脫的宿命般的恐懼和絕望。
產房里周小芳微弱的**,此刻聽起來更像是死神逼近的腳步聲。
恐懼,如同實質的冰霜,覆蓋了原本的絕望,讓整個林家破屋,徹底沉入了九幽地獄的最底層。
連屋外呼嘯的寒風,似乎都變成了詛咒惡毒的獰笑。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福寶駕到:靈泉小農女的錦繡路》,講述主角林大山林有田的甜蜜故事,作者“臨晚不晚”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小作者有話說:各位尊貴的小主,歡迎翻開這本書!咱們先禮后兵哈: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架空!架空!架空! 年代背景純屬虛構,千萬別較真考究,圖個樂子就好~腦子寄存處在此 → []:看文過程中要是覺得“誒?這不合常理啊!”,別猶豫,麻溜兒把腦子存這兒!咱們主打一個輕松解壓,爽就完事兒了!職業差評的刺客大大們也請高抬貴手,小作者碼字恰飯不容易,給您鞠躬了!?♀寫作不易,鍵盤敲得冒火星子啦!如果小主們看得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