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站在門口,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像。
母親那絕望的嘶吼,繼父那冰錐般的冷漠,還有趙春梅那虛偽又惡毒的“安慰”,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地扎進她的腦子,扎得她渾身發冷,又有一股邪火在西肢百骸里亂竄。
她死死盯著趙春梅那張看似平靜的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為什么?
為什么偏偏是她?
趙春梅眼里的那點得意,像毒蛇的信子,讓她胃里翻江倒海。
“貢獻?
貢獻你怎么不去?!”
王秀芬的聲音己經嘶啞得不成樣子,她指著趙春梅,又指向趙大山,手指抖得厲害,“好!
好!
你們父女倆一條心!
行!
這個家,不過了!
不過了!”
她猛地轉身,撲向碗柜,伸手就去抓里面摞著的碗碟,一副要把整個家都砸了的架勢。
“媽!”
蘇晚晚終于從那種冰冷的窒息感里掙脫出來,尖叫著撲上**死抱住王秀芬的腰,用盡全身力氣把她往后拖。
不能再砸了!
砸了又能怎樣?
除了讓趙大山更厭惡她們母女,讓這個家徹底破碎,沒有任何用處!
眼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混合著恐懼和巨大的委屈。
趙大山看著抱作一團哭嚎的妻女,臉上沒有半分動容,只有濃濃的厭煩和鄙夷。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彎腰撿起地上的酒瓶,轉身就往外走,丟下一句冰冷的話砸在身后:“有本事,就自己去找個工作!
別在這兒發瘋撒潑!
晦氣!”
門“哐當”一聲被甩上,震得墻壁簌簌落灰。
堂屋里只剩下王秀芬壓抑的、絕望的嗚咽和蘇晚晚急促的喘息。
空氣里彌漫著劣質白酒、咸菜和淚水混合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趙春梅站在她的房門口,冷冷地掃了她們一眼,嘴角那點弧度徹底消失了,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冷漠。
她沒說話,轉身進了自己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那一聲輕微的關門聲,像一把生銹的鈍刀,在蘇晚晚緊繃的心弦上狠狠鋸了一下。
她抱著母親顫抖的身體,目光越過母親花白的鬢角,死死盯著趙春梅緊閉的房門板。
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恨意,如同毒藤,在她心底最陰暗的角落瘋狂滋長、纏繞。
“媽…”蘇晚晚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但那股被逼到懸崖邊的狠勁卻透了出來,“別求他們…我們自己想辦法。”
王秀芬的哭聲頓了一下,抬起淚眼模糊的臉,茫然又絕望地看著女兒。
蘇晚晚的眼神異常明亮,像淬了火的寒冰:“工作…我們自己找!”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家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趙大山回來得更晚,幾乎不跟王秀芬母女說話,偶爾的眼神接觸也冷得像冰。
趙春梅則像只躲在暗處的蜘蛛,編織著無聲的網,她臉上總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甚至偶爾會哼起不成調的小曲,那調子鉆進蘇晚晚耳朵里,比最惡毒的咒罵還讓她難受。
王秀芬卻像變了一個人。
那個總是帶著怯懦和討好的女人不見了。
她不再理會趙大山的冷臉,不再看趙春梅那令人作嘔的平靜。
她沉默地收拾著家務,眼神卻像淬了火的刀子,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執拗。
天不亮,她就揣著兩個冷硬的窩窩頭出門,首到深夜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來。
她的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起皮。
她跑遍了城里大大小小的街道、工廠、單位,求爺爺告奶奶,陪著笑臉,遞上那卷被汗水浸得發軟的、托人寫的“求職信”。
她的聲音從最初的懇切,到后來的嘶啞,再到最后近乎麻木的重復。
“同志,行行好,看看有沒有空缺…什么活兒都行,臨時工也成…我女兒等著這個工作救命啊…”回應她的,大多是冷漠的搖頭,不耐煩的揮手,或是帶著同情卻無能為力的嘆息。
“沒名額了。”
“滿了滿了。”
“你家這情況…唉,難辦啊。”
蘇晚晚看著母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下去,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反復**。
她不再待在家里看趙春梅那張臉,每天也早早出門,在城里的犄角旮旯轉悠。
國營的廠子、商店她不敢去碰壁,就去那些街道辦的糊紙盒的小作坊、幫人納鞋底的小攤子、甚至去黑市附近碰運氣,希望能找到哪怕一點點機會。
她放下所有所謂的“面子”,低聲下氣地問,賠著笑。
那些作坊老板、攤主、黑市里眼神飄忽的人,打量著她年輕卻蒼白焦慮的臉,有的搖頭,有的嗤笑:“小姑娘,這年頭,正經工作哪有那么好找?
下鄉去廣闊天地,不也挺好?”
那語氣里的輕佻和事不關己,像針一樣扎人。
每一次無望的詢問,每一次冷漠的拒絕,都像在蘇晚晚心頭壓上一塊冰冷的石頭。
她清晰地感覺到,那根名為“希望”的弦,正在她身體里一點點繃緊,發出令人牙酸的**,隨時可能徹底斷裂。
而下鄉名單公布的日子,像懸在頭頂的鍘刀,一天天逼近。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快穿:精致利己者》,是作者喜歡貓鯊的木雄義的小說,主角為蘇晚晚王秀芬。本書精彩片段:一九七五年的初夏,蟬鳴還沒顯出日后的囂張,空氣里卻己提前浮動著一種燥熱不安的氣息,黏糊糊地糊在人身上。紡織廠家屬院那排灰撲撲的平房里,蘇晚晚正坐在自己那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邊沿。窗外斜進來的光線,被窗棱切割成幾塊黯淡的光斑,懶洋洋地投在地上。她手里捏著一塊小小的桃酥,油潤潤的,散發著甜膩誘人的香氣,是今早從母親王秀芬塞給她的那個油紙包里小心拿出來的最后一塊。她慢條斯理地掰下一小角,放進嘴里,細細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