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藏在山坳深處,西周都是半人高的灌木叢,不仔細找根本發現不了。
青衫客說他叫蘇衍,是個云游的醫師,林縛便信了——至少在這里,不用提心吊膽怕被玄影閣的人抓住。
蘇衍教他辨認草藥,也教他怎么用枯枝在雪地里設陷阱。
第七天傍晚,林縛正蹲在門口翻曬草藥,蘇衍突然遞給他塊拳頭大的黑色石頭:“試試能不能握住。”
石頭觸手冰涼,像塊萬年寒冰,林縛剛握住就覺得一股寒氣順著掌心往骨頭里鉆,凍得他牙齒打顫:“先生,這是什么?”
“寒鐵礦石,能試出是否有修行的資質。”
蘇衍抱臂站在一旁,“若你握不住,說明只是個普通人,玄影閣不會再追;若能握住,就得學些保命的本事了。”
林縛咬著牙,手背的烙印突然發燙,那股寒氣像是被什么東西擋住了,順著指縫往外冒。
他盯著石頭,想起爹娘下葬時,自己也是這樣咬著牙沒哭——人活著,總得撐下去。
一炷香后,蘇衍讓他松開手。
石頭表面結了層白霜,林縛的掌心卻紅得像要滴血。
“不錯,能引氣入體。”
蘇衍點頭,“從今日起,我教你吐納之法。”
吐納要在寅時練,林縛天不亮就得爬起來,跟著蘇衍站在雪地里,吸氣時想象天地間有股氣順著鼻尖鉆進丹田,呼氣時再把氣緩緩送出。
頭三天,他總覺得胸口發悶,像是吞了團棉花。
“氣感要找,急不得。”
蘇衍在他后背輕輕一拍,“想象你手背的烙印,它就是氣的入口。”
林縛閉上眼睛,集中精神想那朵金色花苞。
突然,手背傳來熟悉的灼熱,緊接著,一股暖流從烙印里鉆出來,順著手臂往胸口涌。
他跟著蘇衍的口訣吸氣,那股暖流竟真的往丹田的方向去了!
“成了!”
林縛睜開眼,激動得滿臉通紅。
蘇衍看著他手背上微微發亮的烙印,眼底閃過絲復雜的光:“星核之力,果然霸道。”
吐納練了半月,林縛覺得身子輕快了不少,雪地里跑兩里地也不喘氣。
蘇衍說這是引氣入體的效果,若想真正有自保之力,還得學些基礎的拳法。
可他還沒來得及學出招式,麻煩就找上門了。
那天林縛去溪邊打水,剛把木桶放進水里,就看見水面倒映出三個玄色身影。
他猛地回頭,正是那天在破廟外追殺他的人,為首的黑面人手里握著柄短刀,刀身泛著青芒。
“找到你了。”
黑面人的聲音像磨過的石頭。
林縛轉身就往木屋跑,水桶掉在地上滾了幾圈。
他知道自己跑不過這些人,只能寄希望于蘇衍。
可剛跑出十幾步,后領就被人抓住,一股大力把他往后拽。
“先生!”
林縛急得大喊。
“沒用的,你那青衫師傅,自身都難保。”
黑面人把他摁在雪地里,短刀抵住他脖子,“說,星核在哪?”
“我不知道什么星核!”
林縛掙扎著,手背的烙印突然燒了起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燙。
他感覺有股力量順著手臂往掌心涌,忍不住抬手拍向黑面人的手腕。
“嗤——”金色的光從他掌心炸開,黑面人像被火燒到似的慘叫一聲,短刀掉在雪地里。
另外兩個黑衣人愣了愣,剛要上前,就聽見身后傳來蘇衍的聲音:“玄影閣的人,欺負一個孩子,不覺得丟人?”
蘇衍不知何時站在溪邊的老槐樹下,手里握著根枯枝。
他沒動,可那三個黑衣人卻像是見了鬼似的臉色發白。
“蘇……蘇先生?”
其中一個黑衣人聲音發顫,“您不是己經……己經死了?”
蘇衍笑了笑,枯枝在手里轉了個圈,“托你們閣主的福,還活著。”
他往前踏了一步,林縛看見他腳下的積雪瞬間化了片,“帶著你們的人,滾。”
黑面人撿起短刀,看了眼林縛手背上的烙印,又看了看蘇衍,最終咬咬牙,帶著人狼狽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