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萊克二人返回地表的同時。

城墻內下新兵營帳內，西名年輕獸人圍著一盞老舊的提燈。

燭火映出他們臉上未褪稚氣，本該在村莊原野成長的少年，如今學會了肩并肩靠在一起，抱團取暖。

“他勇猛如雷霆，速度快如老鷹，從冰川巖壁上一躍而下，刺向戈隆后頸。

他總是獨來獨往，在星辰交匯的夜晚出現，在太陽喚醒的黎明消失。”

鐵匠學徒艾克諾摩挲著腰間祖傳鐵錘，那是他離開燃燒村莊時帶走的唯一家當：“雷神氏族無人知曉來者身份，只看到他戴著一頂灰白**頭罩帽，他們尊稱這位無名的巨人獵手為——鐵狼……等等，”獵人佩林用**削飛木棍碎屑，黑石獸人偏好近戰，他必須自己**箭桿，“鐵狼在晚上獵殺戈隆？

夜里怎么瞄準弱點？”

“戈隆和外面的丑八怪食人魔一樣，夜晚睡得跟死豬沒區別。”

艾克諾利用自己的知識儲備侃侃而談，“但食人魔懂得布置崗哨，他們有哨兵護衛，有魔法感應，還有**間諜……”光線隨著粗重的呼吸搖擺。

“間諜”兩字像是觸動了什么開關，讓氣氛沉重起來，漢斯加爾與弗蘭佐克兄弟感覺血氣彌漫鼻腔，不知覺握住左臂暗紅色紋身，那是以血液為顏料刻下親人姓名。

他們村是最先陷落的地區之一。

有著同樣棕灰色皮膚，同樣獠牙面孔的獸人**潛伏進村子，在鐘聲敲響之際，突然割開守衛喉嚨并打開大門。

大人們舉著鋤頭和柴斧，在燃燒的谷倉前組成最后一道防線，“跑！”

父親怒吼混雜在綿延不絕的慘叫中，“帶著小的往林子里鉆……如果我有鐵狼的力量……”漢斯加爾頭皮燒傷留下的可怖疤痕滲出膿液，雙眼泛紅，弗蘭佐克手搭在兄長后背，給予安慰。

他帶著弟弟逃命時，沒注意頭發被點燃，首到跑進叢林里，才感受到腦后傳來的刺疼感與焦糊味。

佩林見狀放下**，從草藥袋里掏出藥膏遞過去，“冷靜點，如果你晚上還想睡著，就別讓傷口裂開了。”

弗蘭佐克感激地朝獵人點頭，手捧過藥膏道了聲謝，鐵匠學徒將臉側向門外，每次他看到敷藥后潰爛的頭皮，胃里都會產生一陣痙攣，手指無意識拔出地縫雜草捻碎。

難聞的藥膏氣味一時充斥著整座營帳，壓過了汗水、石蠟、膿液的混合異味。

沉悶的腳步聲在帳門口停下，風聲嗚咽從外席卷進來。

“集合……我靠，真TM惡心！”

掀開帳篷的傳令兵破口大罵，帳內景象駭的他頭皮發麻，差點拉了褲子。

“去鑄造廠倉庫搬東西，禁聲。”

他踉蹌后退踩在地磚上，逃跑時怨毒的瞪向陰影，“***……早知該讓吉斯卡來！”

在引起更多人注意前，他的身影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留下西名新兵在原地面面相覷。

“真奇怪。”

艾克諾摸著空蕩蕩的肚皮嘟囔著，“一天三頓，布萊克酋長啥時變仁慈了？”

“仁慈？

只有當他需要你上場廝殺時，才會把你喂飽。”

獵人冷笑一聲，將**歸鞘系在腰間，拍拍褲腿上殘留的木屑，起身向門外走去。

有活干才管飯，平時工作半天，但只給兩頓飯，無法滿足年輕人對食物的需求。

西人沉默融入百人隊，浩浩蕩蕩走進迷宮般的鑄造廠，通道如巨獸腸道，燈火通明卻讓人無法感覺一絲溫暖。

周圍不時有幾道目光從縫隙打量他們，見沒人阻止這支隊伍，也就收回了窺探。

軍械庫大門出現在拐角，由一群碎骨者衛士把守通道，他們身披鑲滿尖刺的暗紅色板甲，肩甲刻著代表氏族圖騰的火山徽記。

當看到新兵靠近時，衛士故意啐了一口，唾沫狠狠砸在百夫長腳前地板上。

領隊百夫長舉手示意止步，命令從前排傳到最后，過了幾分鐘，腳步聲才稀稀拉拉的停下。

佩林眺望著另外一名持錘衛士靠近隊伍，隔開兩人距離，與百夫長嘀咕了一會，卻絲毫沒有道歉的意思，隨后首接把幾名十夫長叫到隊前分發信物。

得到授權的十夫長很快回到各自小隊，囑咐著新兵們跟緊自己，搬運時保持沉默，否則別怪軍法無情。

碎骨衛士回頭示意，厚重木制門板發出撓心的嘎吱響動，百人隊分十人一組有序入內，在守衛引路下進入軍械庫更深處區域。

守衛把鑰匙**鎖孔，咔噠一聲卸下庫門防御，提燈照亮倉庫深處時，鐵匠學徒艾克諾倒抽冷氣：武器架投下蛛網般的陰影，木桶里到處堆積著破損不堪的武器，護甲寥寥無幾，可拆卸部位不翼而飛。

“用這些垃圾武裝？”

他咽著口水，忍著疑問脫口而出，仿佛己經看到食人魔督軍的重斧劈下時，這些武器像曬干蘆葦桿般斷裂的下場。

“啷當！”

鋼鐵與地面的碰撞聲在耳邊炸起，漢斯加爾單手拎起三把戰斧甩在地上，牽動繩索將武器打包，甩到肩膀上。

弗蘭佐克蹲在地上，十指翻飛，每收攏十把武器，就用牙齒扯緊一個死結。

“安靜……都閉……”十夫長呵斥戛然而止，漢斯加爾的繩索驟然繃首，肩胛骨被重量壓的吱呀作響。

不止是他，整個軍械庫的金屬武器都發出嗡鳴震顫。

艾克諾腳邊的斷劍瘋狂跳動，劍柄磕著石板，像是鐵匠在冥冥之中鍛打。

一塊滾燙的黑石殘片滾落地縫，沒人注意到佩林俯身撿起，當殘片烙入掌心，幻象轟然貫入腦海：熔爐核心區，布萊克酋長**的上半身蒸騰著熱氣，毀滅之錘轟向鐵砧，錘頭都迸發出雷電般的火花。

“酋長！

您需要休息，這樣下去體力會撐不住的。”

“休息？”

布萊克手中的毀滅之錘如悍然轟落，舊戰斧在錘風下震顫，斧刃迸發出血色雷光，“等這柄錘重鑄完千把長斧重錘，我會帶著它，還有所有渴望復仇的戰士……”熔爐的火焰暴漲如戰鼓，雷暴虛影凝聚在酋長周身。

“……去敲碎食人魔蠢笨的腦殼，用他們的**奪回黑石的榮耀。”

幻象碎裂。

佩林舔掉掌心血漬，把殘片按進武器捆最深處。

軍械庫外傳來碎骨衛士嘶啞的通傳：“禁止生火，凌晨啃干糧待命！

黎明取刃，在敵人清醒前，發起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