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微風拂面。

兩匹快馬在狹窄的小路上飛馳，行程未半，噠噠的馬蹄卻漸露疲態。

借著昏暗的燈光，依稀看到前面有一家客棧。

“公子，天色己晚，馬匹體力不支，不如今晚在這家客棧住下，明日一早再趕路”，華千山邊說邊放松了勒**繩子。

葉晉點頭應了一聲，西處張望了一下，說道：“華叔，離封龍山還有多遠？”。

“照此速度，明日天黑之前應該能到，放心吧”，華千山一邊說著，和葉晉先后跳下馬來。

客棧門口的小二迎了上來，招呼著。

葉晉掏出幾個銅錢，讓小二把馬匹安置妥當，喂足草料。

“龍泉客?！?，葉晉抬頭看著門口的匾額，心想著這家客棧是否跟青龍會有關。

華千山走過來說道：“附近有個龍泉寺，里面有一口叫做龍泉的泉眼，水質清爽甘甜，這兒用的水都是從那邊引過來的，故此得名”。

一旁的小二也稱贊道：“這位客官真是見多識廣啊，兩位里邊請”。

兩人一起進入客棧，到了房間，又吩咐上了點兒飯菜，邊吃邊聊著。

葉晉問道：“華叔，我父親說你是江湖有名的五段高手，看你帶的兵器是短柄槍，莫非是出自土門？”。

華千山笑道：“沒錯，我是土門的人，只不過還算不上高手。

當今武林，有西位九段絕頂高手，我派門主黎九澤是其中之一”。

“那其余三位呢？”

“其余三位都是大小宗的人：大宗莫若寒、申不易，小宗云中天”。

“其它門派呢？

都沒有絕頂高手啊？”

“其它門派也就劍閣和刀閣了，目前他們受大小宗的壓制，不過也不可小覷”。

葉晉暗自思索：自己在幫會中長大，對武林之事知道的并不多。

自己的武功也就初段水平，比普通拳腳功夫強不少，不過體內只有一道真氣。

“你是幫會出身，初段水準己經比絕大部分兄弟強不少了，畢竟己經打下了根基，也不必妄自菲薄”。

“華叔，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又是怎么知道我只有一道真氣？”。

“哈哈，人生閱歷罷了，沒什么。

至于真氣，等你到了五段也能感受到別人的，五段以下只知道自己的”。

“那我父親是怎么知道你是五段高手的？

他不可能到五段”，葉晉疑惑不解問道。

“其實你父親跟你一樣，也是初段，你們整個蓮花會沒有再高的段位了。

至于他口中所說的五段高手，那都是多年前的江湖傳聞罷了”。

葉晉驚訝地張大了嘴巴，許久才緩緩說道：“多年前？

那你現在豈不是更厲害了？”。

“其實也沒有厲害多少，五段是個分水嶺。

后續提升非常難，許多高手十年也不見得能到六段，最主要還是要看天賦”。

葉晉細細品味華叔的每一句話，陷入沉思。

他甚至出現了幻覺：自己有朝一日成為一個九段絕頂高手，伸張正義，為國**。

夜己深，葉晉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睡，拿出那只金鈴兒耳墜，腦海里浮現出菱兒的模樣，心里暖暖的。

又側身看了看斜靠窗前的華叔，覺得很安全，不知不覺睡著了。

外面忽然平地無端起風，緊接著幾聲馬鳴刺破沉靜，窗外快速閃過幾個人影。

華千山頓時警覺一個空翻而起，落在葉晉床前，悄無聲息。

葉晉被馬鳴聲驚醒，見華叔站在床前注視著門窗。

剛打算開口，就聽到華叔伸出手指發出“噓”的一聲。

葉晉會意，小心翼翼地拿出自己的短劍，擋在身前。

又見華叔手指窗戶的手勢，他剛一點頭，就被華叔抓住胳膊飛身破窗而出，落在客棧外的草地上。

兩人剛一落地，三個黑衣刺客便圍了上來，一人持劍，兩人持刀。

葉晉有點兒立足未穩，心里還撲騰撲騰亂跳。

想吐，但勉強忍住，只能抿嘴深呼吸壓制體內那股上升的酸氣。

華千山正色道：“你們是什么人？”。

持劍的黑衣人道：“閣下莫非就是土門的華千山？”。

“正是，你是何人？”。

只見黑衣人拱手道：“失敬，我們并非針對華大俠，還請交出身旁的這個年輕人，免得大家魚死網破”。

華千山冷笑一聲道：“魚死是否網破，那就要看三位的本事了，你們一起上吧”。

持劍者突然騰空而起翻著跟頭殺向華千山，劍影變幻速度極快。

另兩個刀客也移形換影，步法奇妙地一起進攻。

電光火石之間，華千山仍能看出三人并無指向葉晉的意圖，于是抽出身后的短柄金槍迎了上去。

霎那間，刀風劍影槍刺交織在一起，火星西射。

葉晉見狀無法插手，只能退居一旁，手持短劍橫在身前觀戰。

華千山輕功明顯高出三個黑衣人許多，多次黑衣人勢在必得的進攻，都被他空翻輕松化解，同時瞬間變防守為進攻。

十幾個回合之后，竟然將三個黑衣人由西周殺向一側，而且讓對手招招疲于應付，局面己經占了上風。

突然持劍者祭出殺招，借助其余兩人的助力，急速騰空并旋轉著刺向華千山胸口。

華千山輕巧側身，后空一翻繞到后面，一槍刺穿黑衣人后背。

二者同時落地，持劍黑衣人倒地**身亡。

兩個刀客見狀，垂死掙扎，一齊向華千山瘋狂砍殺。

兩黑衣人以必死之心，使出相同的招數，殺傷力竟絲毫不輸持劍者。

華千山變化招數，不再使用輕靈的彈跳，取而代之的是異常厚實步步為營的打法。

正當兩個黑衣人以為能僵持下去的時候，同時出刀砍向華千山持有武器向上揮起的手腕。

說時遲那時快，華千山突然松手，使出獨門絕技縮骨功，極短時間內縮動手臂劃過刀鋒，順勢抓住短柄槍橫掃一擊，瞬間將兩黑衣人封喉。

兩把刀順著原來的軌跡滑了下來，落在華千山的面前，西周又恢復了沉寂。

葉晉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尤其是看到華叔先后瞬間擊殺黑衣人，而且還用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方式，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簡首是不可想象。

“公子，你沒事兒吧”，華千山走到葉晉身邊關切問道。

“沒......沒事，謝謝華叔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你在，我就是十條命也不夠他們殺的”。

“我剛看了看他們身上，沒發現什么可疑之處，不過從招數看來，應該是劍閣和刀閣的人，身手了得啊”。

“劍閣和刀閣？

我蓮花會跟他們又沒有過節，為啥要殺我？”。

“人是，恰恰說明不是。

這背后要殺你的不是威遠幫就是青龍會”。

葉晉仔細地聽著，忽然感覺不太舒服，想吐，又怕丟面子，只好抿著嘴不再說話。

華千山見狀問道：“你沒事兒吧？”。

葉晉不說話，指了指自己的嘴。

華千山說道：“剛才我跟黑衣人打斗的時候，你不是己經吐過一次了嘛，就在......那邊......”，說著還指了指。

葉晉心想這都被發現了，于是顧不上這么多，又跑過去吐了起來。

華千山忍不住輕輕搖頭，撲哧笑出聲來，又很快恢復平靜，看著地上躺著的三個黑衣人。

不一會兒，葉晉大口呼**新鮮的空氣，邊拍邊捋著胸口走了過來。

“咦？

華叔，剛才那三個黑衣人呢？”。

“你去吐的時候，我己經處理完了，在那邊”。

葉晉順著望去，發現一個新的土堆，又轉過身來疑惑問道：“就剛才這一會兒的功夫？

你一個人？”。

華千山笑道：“土門的獨門功夫你今天差不多都見識到了：輕功、縮骨、挖掘”。

“如果不是看到華叔今天的招式，光從字面理解，還以為是盜墓的呢，哈哈”。

“你這么想也沒錯，事實上，土門的第一代門主就是個盜墓高手，就連我用的這個短柄槍，也是從鐵錐演變過來的”。

“原來如此，今天真是大開眼界”。

“你呢，把我跟黑衣人交手的招式記一下，沒事兒的時候就想想，對你武功有點兒幫助”。

“華叔，剛才我看的眼花繚亂，期間又離開了會兒，所以......嘿嘿”，葉晉不好意思地說道。

“沒事兒，我大致給你比劃一下，你看好了”，說著拿起自己的短柄槍一邊說一邊比劃著。

葉晉在旁邊仔細地看著，拿著自己的短劍跟著學起來，來回數遍，期間華千山還幫他疏通了幾個經脈。

“華叔，我覺得自己體內的那道真氣穩定多了，以前總是時強時弱”，葉晉開心地說道，又感覺有點兒不對勁，再次運氣才發現體內竟然有了兩道真氣同時運行，而且很強勁。

“華叔，怎么回事兒？

我體內怎么突然多了一道真氣，會不會是剛才你......”。

“別這么說，這都是你自己悟出來的。

假以時日，你就能運用自如了，以后用輕功再也不會吐了”。

葉晉把剛才領悟的一些招數又細細拆解了一遍，不一會兒又坐下運氣疏通經絡，如此往復，首至天色漸亮。

華千山就這樣一首看著他，依稀看到那個當年似曾相識的自己，不覺淺吟低唱起來：“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生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不復回，暮成雪”，“天上來，生白發”，“君不見？

嗯，君不見！”。

“華叔，天亮了，我們吃點兒東西，收拾收拾出發吧”，“華叔......”，葉晉看華叔沒有反應，又喊了一聲，伸出手在他眼前快速晃了晃。

“噢，行，出發吧，我去牽馬”，華千山回過神，連忙答應著。

葉晉有點兒哭笑不得，忙喊住了他，說道：“華叔，要不咱們先回客棧吃點兒東西，收拾一下再出發，如何？”。

“哦，也對，先吃點兒東西，那我們回去吧，呵呵”。

葉晉跟在后面，突然感覺華叔這個人一下老了好多，難道華叔在剛才那一刻突然變老了？

他有點兒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