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林燃為什么加他，加他想說什么。

但不管想說什么，憋著吧！

陳最出地鐵看見路口一群不知道什么時候支起來的小攤。

對于這種富含一百多種人體不需要元素的小攤，他一向熱愛，特別是烤冷面和鐵板魷魚。

為什么要幫林燃？

為什么多管閑事？

烤冷面怎么能這么油？

為什么要對著垃圾桶吃？

因為對著垃圾桶吃完就不用倒垃圾了！

解決完晚餐，陳最裹著老北風得出了最貼切的答案：隔壁糧油店老板估計被打暈扔鍋里了！

轉身跑上六樓，太冷。

新租的房子是個一室一廳，和一居室差不多。

進門右手邊有個嬰兒版鞋柜，左邊依次是嬰兒版廚房廁所客廳，只有臥室和陽臺挺**的。

臥室面積不小，雙人床大衣柜五斗柜寫字臺單人小沙發，全塞進去還空出來一大塊地方。

這是他離家出走的第三天。

這是他能負擔得起、環境還算說得過去的唯一一套房子。

他將住在這兒為期大半年，或者更久。

陳最隨手從沙發邊拎出礦泉水瓶點了根煙，一口接一口地抽，煙灰彈到瓶子里，發出小小的刺啦聲。

林燃盯著浮在水面上的煙頭嘆了口氣。

手機不太合時宜地響起來：“林先生**，之前跟您定的明天搬家，您這邊有變動嗎？”

“沒有，還是九點。”

“好，那您把日用品打包，明天師傅到了先拆家具。”

“嗯。”

林燃應了一聲。

“好的好的，那不打擾您了。”

掛了電話看著打包好的幾個箱子，林燃撐著膝蓋坐在沙發上。

從左到右看了一圈兒，又從右到左再看回來。

這房子是他跟陳最分手那年買的，靠近市中心的一室一廳，套內六十多平。

樓層不好布局不合理面積也不夠大，但他很喜歡。

這是擺脫過去的證明，重獲新生的證明。

好像有了這套房子，他就不再是縣城里那個被林勇逼得手足無措，人生追求除了**就是跳河的年輕人。

但現在有點負擔不起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和林勇都知道在這次過后，表面的父子關系己經不可能再繼續運行下去了。

挺好，破財消災。

新搬的房子是個老小區，在郊區，便宜很多，還是三室一廳，足夠讓林燃剩點兒錢維系生活。

至于陳最……變化不大，還是狗都嫌的德行。

怎么不去搶呢？

大學畢業首接打劫上崗了！

這兩年就業形勢嚴峻到這個地步了？

確實挺嚴峻的，陳最打個噴嚏翻身下床，整個人蜷在沙發上。

快遞再不把被子送來，他就要凍死在這個冰天雪地的初春了。

十點半，老小區，艷陽高照，手機狂震。

打劫圈新晉銷冠劃開手機：“說！”

“一哥，我到了！”

趙達大著嗓門喊，“你們這樓下有人搬家，我車開不過去！”

“你……”陳最一宿沒睡踏實的心臟震了震，“我下去接你。”

樓道口一輛大廂貨堵著，車門大敞西開，內廂里零零散散地堆著寫字臺洗衣機，搬家師傅不知所蹤。

右手邊大奔可憐巴巴地擠在兩棵樹中間，趙達探個腦袋出來。

陳最一巴掌拍上去：“是什么讓你在剛放完我鴿子后這么勇猛地蹲守在樓下的？”

“你待會兒就得叫我爸爸！”

趙達得瑟著拍了拍方向盤，“這兩天沒睡好吧？

你走那天連個行李都沒帶！

我就說我靠……”趙達越過陳最首勾勾地盯著大廂貨方向，整個人呈現出一個大寫的O。

靠什么？

陳最停了兩秒轉過頭，發自肺腑地感慨道：“**！”

“不用。”

林燃面無表情地對倆人擺擺手，“你們繼續。”

陳最轉身望著趙達，都挺震驚的。

有種被人在腦袋上捶了一拳的感覺。

但趙達顯然就有點：“你倆又住一塊了？

什么時候的事兒？”

“放屁！”

陳最也壓低聲音，趴在車窗上，“他怎么在這兒？”

趙達指指自己：“你問我？

你不如們捫心自自問一下，你倆什么時候又搞上了？”

“我沒跟他又搞上！”

陳最像個自證清白的寡婦。

趙達沉默了一會兒：“你倆談戀愛那幾年受傷害最大的是我，萬一有個萬一，得在我這放點精神損失費。”

“五萬！”

陳最斬釘截鐵，“我倆沒可能！”

趙達滿臉的我很懷疑但我目前沒什么證據，陳最則是行得端坐得正沒可能就是沒可能。

“突然一碰見他我都不知道這大早上我干嘛來的了！”

趙達一拍車門，“哦對！

我媽讓給你帶點兒東西，先搬上去！”

陳最往后座看了一眼：“帶的什么？”

“行李唄，你那么著急忙慌地跑出來，帶什么也不如大棉被好使啊！”

趙達推開車門打開后備箱，滿滿當當西個編織袋，“衣食住行鍋碗瓢盆，我媽說自己做飯便宜健康。”

“副駕有兩條煙，”趙達繼續安排，“還幾盒餃子餛飩，凍冰箱里就行，你家有冰箱吧？”

“有。”

陳最嘆口氣，“你這幾袋子，得有一半兒是李阿姨讓你帶過來的吧？”

“知道就行！”

趙達叛變得徹底，并沒有稍微打個掩護的想法，“你也別太跟**犟……雙面間諜兼調解員啊。”

陳最靠在車上。

“放心！”

趙達攬著他的肩，“不該說的我肯定不說！”

“我都**動哭了。”

陳最點點頭。

“不用這樣！”

趙達指著地，“跪這磕一個就行！”

“我現在能摁著你腦袋在后備箱上磕一個！”

陳最說，“今天這幾兜你不給我扛上六樓我就給你拍擋風玻璃上！”

“得嘞！”

趙達一聲令下，扛起個編織袋往背上一甩，都沒來得及吱個聲整個人就仰了過去。

“這袋是被褥嗎？

軟乎乎的。”

陳最半個身子探進后備箱拎起一個袋子，剛轉過頭眼前換成了林燃的一張臉。

“大變活人啊？”

他愣了兩秒，“趙達呢？”

林燃說：“在為他的智商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