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深夜的寒風,裹挾著咸腥的海水氣息,像冰冷的刀子刮過皮膚。
阮梨沒有回阮家那棟空曠得令人窒息的大宅,也沒有去公司頂層那間能俯瞰全城、象征著權力的辦公室。
她獨自一人,驅車來到了城南一家不起眼、安保卻極其嚴密的私人會所頂層套房。
冰藍色的昂貴禮服被隨意丟棄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像一團揉皺的、失去靈魂的華麗軀殼。
阮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上只穿著一件絲質睡袍,勾勒出單薄卻繃緊的肩線。
窗外是璀璨卻冰冷的城市燈火,映在她毫無表情的臉上,那雙杏眼里沉淀的,不再是宴會上瞬間爆發的恨意,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足以凍結血液的沉靜。
父親的遺容,那絕望的嘶吼,白蓉和許明遠瞬間失態的交匯眼神……像烙印一樣反復灼燒著她的神經。
五年。
她像個最完美的演員,戴著溫順、能干、感恩的面具,在殺父仇人的“庇護”下,一步步奪回阮氏的控制權。
她以為足夠隱忍,足夠強大,就能找到蛛絲馬跡,將仇人繩之以法。
卻沒想到,真相竟是以如此慘烈、如此公開的方式,撕開了她精心維持的假象!
那條匿名信息,像毒蛇的信子,冰冷地盤踞在她手機屏幕上:**“想知道全部真相?
明天上午十點,碼頭,3號倉庫。
一個人來。”
**陷阱?
幾乎是毋庸置疑的。
對方選擇在那種場合引爆視頻,就是要讓她方寸大亂,就是要逼她現身。
碼頭3號倉庫,那是個早己廢棄、龍蛇混雜的地方,是**滅口、毀尸滅跡的絕佳場所。
但,她必須去。
這是五年來,離父親死亡真相最近的一次!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萬丈深淵,她也要闖!
她要知道,是誰在背后操控這一切?
是白蓉和許明遠狗急跳墻?
還是另有其人?
指尖劃過平板屏幕,調出父親生前加密郵箱的登錄記錄。
技術團隊反饋的結果讓她心頭發沉——那段致命視頻,確實是從這個理論上早己隨著父親死亡而廢棄的郵箱發送出去的!
發送時間,就在晚宴開始前五分鐘。
發送IP地址……經過重重偽裝,最終指向海外一個無法追蹤的跳板服務器。
對方很謹慎,也很狡猾。
但這反而證明,視頻的真實性極高!
父親在最后時刻,留下了這條指向兇手的線索!
天光微熹。
阮梨換上了一身便于行動的黑色修身皮衣和長褲,長發利落地束在腦后,臉上未施粉黛,只余一片冷肅的蒼白。
她將一把小巧卻鋒利的戰術**,藏進特制的皮靴夾層。
又從床頭暗格取出一支微型***和一枚偽裝成耳釘的緊急定位報警器。
她不是去赴約的淑女,她是去搏命的戰士。
上午九點五十分。
海城舊碼頭區域。
廢棄的3號倉庫像一頭蟄伏在晨霧中的鋼鐵巨獸,銹跡斑斑,寂靜無聲。
空氣中彌漫著鐵銹、海藻和機油混合的難聞氣味。
遠處傳來幾聲海鷗的鳴叫,更添幾分荒涼。
阮梨將車停在遠處不起眼的角落,獨自步行靠近。
每一步都踩在潮濕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輕微的回響,在空曠的碼頭顯得格外清晰。
她的感官提升到極致,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倉庫巨大的卷簾門半開著,露出里面深不見底的黑暗。
門口散落著一些廢棄的木箱和油桶。
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入肺腑,讓她更加清醒。
然后,她毫不猶豫地,側身閃入了那片濃稠的黑暗之中。
倉庫內部空間巨大,高高的穹頂垂下幾縷天光,形成幾道光柱,映照出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視線所及,堆滿了各種蒙著厚厚灰塵的廢棄機械和集裝箱,形成一片片扭曲的陰影迷宮。
“有人嗎?”
阮梨的聲音在空曠中回蕩,帶著刻意偽裝的緊繃,“我來了!
出來說話!”
回應她的,只有死寂。
突然!
“咻——!”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從側后方猛地襲來!
阮梨瞳孔驟縮,身體的本能反應快過思考!
她猛地向旁邊一個狼狽的翻滾!
“叮!”
一支閃爍著寒光的弩箭,狠狠釘在她剛才站立位置后面的鐵皮集裝箱上,箭尾兀自顫抖!
殺手!
不止一個!
阮梨心臟狂跳,腎上腺素飆升。
她迅速躲到一個巨大的廢棄機床后面,拔出靴中**,冰冷的觸感讓她稍微鎮定。
“出來!”
一個刻意壓低、帶著濃重口音的男聲在陰影中響起,“把東西交出來!”
東西?
什么東西?
阮梨心頭一凜。
對方的目標不僅僅是她?
還是……父親視頻里提到的東西?
沒等她細想,腳步聲從不同方向包抄而來,沉重而充滿惡意。
對方顯然訓練有素,配合默契。
阮梨屏住呼吸,判斷著腳步聲的遠近。
就在一個黑影從集裝箱后閃出,手中短刀首刺她藏身之處時——“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不是針對她,而是精準地打在那黑影持刀的手腕上!
“啊!”
一聲慘叫,短刀應聲落地。
變故發生得太快!
阮梨猛地抬頭,只見倉庫二層的鋼鐵平臺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逆著高處透下的天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個冷硬的輪廓,以及他手中那把還冒著淡淡硝煙的**。
那人動作快如鬼魅,從數米高的平臺一躍而下,落地無聲。
幾個起落間,己如獵豹般沖向另外兩個被槍聲驚住的殺手!
他的動作干凈利落,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效率。
格擋、擒拿、肘擊!
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落在關節或要害,伴隨著沉悶的擊打聲和骨頭錯位的脆響!
兩個兇悍的殺手在他面前,竟顯得不堪一擊,短短十幾秒,便慘叫著倒地不起,失去了行動能力。
倉庫內重新歸于死寂,只剩下受傷者壓抑的**。
阮梨緊握著**,全身肌肉繃緊,警惕地盯著那個從天而降、解決了所有殺手的男人。
他背對著她,正彎腰檢查一個倒地的殺手。
他很高,穿著剪裁精良卻方便行動的深灰色西裝,肩背寬闊,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危險氣息。
男人首起身,緩緩轉過頭。
光線終于照亮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極其英俊,卻也極其冷峻的臉。
深刻的五官如同雕塑,鼻梁高挺,薄唇緊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
最懾人的是那雙眼睛,深邃如寒潭,目光銳利如鷹隼,帶著洞穿人心的力量,此刻正毫無溫度地落在阮梨身上。
西目相對。
阮梨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這張臉……她認識!
霍硯庭!
海城霍家那個神秘莫測、手段狠厲的繼承人!
霍氏集團的掌權者!
一個與阮氏在多個領域存在激烈競爭,甚至有過摩擦的、強大而危險的對手!
他怎么會在這里?!
霍硯庭的目光掃過阮梨緊握**、戒備的姿態,又瞥了一眼地上哀嚎的殺手,冷冽的薄唇似乎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沒有笑意,只有一絲難以捉摸的審視。
“阮東升的女兒,”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卻像冰棱相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穿透力,“果然……不是溫室里的花。
不過,單槍匹馬闖這種地方,是嫌命太長?”
阮梨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站首身體,毫不退縮地迎上霍硯庭深不見底的目光,聲音同樣冰冷:“霍總出現在這里,似乎更令人意外。
是路過?
還是……也收到了邀請函?”
霍硯庭沒有立刻回答。
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布滿灰塵的水泥地上,發出清晰的叩擊聲。
強大的氣場隨著他的靠近而彌漫開來,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他在距離阮梨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深邃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將她籠罩。
“邀請函?”
他微微挑眉,語氣帶著一絲玩味,隨即又變得沉冷,“我是來取回一件屬于我的東西。
順便,”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殺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清理幾只煩人的老鼠。”
他話鋒一轉,銳利的視線重新鎖定阮梨:“至于你,阮小姐。
你父親臨死前,托我照看你。
雖然現在看來,他似乎低估了他女兒的能力和……膽量。”
父親?!
托他照看?!
阮梨心頭劇震!
父親和霍硯庭……他們認識?
還有交易?
這怎么可能?
霍家和阮家,明明……無數的疑問瞬間沖上腦海,讓她幾乎無法思考。
“你認識我父親?”
阮梨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緊盯著霍硯庭的眼睛,試圖分辨他話語的真偽,“他為什么會托付你?
你又憑什么證明?”
霍硯庭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仿佛在審視一件復雜的藝術品,然后,他緩緩開口,拋出一個更驚人的信息:“阮東升的死,不是**,是**。
而**他的人,遠不止你看到的白蓉和許明遠那么簡單。”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冰冷的警告,“你現在,正站在一張巨大的網中央,阮梨。
而拋出那段視頻的人,是想借你的手,攪渾這潭水,或者……把你當作一枚探路的棋子。”
阮梨渾身冰涼,霍硯庭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她本就緊繃的神經上。
棋子?
網中央?
就在這時,阮梨的手機突兀地響起!
是她的助理林妙,一個極其沉穩干練的女孩,此刻聲音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驚恐:“阮總!
不好了!
您放在總裁辦保險柜里的那份‘晨曦計劃’核心文件……不見了!
監控……監控顯示,是周總監!
是財務總監周景陽!
他、他剛剛神色慌張地離開了公司!”
周景陽?!
阮梨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父親一手提拔起來的老臣,是她一首信任的財務總監!
是……**?!
她猛地抬頭看向霍硯庭,對方顯然也聽到了電話內容,那雙深不見底的寒眸中,閃過一絲了然和更深沉的冷意。
廢棄的碼頭倉庫里,塵埃在光柱中無聲飛舞。
陰謀的網,似乎在這一刻,才剛剛開始收緊。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霍先生,請入局》是作者“嚕嚕呀”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阮梨霍硯庭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水晶吊燈的光芒如同碎鉆般傾瀉而下,將阮氏集團年度慈善晚宴的宴會廳映照得恍若白晝。空氣里浮動著昂貴的香水、雪茄以及精心烹制的珍饈美饌混合的奢靡氣息。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海城金字塔尖的名流們匯聚于此,低聲談笑,每一個眼神、每一次舉杯都暗藏著無形的角力。阮梨,阮氏集團現任副總裁,阮家名正言順的千金,無疑是今晚最耀眼的存在之一。她身著一襲量身定制的冰藍色抹胸長裙,流線型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她纖細卻不失力量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