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少爺。。。?
該起床去學宮啦!”
晨曦的第一縷微光,漫過窗欞,靜靜的落在溫懷瑾高挺的鼻梁上,在臉頰處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他倏地睜開雙眼,把正在靠近的仆從嚇了一激靈,跌坐在地。
溫懷瑾明顯有些不知所措,飛快的坐起上半身,眼角余光瞥到了書桌上的銅鏡,不由愣住了:鏡中人皮膚白皙,半開的睡袍露出精致的鎖骨。
少年臉龐略顯稚嫩但毫不失風度和氣場,微卷的長發半扎在頭頂,幾縷鬢發還慵懶的垂落肩頭,映襯的他如一件精雕細琢的藝術品般完美。
在他愣神功夫,仆從捂著**,誒喲誒呦的起身:“我說少爺啊。。。
欣賞自己的容貌也不用這般急不可耐吧?
您看您這事兒整的。。。。誒呦。。。。摔死我了。。。。。”
溫懷瑾在心里冷靜了一下,心念一動,學宮。。。
自己未及弱冠。。。
現在至少應該是寧安二十年到寧安二十五年之間。。。
而仆從這么激動的語氣。。。。。
仰起臉,他換上了少年時為了故作老成,招牌的冰山臉,假裝很鎮定的問道:“春風,現在是寧安二十年嗎?”
名**風的仆從明顯愣了愣,神色古怪的看著他:“今天是**不容易求來,進學宮學習的第一天啊。。。?”
他低頭嘟囔了一陣:“不能是被老爺罵傻了吧。。。。?
時間都不記得了。。。”
溫懷瑾重新低下頭,是了,他回到了十年前,也就是自己十五歲的時候。
十年前的事,他己經記不太清了,但這件事,卻令他印象深刻:上一個時間線里的他,昨天剛和父親溫釋哲關于是否要繼承他王位的事大吵一架。
當時的他,心高氣傲,不想走這條捷徑,于是以死相逼,被迫讓溫父同意他進學宮學習,憑自己的努力成為王侯將相。
雖然他最終也確實成為了耀眼風光的將軍,但。。。。溫懷瑾閉了閉眼,不愿接著想下去。
他剛一抬頭,又發現正在打量著他的春風,春風看見他抬頭,又被嚇了一哆嗦,苦著臉:“我說少爺啊。。。
您別老這么一驚一乍的嘛。。。
我這心臟可不經嚇啊。”
春風是他五歲時就陪在身邊的仆從,也是唯一一個可以和他熟絡到幾乎稱兄道弟的程度。
溫懷瑾利落的翻身下床,屈指不輕不重的彈了彈他的額頭:“少貧嘴,隨我去見見君父。”
說著,風風火火的就要往外沖。
春風大驚失色,拉住他的手腕:“少爺您等等。。。。您現在不能去!”
溫懷瑾義憤填膺的掙扎:“放開我!
今天誰也別攔著我。。。。!
我一定要。。。。!”
話說一半被迫被春風打斷,他面無表情的松開手,導致溫懷瑾往前踉蹌了一下。
溫懷瑾慍怒:“你做什么?!”
春風兩手一攤:“我是說。。。
少爺您確定要**衣服出門?”
他表情夸張,一副了然的神色,雙手虛掩住嘴唇:“我怎么不知道少爺什么時候有裸。。。。。
唔唔唔。。。?!”
溫懷瑾滿臉黑線,尷尬的捂住他的嘴就往屋內拖:“小點聲。。。!
你這樣讓我以后怎么在**混。。。?”
唉,真是倒霉,剛開新號就差點速通結局了。
收拾妥當后,溫懷瑾漫步在溫府的長廊。
此時,正值盛夏,長廊兩側的梧桐葉微微傾斜,提供了**綠蔭。
主門兩側的花圃被整理的一絲不茍,各色各異的花朵爭奇斗艷,散發著迷人的芳香,連空氣中都帶著令人舒心的甜香。
溫懷瑾突然想到,父親是愛花的,并且,他始終放心不下,不讓別人碰那些爭奇斗艷的花。
但不同于心思細膩的女子,父親總是忘記該在什么時候打理這一院子的花朵。
溫懷瑾還記得,有一次,父親由于瑣事纏身,忘記澆花。
那年只有七八歲的他費力地捧著水壺,學著父親的樣子,搖搖晃晃的暴露在烈陽下澆花。
但他只偏心的澆灌自己喜歡的山茶花,最終這也導致了不僅那些山茶花由于吸水過多而死,他也由于長時間的勞動中暑了。
最終還是被春風發現,好長時間才慢慢消暑。
溫釋哲知道后又好氣又好笑,但也明白是自己的疏忽,于是特意花重金雇了一個專門打理花圃的侍女——夏至。
“少爺來啦?
按老爺吩咐,花圃里又添了十畝山茶花。
估計到明年開春,就又能看見一片白色的花海啦~”她總是很活潑,雖然比溫懷瑾年長五歲有余,但看起來還像是一個豆蔻少女。
溫懷瑾維持著高冷的人設,輕輕點了點頭:“有勞夏至姑娘了。”
春風往主屋探了探頭,搖頭晃腦:“夏至姐,你知道老爺現在在哪嗎?”
夏至很顯然對溫懷瑾來專程看溫釋哲有些意外,眨了眨圓圓的杏眼,停頓了幾秒:“老爺一早就出門了,不在家。。。。”
溫懷瑾無奈的按了按眉心,事情的發展略有些超出他的預料,他重新抬起頭:“那。。。
他有說過什么時候回來嗎?”
夏至想了想:“唔。。。
這倒是沒說。。。
但我隱約聽到他吩咐廚房的秋水妹妹不用給他留午飯了,許是要午時之后才能回來吧。”
溫懷瑾也只能無奈的微微頷首:“多謝了。”
隨后,安頓好了春風和府內的基本事宜,他蒙上了一個白紗,遮住口鼻,隨即出了溫府。
去學宮報到的時間還很充裕,所以溫懷瑾決定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捋一下凌亂的思緒。
不知不覺,穿過一片住宅區,他再次走到了熟悉又陌生的的盛京城的主街——摘星街上。
各個樓閣攤位在街兩旁云集,風鈴的叮叮當當和商販熱情的叫賣聲不絕于耳,給繁華的盛京城增添了不少人間煙火氣。
溫懷瑾有些茫然地微微抬頭,看著人潮涌至的摘星街,感到了久違的溫暖。
在他的記憶里,由于刻苦習武,他很少涉足這種略顯混亂的街巷。
他不自主的跟隨人流往前漫步,不知不覺,停到了一個巨大的建筑物下。
他微微抬頭,映入眼簾的是‘醉君樓’三個大字。
輕紗垂蔓,雕梁畫棟。
奢靡的氣息包裹著這個精致的建筑物,來往的人進進出出,看起來生意興隆。
溫懷瑾不動聲色的蹙了蹙眉,他很少光臨這種庸脂俗粉,**云集的地方。
從小父親教導他要戒色戒欲,因為習武之人,最忌諱被情所困。
溫懷瑾想避過人流,離開醉君樓的門前,但忽然聽到了些許激動的議論聲:“喂,你聽說了嗎?
三日后,醉君樓的頭牌流玉公子要在摘星橋上獻舞一曲!”
另外一個人說:“什么。。。?
這年頭男子竟也能當花魁了?”
之前那個人恨鐵不成鋼:“你懂什么?
重點是他要在公眾面前亮相了!
平常他可是找人對詩,過關的才能進。
但如今,到時候大家都可以一起欣賞,這不是大飽眼福的機會嗎?”
那人恍然大悟:“喔。。。!
原來如此,那咱們可得選個好位置。。。。。”
聲音逐漸遠去,溫懷瑾在原地站了幾秒,無奈低笑著搖了搖頭,只當聽個樂子。
剛想繼續走時,許是由于在店外流連太久,被一個眼尖的小二看出了不凡的身份,他連忙叫住了溫懷瑾:“這位小公子,進來看看呀?”
溫懷瑾剛想拒絕,被小二拉著就往里走:“您別害羞嘛,咱這里有單獨的雅間和上好的酒菜!
況且呀。。。。像您第一次來,也可以不挑那么多的。。。。對吧?”
溫懷瑾想了想,干脆就在這里捋清思路,再吃個午飯,于是吩咐道:“那給我挑個靜謐一點的雅間,再備些上好的酒菜,錢不是問題。”
小二臉都要笑裂了,連忙殷勤的回答:“沒問題!”
雖然溫懷瑾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大廳內交織的味道嗆的蹙了蹙眉。
偌大的主廳內,有三兩好友吆五喝六的比大小,還有三五成群的舞姬樂師為客人們表演,時不時激起一陣陣喝彩聲。
女子們的胭脂味,店內的龍涎香,還有米酒的醇香交織在一起,讓溫懷瑾有那么一瞬間就想立刻離開這個地方。
好在隨著樓層數的增加,喧囂和吵鬧都被拋在腦后,越往上走,樓內的空氣越清新,環境越靜雅。
小二引著他來到了西樓,這里的人數明顯少了許多,并且大多是謙謙有禮的貴客,基本都只是來用飯的。
小二善解人意的替溫懷瑾關好了門,走之前說有什么需要隨時吩咐,就退了出去。
溫懷瑾盤坐在方桌前,盯著沉浮的茶葉怔怔出神。
信息量太大了,讓他一時間有些迷茫。
根據他之前最后的記憶,晏湛璃應該是把他傳送到了之前從未涉足過的重寒。
不,他搖了搖頭,應該只是重寒和寧安的邊境,否則他不會拖著殘軀撐那么長時間。
至于他為什么帶著記憶回到了十年前。。。
他微微垂眸,感受了一下丹田中的武核——但令他失望的是,并沒有那個能力。
他有些納悶,時間回溯的能力毫無疑問是這世間最強大的異能,但弊端也很明顯——無論經歷多少條時間線,只能使用一次大規模的時間回溯能力。
時間一旦逆流,整個世界都跟隨著重啟,一切江湖恩怨,愛恨情仇,生死離別,都會被時間的浪潮吞回無垠的大海。
但像這種高級的異能發動時需要契機,有些是戰勝自我,有些是釋然,但全部都是些虛無縹緲,模棱兩可的詞匯,都需要武君們自己摸索著觸發。
就像之前,溫懷瑾從來沒有觸發過自己的異能,他拿起茶杯,指腹緩緩摩擦杯口,難道自己的契機是。。。
瀕死?
他抿了一口茶,醇香的云華茶入喉,清涼的感覺驅散了腹中些許煩悶。
作為一個習武之人,他絕不會聽錯,柳洵最后的那句話明顯就是油盡燈枯之人發出的的聲音,他雖然在極力掩飾,但還是被溫懷瑾聽出來了。
但。。。
為什么?
溫懷瑾疲憊地按了按眉心,心中的疑云不散反聚。
“柳洵。。。。”
他喃喃自語,一切的突破口都在這個人身上,他必須要見到他。
但想見到柳洵就必須放棄進入學宮的資格,繼承父親的神君之位深入廟堂。
一想到這,溫懷瑾又是一陣頭疼,他最不擅長的就是和那些文人打交道了。
戰場上,你的死因可以很明確,比如被箭**,被炮轟死,被槍捅死,被法術擊中。。。。但在朝堂上,那是和圣君打交道,和仙君比心眼兒的地方,或許明天首接給你安個莫須有的罪名,讓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正在思索著對策,突然,作為武者的他,敏銳的聽到了一群人正在上三樓的樓梯,那個小二斷斷續續的聲音:“你們幾個。。。
把那個小公子伺候好了。。。。”
“他有錢啊。。。。!”
“彈琴奏曲唄,必要的時候。。。。。。”
溫懷瑾瞳孔微微一縮,飛速的站起身,他最受不了的就是那些往他身上湊的女子,所以上一條時間線中,關于溫將軍什么時候婚配,甚至是喜歡男還是女的賭注都富可敵國。
首接從正門出去肯定是來不及了,他目光凌厲的掃視一周,發現可以從窗戶躍出,跳到對面的房梁上,然后進入五樓。
他深呼吸,毫不猶豫的翻身越過窗欞,足尖一點,動作輕盈的翻進了醉君樓的五樓。
十秒后,小二帶著七八個女子敲響了門,進來后卻發現早己人去樓空,桌上的一錠金子壓著一張紙條,上面是溫懷瑾刻意用左手寫下的字跡:不用找了。
小二眉開眼笑的捧著金子,小心翼翼的用衣角擦了擦:“這位小公子呀。。。
真是個奇人。”
醉君樓,頂樓。
這里隔絕了一切聲音,包括樓下的喧鬧和街巷的繁華,與世隔絕般單獨坐落于醉君樓的一角。
但溫懷瑾絲毫沒有發現自己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小小的人兒一身正氣的走在唯一的走廊里,略有些喜感的違和。
事兒沒怎么想好,飯也沒吃成,他想著找到樓梯離開這里,卻發現這里似乎是一個封閉的空間,除了走廊盡頭的房間,什么都沒有。
他微微瞇了瞇眸子,像是黑暗中鎖定獵物的鷹,緩緩靠近那個房間——因為剛才的一瞬間,他隱隱感到那個房間里,有熟悉的,令他不舒服的氣息。
他呼吸放緩,輕輕推開虛掩著的門。
比視線先一步到達的,是屋內好聞的山茶花香,讓溫懷瑾忍不住微微加深了呼吸的深度。
再往里,不是他想象中的暗冷和壓抑,而是清新素雅的布景。
白紗順著屋頂橫梁垂落,流淌在房間的西角。
價值不菲的云綾錦慵懶的搭在柔軟的錦墊上,床邊的薄紗帷幔隨著從門縫擠進去的微風飄搖。
紅木案幾整齊的堆放著生宣烏墨和小壺香茗,墨跡未干,茶水還有水波蕩漾,屋內的主人很顯然剛離開不久。
溫懷瑾小心翼翼的關上房門,掃視了一周,開始理所當然的參觀這個醉君樓的世外桃源。
人們雖然常說溫將軍是個**不眨眼的冷面**,但他們忽略了畢竟溫懷瑾也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少年,正是多動癥的年紀,這下換了一個十五歲的身體更是無法無天。
他好奇的摸摸之前從未見過的金蟾,拽一拽床頂的幔帳:滿意的看著風鈴叮咚作響。
他穿過屏風,跨過針織地毯,指尖流連在琴弦,連貫的音符跳動在空氣之間。
然后,他心滿意足的收回罪孽的手,往右邊看去。
這不看還好,一看差點沒把溫懷瑾的魂嚇飛:只見一個方形的練舞臺后,突兀的半蹲著一個小少年,他似乎被嚇到了,手中還抱著一把金剪刀。
溫懷瑾毫不猶豫的抽出長劍對準他,語氣凌厲:“你是誰?
哪里人士?
為什么在這?”
那個小少年剛從害怕中緩過來,還帶著微紅的眼尾,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這位。。。
少俠。”
他憋了半天才斷斷續續的說:“您私自闖入我的臥室。。。
還問我為什么在這?”
溫懷瑾在一陣長時間的沉默中尷尬的“五體投地”,假裝若無其事的移開了指著他的劍尖,揮手掃了掃空氣,輕咳:“咳咳。。。
沒什么。。。
剛剛。。。
有個蟲子。”
他把劍入鞘,這才仔細地打量了一下眼前人:那少年與他年齡相仿,卻出落得膚若凝脂,明眸皓齒。
一點淚痣壓在泛紅的眼角,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泛著點點瑩光。
纖長的睫羽輕顫,像是抖落殘花的旖旎。
柔順的青絲散作九秋蓬,恍若寒塘掠過驚鴻的拖影。
云紋錦袍下,是盈盈一握的身姿。
溫懷瑾有些愣神,他頭一回有想用仙姿佚貌形容一個男子的長相。
那少年的容貌和氣質,在他以前見過的所有人中,絕對可以排到前三。
那少年見溫懷瑾盯著自己的臉挪不動道,又加上他還戴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面紗,莫名其妙的闖進來,又莫名其妙的拿劍指著自己,底氣也恢復上來了。
他緩緩站起身,單手叉腰,溫潤的語氣帶著慍怒:“我說。。。
你到底是誰啊?”
他兇巴巴的語氣配上才到溫懷瑾肩膀的身高多少有些滑稽,溫懷瑾瞬間不自在的偏開視線,沉聲:“抱歉。。。
但,我沒有惡意。”
那少年心里吐槽,你都快把惡意寫臉上了。。。
但由于較好的職業素養,還是耐心地說道:“那。。。
這位客人,沒什么事的話就先請回吧。。。?
我三日后有表演,現在正在練習。”
溫懷瑾突然想到了什么,愣了愣:“你是。。。
那個。。。
流玉?
醉君樓的頭牌?”
流玉目瞪口呆:“所以你剛開始的時候不知道我?”
溫懷瑾抱著劍蹙了蹙眉:“我為什么要知道你?”
流玉清冷的表情差點沒維持住,張了張嘴,最終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三分無奈,七分無語的職業假笑:“那你是來。。。。?”
溫懷瑾言簡意賅:“你無需知道。”
他緊了緊面紗:“這對你沒有好處。”
流玉這下徹底沒話了,站在那里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尷尬到捏著帕子的指尖都微微泛白。
好在三秒過后,溫懷打破了沉默:“總之,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
他微妙的一頓:“有什么需求,盡管提。”
流玉也是對這種奇人沒了脾氣,半晌開口:“我現在。。。
倒也沒什么想要的。”
他抬眸,平靜的眸子深處藏著一絲看不透的,濃厚的情緒:“至少。。。
現在沒有。”
溫懷瑾看了看他,沉默片刻:“那。。。
你什么時候想好了。。。
什么時候告訴我。”
流玉剛想再問些什么,只見溫懷瑾靈活的從他眼前掠過,黑金披風帶起了一陣令人安心的雪松清香,身子輕盈的他重新踩著各個房梁磚縫,原路返回到了醉君樓的后巷。
流玉上半身半靠在窗欞上,風鈴的清脆響動激起了往昔的漣漪,他垂眸,輕聲呢喃:“愿望嗎。。。。。。?
我。。。
確實有。。。。”
微風撩起他的衣角,他倏地捂著心口,輕微的絞痛讓他清瘦的身子搖搖欲墜,半晌才顫抖的平息,汗水早己打濕了額前碎發,“但。。。。像我這種人的愿望。。。。應該沒人會在意的吧。。。。。。”
他呼吸有些急促,輕輕閉了閉眼:“你。。。。會和他們不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