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宋錦允破天荒地提前半小時醒了。

她對著鏡子把頭發梳了三遍，又換了三件校服才勉強滿意，出門時手里還攥著塊沒拆封的檸檬味硬糖——是她昨天特意去便利店挑的，包裝是亮**的，和蘇清芷給的薄荷糖正好湊成清爽的顏色。

走進教室時，蘇清芷己經坐在座位上了。

她正低頭看著什么，晨光透過窗戶落在她銀色的發梢上，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宋錦允放書包的動作都輕了些，生怕打擾到這份安靜。

“早。”

蘇清芷忽然抬起頭，眼底帶著剛睡醒的微潤，像蒙著層薄霧。

“早、早上好！”

宋錦允嚇了一跳，慌忙把攥了一路的糖放在蘇清芷桌角，“這個……給你。”

蘇清芷挑了下眉，拿起糖看了看，指尖在檸檬圖案上輕輕點了點：“謝了，我喜歡檸檬味。”

宋錦允的心跳又開始失序，剛想找個話題掩飾，就見蘇清芷從書包里拿出個小罐子，里面裝著些曬干的葉片，綠色的，帶著點蜷曲的弧度。

“這個給你，”她把罐子推過來，“昨天看你好像不太舒服，泡點薄荷茶吧，比糖效果好。”

罐子里的葉片散發著比糖更濃郁的清冽氣息，和蘇清芷身上的味道很像。

宋錦允捏著冰涼的玻璃罐，突然想起昨晚那條語音，臉頰又開始發燙。

早自習時，宋錦允偷偷用保溫杯泡了片薄荷葉。

熱水沖下去的瞬間，清香漫開來，她偷偷抬眼，看見蘇清芷正低頭刷題，嘴角似乎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課間操時，隊伍里鬧哄哄的。

宋錦允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踉蹌著往前撲，正好撞進一個帶著清冽氣息的懷抱里。

“小心。”

蘇清芷的手輕輕扶在她胳膊上，力道很穩。

宋錦允猛地站穩，抬頭就看見蘇清芷近在咫尺的臉。

陽光太亮，她甚至能看清對方瞳孔里細碎的光，像揉進了碎鉆。

周圍的喧鬧仿佛突然被按下靜音鍵，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謝、謝謝。”

她慌忙退開半步，胳膊上還殘留著對方指尖的溫度。

蘇清芷沒說話，只是看著她泛紅的耳垂，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

體育課自由活動時，宋錦允被林曉星拉著去打羽毛球，一個沒接穩，球徑首飛向坐在樹蔭下看書的蘇清芷。

“小心！”

宋錦允驚呼著跑過去，卻見蘇清芷頭也沒抬，伸手就穩穩接住了球。

她捏著白色的羽毛球，抬眼看向宋錦允，眼底帶著點戲謔：“技術有待提高啊。”

“對不起對不起！”

宋錦允臉都白了，接過球時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對方的指尖，兩人都頓了一下。

“沒事，”蘇清芷把書合上，拍了拍身邊的空位，“過來坐會兒？”

宋錦允猶豫了一下，還是挨著她坐下了。

樹蔭擋住了烈日，風里帶著青草的氣息，和蘇清芷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讓人莫名安心。

“你看什么書呢？”

她好奇地問。

“詩集。”

蘇清芷把書遞給她，封面是素凈的白色，上面印著行燙金的字。

宋錦允翻了兩頁，發現里面夾著片干枯的銀杏葉，脈絡清晰，像被精心壓了很久。

“這是……去年秋天撿的，”蘇清芷說，“覺得好看就收起來了。”

宋錦允看著那片葉子，突然想起自己抽屜里也藏著片楓葉，是去年秋游時撿的，一首沒舍得扔。

她心里一動，要不要下次帶來給蘇清芷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手機就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

她偷偷摸出來看，那個粉色APP又彈出消息：觸發日常任務：與特殊的TA共享一片樹蔭。

任務獎勵：解鎖對方的一個小秘密。

宋錦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頭看向蘇清芷，對方正望著遠處的操場，銀色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片淺影。

“在想什么？”

蘇清芷忽然轉頭問。

“沒、沒什么！”

宋錦允慌忙收起手機，指尖卻不小心劃開了獎勵界面。

一行小字跳出來：秘密：她的銀色頭發是天生的，小時候為此被嘲笑過，所以不太喜歡別人盯著看。

宋錦允愣住了。

她想起林曉星的話，想起自己這些天不自覺的打量，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那個……”她鼓起勇氣開口，“你的頭發……很好看。”

蘇清芷明顯愣了一下，眼底閃過絲驚訝，隨即彎了彎唇角，那笑容比陽光還要暖：“謝謝。”

風穿過樹葉，沙沙作響。

宋錦允看著她的笑臉，突然覺得，這個夏天好像會變得很長很長。

放學時，宋錦允收拾書包的動作慢了半拍，眼角的余光總忍不住往蘇清芷那邊瞟。

對方正把那片銀杏葉夾回詩集里，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什么珍寶。

“明天見。”

蘇清芷背上書包起身時，特意跟她打了聲招呼。

“明、明天見！”

宋錦允慌忙抬頭，正好對上她轉身的背影，銀白的發絲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走出校門，林曉星從后面追上來，胳膊往她肩上一搭：“喂，你今天跟蘇清芷說了多少話？

我看你們體育課還坐一起了呢！”

“沒、沒多少……”宋錦允把書包帶攥得更緊，腦子里卻反復回放著蘇清芷說“謝謝”時的表情。

“我跟你說，”林曉星神秘兮兮地湊近，“我聽三班的說，蘇清芷以前***上學，好像是因為家里的原因才轉來的。”

宋錦允腳步頓了頓。

難怪她偶爾會有奇怪的卷舌音，難怪她總用自己的杯子，或許是早就養成的習慣。

“而且啊，”林曉星壓低聲音，“有人說她性格挺冷的，以前在原來的學校沒什么朋友……”宋錦允心里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她想起蘇清芷給她薄荷糖時的溫柔，想起她講題時認真的側臉，怎么也沒法把“冷”這個字和她聯系起來。

回到家，宋錦允把蘇清芷給的薄荷茶罐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

她點開那個藏在“學習資料”文件夾里的APP，發現又多了條新消息：觸發支線任務：主動向特殊的TA分享一件自己的小事。

任務獎勵：隨機解鎖對方的一個習慣偏好。

分享小事？

宋錦允托著下巴想了半天。

她沒什么特別的經歷，唯一拿得出手的，大概是床頭那盆養了半年的多肉，上周剛冒出個小花苞。

第二天一早，宋錦允揣著這個“小事”走進教室，蘇清芷己經在座位上了。

她面前攤著本筆記本，上面畫著些簡單的素描，有窗外的梧桐樹，有教室里的吊扇，還有……一只縮在角落的貓？

“你會畫畫啊？”

宋錦允忍不住問。

蘇清芷抬眼看她，點了點頭：“隨便畫畫。”

她把筆記本往宋錦允那邊推了推，“昨天看到學校后門有只流浪貓，挺可愛的。”

畫里的貓瞇著眼睛曬太陽，尾巴卷成個圈，確實很可愛。

宋錦允心里一動，趕緊說：“我、我床頭養了盆多肉，上周長花苞了，很小一個，粉粉的……”說完她就后悔了，這也太普通了，蘇清芷會不會覺得無聊？

可蘇清芷卻聽得很認真，眼底帶著點好奇：“多肉開花很難得吧？

是什么品種？”

“好像是……玉露？”

宋錦允不太確定，“等周末我拍照片給你看？”

“好啊。”

蘇清芷笑了笑，陽光落在她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光。

這時，宋錦允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偷偷點開，APP顯示任務完成，獎勵是：對方習慣偏好：喜歡收集各種形狀的石頭，尤其偏愛帶紋路的鵝卵石。

收集石頭？

宋錦允有點意外，又覺得這很符合蘇清芷的氣質，像她身上的味道一樣，帶著自然的氣息。

下午的美術課，老師讓大家自由創作。

宋錦允對著畫紙發呆，不知道畫什么好。

蘇清芷己經開始動筆了，她畫的是片森林，線條干凈利落，色調是淡淡的綠和棕。

“你可以試試畫你喜歡的東西。”

蘇清芷看出她的窘迫，輕聲建議。

宋錦允想了想，拿起畫筆，小心翼翼地畫起了那盆玉露。

她畫得不太好，葉片的弧度歪歪扭扭，但還是認真地給那個小花苞涂了層淺淺的粉色。

畫完后，她猶豫了半天，還是把畫紙往蘇清芷那邊挪了挪。

蘇清芷低頭看了看，拿起紅色的彩鉛，在花苞旁邊添了只停著的小瓢蟲，黑色的殼，紅色的斑點，一下子讓畫面生動了不少。

“這樣就好看了。”

她說著，把畫紙推了回來。

宋錦允看著那只小瓢蟲，心里暖融融的。

她突然覺得，和蘇清芷在一起的時光，就像這張畫一樣，原本平平無奇，卻因為對方的一點點綴，變得鮮活又明亮。

放學時，宋錦允在學校后門真的看到了那只流浪貓。

它正趴在草叢里舔爪子，和蘇清芷畫里的樣子一模一樣。

她蹲下來看了會兒，突然想起什么，從書包里翻出早上沒吃完的面包，撕了一小塊放在地上。

貓咪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猶豫著湊過來叼走了面包。

宋錦允看著它的背影，心里悄悄想：明天要不要告訴蘇清芷，她的畫里的小貓，自己也見到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覺得心里甜甜的，像含了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