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像稀釋的牛奶,沿著崖壁緩緩流淌,將巢穴裹在一片濕冷的朦朧里。
林宇被一陣尖銳的寒意驚醒,不是風帶來的涼,而是某種刻在基因里的預警——像人類過馬路時突然瞥見闖紅燈的卡車,渾身汗毛瞬間豎起。
他睜開眼,巢**一片混亂。
那只和他結盟的雛鳥(姑且叫它“灰點”,因為翅膀上有塊灰斑)正不安地撲騰著,另一只幸存的雛鳥(體型最小,總被欺負)縮在角落發抖。
巢穴邊緣,幾根干草被夜風吹得搖搖欲墜,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白霧。
“怎么了?”
林宇用喙碰了碰灰點,傳遞出“冷靜”的情緒。
他的羽毛己經比破殼時濃密了不少,灰黑色的羽管開始變硬,翅膀能勉強支撐身體在巢內挪動。
灰點沒有回應,只是死死盯著巢穴入口的方向。
順著它的視線望去,林宇心臟猛地一縮——晨霧里,一個巨大的陰影正緩緩下降,帶著翅膀劃破空氣的“咻咻”聲,越來越近。
是猛禽!
第一章里瞥見的那個“小黑點”具象化了。
那是一只蒼鷹,翼展足有兩米,鐵灰色的羽毛在霧中泛著冷光,鉤狀的喙彎曲如刀,最駭人的是那雙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收縮成豎線,像兩顆凝固的毒液,精準地鎖定了崖壁上的巢穴。
“糟了!”
林宇的人類思維瞬間判斷出局勢:蒼鷹是沖他們來的。
這種頂級掠食者視力驚人,能在千米高空看見地面的老鼠,更別說崖壁上這幾個蠕動的雛鳥了。
他立刻用翅膀將灰點和小雛鳥往巢**側推,自己則擋在前面,喉嚨里發出威脅的“吱吱”聲——盡管這聲音在蒼鷹面前,和蚊子叫沒什么區別。
蒼鷹在巢穴上方盤旋了一圈,翅膀帶起的風讓整個巢穴劇烈晃動。
林宇能清晰地看見它爪子上的倒鉤,那上面還掛著一絲暗紅色的血肉,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的殘骸。
“它在評估攻擊角度。”
林宇的大腦飛速運轉,“巢穴在凹陷處,它不能首接俯沖進來,必須側著身子抓……”念頭剛落,蒼鷹猛地收攏翅膀,像顆灰色炮彈一樣斜沖過來,利爪首指巢邊最外側的小雛鳥!
小雛鳥嚇得癱在原地,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林宇想都沒想,用盡全力撞了它一下——這一撞改變了它的位置,蒼鷹的爪子擦著它的羽毛過去,狠狠抓在巢穴邊緣的巖石上,迸出一串火星。
“砰!”
巨大的沖擊力讓巢穴邊緣的干草散落,小雛鳥半個身子懸在了巢外,只有一只爪子勾著干草,搖搖欲墜。
蒼鷹一擊未中,惱怒地發出一聲尖嘯,再次盤旋起來。
它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宇,顯然把這只敢“挑釁”的雛鳥記恨上了。
林宇顧不上害怕,沖過去用喙叼住小雛鳥的翅膀,拼命往巢里拉。
灰點也反應過來,用身體頂著小雛鳥的**幫忙。
兩只雛鳥的力量加起來微不足道,但求生的本能讓它們爆發出驚人的韌性。
就在小雛鳥的身體即將完全回到巢內時,意外發生了。
蒼鷹的第二次俯沖來了。
這次它改變了角度,翅膀幾乎貼著崖壁滑行,利爪精準地伸向正在用力的林宇。
林宇瞳孔驟縮,他能聞到蒼鷹爪子上的血腥味,能看見那閃著寒光的倒鉤。
他知道自己躲不開了——“吱!”
灰點突然發出一聲尖叫,用身體撞向林宇。
這一撞讓林宇的位置偏移了半寸,蒼鷹的利爪擦著他的背過去,帶起一撮灰色的羽毛,**辣的疼痛瞬間傳遍全身。
而灰點自己,卻因為這一撞失去了平衡,像片被狂風卷起的葉子,朝著巢外的深淵墜去。
“不——!”
林宇想喊,喉嚨里只發出破碎的“啾啾”聲。
他眼睜睜看著灰點小小的身體在空中徒勞地撲騰了兩下,翅膀還沒長硬,根本無法飛翔。
晨霧吞噬了它的身影,連一聲像樣的悲鳴都沒來得及留下。
“嘎——”蒼鷹似乎對這次“收獲”不滿,盤旋著發出幾聲嘲諷般的鳴叫,最終拍著翅膀飛向高空,消失在云層里。
巢**死一般的寂靜。
風從崖底鉆上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動著散落的干草和林宇背上的傷口,疼得他渾身發抖。
小雛鳥縮在巢角,眼睛閉得死死的,身體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林宇趴在巢邊,看著灰點墜落的方向,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他是一只鳥,一只剛剛破殼幾天的雛鳥。
在殘酷的自然界,同類的死亡本該是常態,就像之前那只被風刮走的大雛鳥一樣,不值得大驚小怪。
可他不是普通的雛鳥。
他是林宇,一個有人類情感的靈魂。
灰點是因為救他才死的。
這個認知像冰錐一樣扎進他的意識,人類的道德感和生存的本能激烈沖突。
他想起這幾天和灰點分享食物的默契,想起它用身體擋住同類的保護,想起剛才那奮不顧身的一撞——這不是簡單的“同類”,這是他在這個陌生世界里,第一個稱得上“同伴”的存在。
而他,沒能保護好它。
“呵……”林宇自嘲地想,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
人類的智慧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原來如此可笑。
他以為自己能制定策略,能規避風險,卻連身邊的同伴都護不住。
不知過了多久,崖壁上的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穿透云層,灑在巢**,暖洋洋的,卻驅不散林宇心里的寒意。
背上的傷口開始結痂,**的,提醒著他剛才的驚險。
他低頭舔了舔傷口,唾液里的某種成分似乎能消炎——這是鳥類的本能,也是他活下去的資本。
小雛鳥慢慢抬起頭,怯生生地看向林宇,眼睛里除了恐懼,還有一絲復雜的情緒,像是依賴,又像是敬畏。
林宇看著它,又看了看空了一半的巢穴。
西只雛鳥,現在只剩兩只了。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灰點的死,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自然界的殘酷,不會因為他有人類的情感就手下留情。
同情、悲傷、愧疚……這些情緒在生存面前,都是奢侈品。
他必須變得更強,強到足以對抗蒼鷹的利爪,強到能護住自己和剩下的同伴,強到……不再讓“灰點”這樣的悲劇重演。
疼痛還在,悲傷也在,但一種更強烈的意志從心底升起——那是混雜著人類韌性和動物兇性的決心。
他低頭,用喙梳理了一下凌亂的羽毛,然后走到小雛鳥身邊,用翅膀輕輕蹭了蹭它,傳遞出“別怕,活下去”的情緒。
小雛鳥猶豫了一下,慢慢靠過來,依偎在他的翅膀下。
就在這時,巢穴外傳來翅膀拍打聲——是成年鴿來了。
它像往常一樣落在巢邊,吐出半消化的食物,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剛才的蒼鷹襲擊從未發生過。
林宇看著那團黏糊糊的食物,胃里又開始翻涌,但這次,他沒有絲毫猶豫。
他猛地沖過去,用喙死死咬住最大的一塊,任憑其他食物被小雛鳥搶走。
他要活下去,要盡快長大,要長出足夠堅硬的翅膀和足夠鋒利的喙。
疼痛是清醒劑,死亡是催化劑。
當他咽下那塊帶著酸腐味的食物時,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等他能飛的那天,一定要讓那只蒼鷹,付出代價。
陽光越升越高,照在崖壁上,把巢**的血跡和散落的羽毛都曬得發白。
林宇趴在巢邊,感受著背上傷口的愈合,感受著體內正在積蓄的力量。
他知道,從灰點墜落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個只想“茍活”的社畜林宇了。
他是這崖壁巢**的幸存者,是必須帶著同伴活下去的“領頭者”,是……未來要讓整個天空都為之震顫的存在。
遠處的天空,又有一個小黑點在盤旋。
林宇瞇起眼睛,沒有退縮,反而挺首了小小的身板。
來吧。
他等著。
小說簡介
天麓山頂的書蘭的《鴿王創世紀:從雛鳥到萬界共主》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窒息感是從心臟驟停的瞬間開始的。林宇最后的記憶停留在凌晨三點的寫字樓,電腦屏幕藍光映著他蠟黃的臉,報表上的數字像無數只螞蟻,順著視網膜爬進發脹的太陽穴。他試圖揉一揉眉心,手臂卻重得像灌了鉛,眼前的表格突然扭曲、旋轉,最后坍縮成一片純黑——就像他二十八年人生里,無數次加班到極限時的眩暈。但這次,沒有醒來。意識在粘稠的黑暗里漂浮,像沉在深海。有什么柔軟的東西包裹著他,帶著潮濕的腥氣,耳邊是持續不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