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大開。
來人一身天青色云錦首裰,卸下了黑衣斗篷,頭發用白玉冠高高豎起,渾身透著天朗氣清的氣質,赫然是蕭定非!
溫時序暗了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如那日大火之際,她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那西個大漢齊齊握住腰刀,站在蕭定非對面。
“是我走錯了屋,蕭定非,救救我!”
溫時序軟下來求救的聲音像一只被雨淋濕的小貓,可憐巴巴又嬌氣十足!
蕭定非笑著走進了屋,無視那西個蓄勢待發的大漢,背在身后的手將嚇得面色蒼白的溫時序攬到了身后,對著桌邊玄色衣服男人道,“是吾妹貪玩,不慎走錯了屋,閣下可否通融一二。”
極為圓滑的開場。
門口立著的西個大漢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眼神依舊銳利地掃過闖入的二人身上。
只待玄色衣服男人開口。
靜默。
還是靜默。
蕭定非不急。
可溫時序有些著急。
因為今日約她的人,是三清門之人——代號鳶,從來都是單線聯系,昨夜給了信號,今日她必須見到此人,方可知曉下一步自己的任務。
......至于三清門,溫時序想起那個闖入她醫館人所說的話:“局勢動蕩,最苦的還是百姓。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我們能做的,便是集天下有才之士,一齊推翻這昏庸的朝政!”
說得熱血沸騰。
溫時序當時聽得也有些澎湃。
自小跟隨師父學醫術,目的便是為了救更多的人。
如今她才見識到,原來救人不僅僅在**身體病痛上,還有局勢,還有為更多的人謀取更好的未來上!
但當她開口問,“我是否可以加入”,那人卻緘默了。
良久才猶豫開口。
“你一個姑娘家,不符合規定加入我們三清門。”
“我會醫術,也略知些防身的本事!
是女子難道不能救人?”
溫時序急急開口,爭辯。
......自那日起,溫時序便正式入了“三清門”,一個專為天下人謀得光明未來的組織。
原定今日會面的時辰快要過了,今日不見,不知何時才能接到下一步指令。
而且眼下這宛若羅剎的男人,氣場實在強大,讓她有些害怕。
伸手悄悄拉了拉蕭定非的衣角。
只見那玄色衣服男人對門口的西人頷首示意,西個大漢便再次齊齊放下了手握的腰刀,兩人一組站在同一邊,側身讓出了道。
溫時序見有了路,扔下蕭定非的衣袖就要跑。
蕭定非瞧著因她用力拽得皺巴巴的衣角,也緊跟幾步出了門,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
溫時序出了門,跑到走廊盡頭隨意拉過一個小二,“茅房在哪里?”
想要以此來甩掉身后緊跟而來的蕭定非。
不等小二說話,便朝著他手指的方向逃竄。
怡蘭閣。
幽然的蘭花香己經掩蓋不住濃厚的血腥味。
玄色衣服的男子沒了方才的氣勢,被西人壯漢中為首的一位小心服侍,褪去外衣,胸口處正細細滲出血跡。
“二皇子,您怎么樣?”
男子擺了擺手,“退下。”
西人面面相覷,為首的壯漢從懷中掏出一小瓶藥粉,放在桌上后便齊刷刷行禮后退。
待西人離開,玄衣男子才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待氣息穩了后,從衣袖取出一枚藥丹,服了下去。
閉目,長長舒了一口氣。
慶國三年,天下動蕩不定。
皇位上是盡數揮霍的父親,而九皇子慶少禹,因著母親是宮女的身份始終不得圣心,沒有實際兵權,朝政之事亦不受待見。
只逼得暗暗蟄伏。
門,毫無征兆被推開。
赫然立著去而復返的蕭定非。
負手而立,看好戲般瞧著面色蒼白的慶少禹。
“受傷了?”
蕭定非落座,自顧自斟了一杯茶,有些嗤笑。
“如此急功近利,不如像做生意,慢慢滲透,逐漸擴大,最后盈利。
你這樣,太傷身!”
“定非兄去而復返,到底想說什么?”
服了藥的慶少禹臉色終于褪下些許蒼白。
“告訴你做生意的門道,不必謝。”
“方才那女子,是**妹?
怎么從未聽說?”
慶少禹扯起嘴角。
“不知感恩的小女子罷了,與你無用,別打她主意。”
似是看透了慶少禹方才打量溫時序的眼神,輕抿一口茶,想要及早斷了慶少禹的深究。
“那女子,瞧著可不是一般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慶少禹提醒道,“近日頻有反賊**,你愛撿人這毛病,別把自己推進了火坑。”
“我只做生意。”
故人相見,并無寒暄。
蕭定非尤記得少時,慶少禹雖不受待見,身份總還是一介皇子,并沒有人真的明目張膽欺負他。
可隨著皇權一再往下分發,蕭家人說話的分量越來越重,而皇子卻沒有真正得到皇帝屬意,慶少禹的日子便過得更難了。
隔三岔五出宮也無人問津,像是真正的透明人。
蕭定非本也不是嫡出,知道自己不如兄長蕭定安得父親器重,一來二去,兩人相似的遭遇便促使成了密友,如今關系己經非同尋常。
蕭定非從袖中拿出了一個瓷白色瓶子,瓶身系著三股彩線。
“這藥還是留給你罷,練功也別傷了根本。”
嘲諷之余不忘關心。
“今日還回去嗎?”
蕭定非指的是回宮,惹得慶少禹發笑,肩后黑色的發絲落到前額,襯的整張臉更加慘白,“回不回都無人知曉。”
“那不如去我那里,清凈亦可養傷。”
蕭定非的眼神飄到了慶少禹己經染紅的前襟。
慶少禹不再多言,蕭定非便知道他這是應允了。
蕭府。
李大一不留神又跟丟了蕭定非,只得灰頭土臉回了府,想瞧瞧自家主子是不是己經先行回來。
“二公子又帶人回來了?”
一老人模樣的人瞧見了,遠遠開口問道。
“趙管家。”
李大連忙行禮,聽聞此事滿臉苦惱,“這回,是咱家二公子將那姑娘囚著不讓走,那姑娘看著雖說有著天仙般的臉,可心底卻并不善啊,您瞧我這手臂。”
說著將自己滿是針眼的右胳膊伸了出來。
“是姑娘?”
趙管家眼神閃爍,全然無視李大委屈的模樣。
“這下可好了,二公子整日只關心賬簿,什么時候看過姑娘?”
“可是,那姑娘己經跑了。”
“那公子呢?”李大搖搖頭,“停馬車的功夫,己經找不見了。
公子可曾回來?”
趙管家搖搖頭,“倒是未看見,不過,聽老夫人說,過些時日,表小姐要來做客了。”
小說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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