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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豐綢林羽周福小說完結(jié)推薦_完整版小說免費閱讀民豐綢(林羽周福)

民豐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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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長篇都市小說《民豐綢》,男女主角林羽周福身邊發(fā)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土家堡的約克蘭”所著,主要講述的是:萬歷二十三年的臘月,蘇州城像是被凍住了。寒鴉縮在城隍廟的琉璃瓦上,羽毛上結(jié)著冰碴,叫起來像是破鑼被鈍刀子割。林羽把脖子往褪色的儒衫里縮了縮,手指凍得發(fā)僵,卻仍死死攥著那卷疊得板正的棉袍。棉袍是前年冬天母親連夜趕制的,領(lǐng)口磨出了毛邊,袖口打了兩個補丁,卻是他身上唯一能抵擋住這臘月寒風的物件。“當了它,這個冬天就熬不過去了。” 林羽站在 “聚寶當” 的青石板臺階下,呵出的白氣在眼前散了又聚。街對面的綢...

精彩內(nèi)容

臘月的寒風格外尖利,刮過蘇州城的青石板路,卷起碎雪打在林羽臉上。

他攥著那半袋蜜餞往家走,油紙包被凍得發(fā)硬,棱角硌著掌心,倒比懷里的銅錢更讓人踏實些。

剛拐進貧民窟的窄巷,就聽見自家破屋傳來母親的咳嗽聲,一聲接著一聲,像破舊的風箱在拉動。

林羽心里一緊,加快腳步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娘,我回來了。”

他把銅錢往灶臺上一放,轉(zhuǎn)身想去扶母親,卻見她正對著那半袋蜜餞發(fā)愣。

油燈昏黃的光落在她鬢角的白發(fā)上,竟與周老實棉襖里露出的舊棉絮有些相似。

“這蜜餞……” 母親的聲音帶著病氣的沙啞,“哪來的?”

“路上幫了個老伯,他送的。”

林羽不敢說實話,怕母親心疼他受了周老實的恩惠。

他拿起銅錢就要往外走,“我這就去買米。”

“等等。”

母親拉住他的袖子,指腹摩挲著他凍裂的手背,“阿羽,明天去趟城隍廟吧。”

“去城隍廟做什么?”

林羽不解。

那地方香火旺盛,求神拜佛的多是有錢人家,他們這種連飯都快吃不上的,哪有閑錢買香燭。

“不是求神。”

母親咳了兩聲,從枕下摸出個布包,層層打開,里面是半塊裂了縫的玉佩,“把這個當了,換點藥回來。

你讀書費眼,我這病…… 也不能再拖了。”

林羽看著那玉佩,眼眶猛地一熱。

這是父親留下的唯一念想,玉質(zhì)普通,雕著簡單的云紋,卻被母親貼身藏了十幾年。

“娘,這不能當!”

他按住母親的手,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我再想辦法,總能弄到錢的。”

“能有什么辦法?”

母親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絕望的疲憊,“你那文章投了多少次,有哪個老爺正眼看過?

這世道,光有學問填不飽肚子。”

她嘆了口氣,把玉佩塞進林羽手里,“去吧,就當是…… 給你爹積德了。”

林羽攥著玉佩站在灶臺前,油燈的光在玉佩上晃出細碎的光斑。

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模樣,也是這樣咳得喘不上氣,卻仍攥著他的手說 “讀書是正道”。

如今正道漫漫,倒要靠變賣先人的遺物才能活下去。

“我去去就回。”

他咬了咬牙,將玉佩揣進懷里,又把那半袋蜜餞放在母親手邊,“娘,您先吃兩個墊墊。”

母親沒應聲,只是望著灶膛里明明滅滅的火星,背影在墻上拉得很長,像一截被霜打過的枯木。

城隍廟的香火比綢緞街的燈籠還要熱鬧。

林羽縮著脖子穿過燒香的人群,盡量避開那些穿綾羅綢緞的富家子弟。

他走到角落的 “寶成當”,剛要邁步進去,就聽見身后有人喊:“后生,等等!”

回頭一看,竟是周老實。

老人拄著棗木拐杖,喘著粗氣追上來,棉襖上的破洞被寒風灌得鼓鼓的,像只折了翅膀的鳥。

“你怎么也來這兒了?”

周老實的眼睛在香火繚繞中依舊很亮,落在林羽攥緊的拳頭上,“要當東西?”

林羽的臉騰地紅了,下意識地把揣玉佩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老伯怎么也在這兒?”

他岔開話題,瞥見老人手里提著個空鳥籠,籠門的紅繩斷了半截。

“別提了。”

周老實嘆了口氣,用拐杖指了指城隍廟后的小巷,“剛才那黃狗又跟來了,把鳥籠撞翻,畫眉鳥飛了。

我追了半天,腿都快跑斷了,還是沒追上。”

他說著,眼圈紅了,“那鳥兒…… 是我老伴兒親手養(yǎng)的。”

林羽心里一動,想起自己懷里的玉佩。

都是念想,卻偏偏留不住。

他剛想安慰幾句,就見周老實盯著他的手,突然問:“你要當?shù)臇|西,很重要吧?”

“是…… 是先父留下的玉佩。”

林羽低聲說,聲音有些發(fā)澀。

周老實沉默了片刻,從懷里掏出個錢袋,倒出十幾枚銅錢,遞過來:“這些你先拿著,別當那玉佩。

念想這東西,沒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銅錢上還帶著老人的體溫,比林羽懷里的那些要暖得多。

“這怎么行!”

林羽連忙擺手,“昨天己經(jīng)受了老伯的恩惠,今天不能再要您的錢。”

“拿著!”

周老實把銅錢往他手里一塞,拐杖往地上頓了頓,“我看你是個實誠孩子,才跟你說這些。

我兒子現(xiàn)在出息了,在綢緞街開鋪子,不缺這點錢。

你要是過意不去,以后有機會還我就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兒子叫周福,你要是在綢緞街遇到難處,報我的名字,他不敢不給面子。”

林羽攥著那些帶著體溫的銅錢,手指微微發(fā)顫。

他這才明白,昨天在綢緞街見到的那個穿寶藍色綢緞的男人,竟是眼前這位老人的兒子。

一個在貧民窟巷尾啃干饅頭,一個在綢緞鋪里用銀簽挑蜜餞,這對父子像是活在兩個世界。

“多謝老伯。”

林羽把銅錢小心翼翼地揣好,又從懷里掏出那半袋蜜餞,“這個您拿著,昨天的恩情,我……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見外。”

周老實把蜜餞推回來,臉上的皺紋笑成了一朵花,“蜜餞給**吃吧,女人家都愛吃甜的。

我這把老骨頭,吃了也浪費。”

他拄著拐杖轉(zhuǎn)身要走,又回頭叮囑,“那黃狗是張記綢緞鋪養(yǎng)的,就因為周福搶了他的官府單子,故意放狗來搗亂。

你以后路過張記,可得當心些。”

林羽心里咯噔一下。

張記綢緞鋪的老板,就是昨天在福記綢緞鋪里被周福擠兌的那個。

他望著周老實蹣跚遠去的背影,又想起周福手指上那枚泛著油光的玉扳指,突然覺得這蘇州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回到家時,母親己經(jīng)睡著了,臉上帶著些許安穩(wěn)的神色。

林羽把銅錢分成兩份,一份藏在灶膛的縫隙里,一份揣在懷里準備去買藥。

他剛要出門,就見灶臺上的蜜餞少了兩個,油紙包旁放著個缺了口的粗瓷碗,碗底還沾著點糖霜。

喉嚨突然有些發(fā)緊,林羽轉(zhuǎn)身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光跳了跳,映得墻上的影子也暖和了些。

第二天一早,林羽揣著銅錢去藥鋪。

路過綢緞街時,特意繞開了福記和張記。

可剛走到巷口,就聽見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夾雜著瓷器碎裂的脆響。

他忍不住停下腳步,從人群的縫隙里往里看。

只見張記綢緞鋪的老板正指著周福的鼻子罵,唾沫星子濺了周福一身:“周福你個小人!

用次等蠶絲充上等貨,還敢搶我的官府單子,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周福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手里把玩著那枚玉扳指,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張老板,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我的貨好不好,知府大人心里有數(shù)。

倒是你,用陳絲爛棉充新貨,真當沒人知道?”

“你胡說!”

張老板氣得臉通紅,抓起柜臺上的一匹綢緞就往地上摔,“大家都來看看!

這就是周福賣的‘上等貨’,下水洗三次就褪色,跟抹布沒兩樣!”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有幾個買過福記綢緞的百姓面面相覷,臉上露出懷疑的神色。

周福的臉色終于沉了下來,眼神像淬了冰:“張老板,你毀我貨物,壞我名聲,今天這事沒完!”

他揚手叫來了幾個伙計,“把張老板請回鋪子里坐坐,讓他好好想想,這話該不該說。”

伙計們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張老板嚇得往后退了兩步,色厲內(nèi)荏地喊道:“周福你敢!

我表哥可是知府衙門的典史,你動我一根手指頭試試!”

周福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突然笑了起來,眼角的褶子擠在一起,透著股說不出的陰狠:“典史?

張老板怕是忘了,昨天知府大人剛在我這兒定了十匹杭綢,說是要給老**做壽衣。

你說,他是信你這個表弟,還是信我這十匹杭綢?”

張老板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周圍的百姓也安靜了下來,看向周福的眼神里多了些畏懼。

林羽悄悄往后退了退,想趁亂離開,卻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人。

那人 “哎喲” 一聲,手里的籃子掉在地上,里面的蜜餞滾了一地,裹著雪水,亮晶晶的像散落的碎玉。

“你沒長眼睛啊!”

那人尖著嗓子喊道。

林羽抬頭一看,竟是周福的管家趙二。

他穿著件半舊的綢緞褂子,袖口沾著點油漬,正瞪著三角眼打量林羽,像是在看什么不入流的東西。

“對不住,對不住。”

林羽連忙蹲下身去撿蜜餞,手指剛碰到一個金橘餅,就被趙二一腳踩住了手背。

“哪里來的窮酸小子,敢撞我們周府的人?”

趙二的鞋底子又硬又冷,碾得林羽的手生疼,“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周圍的人都圍了過來,指指點點地看著熱鬧。

林羽的臉漲得通紅,想抽回手,趙二卻踩得更用力了。

“趙二,住手。”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趙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猛地松開腳,臉上堆起諂媚的笑:“老板,您怎么來了?”

林羽抬頭一看,周福正站在不遠處,手里把玩著那枚玉扳指,眼神在他通紅的手背上掃了一圈,又落在散落的蜜餞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過是些蜜餞,何必跟個后生計較。”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這后生我認識,是個讀書人。”

趙二的臉色變了變,訕訕地收了腳:“原來是老板認識的人,是小的有眼無珠。”

林羽**發(fā)疼的手背,站起身來。

他看著周福,想說些什么,卻被對方搶先開了口:“林相公,昨天我爹還跟我提起你,說你幫了他大忙。”

周福的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這點蜜餞,就當是我賠給你的。”

說著,他示意趙二把籃子撿起來,塞到林羽手里。

“以后有什么難處,盡管去福記找我。”

周福拍了拍林羽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讀書人不容易,能幫襯的,我自然會幫襯。”

周圍的人看林羽的眼神頓時變了,有羨慕,有嫉妒,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林羽攥著那籃蜜餞,手指被硌得生疼,卻像是被什么東西捆住了似的,動彈不得。

周福滿意地笑了笑,轉(zhuǎn)身對趙二說:“把張老板請到鋪子里,好好‘聊聊’。”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福記綢緞鋪,那扇描金的木門在他身后緩緩關(guān)上,隔絕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林羽站在原地,手里的蜜餞籃子沉甸甸的,像是揣了塊燒紅的烙鐵。

他望著福記綢緞鋪那扇緊閉的木門,又摸了摸手背上依舊發(fā)燙的腳印,突然覺得周老實給的那半袋蜜餞,甜得有些發(fā)苦。

寒風卷著碎雪掠過綢緞街,吹得各家店鋪的幌子獵獵作響。

林羽攥緊了手里的籃子,轉(zhuǎn)身往貧民窟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和周福,和這蘇州城的綢緞鋪,再也脫不了干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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