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解清洵就站在柯夢公司大樓對面的咖啡店里。

他請了年假，手里捧著一杯己經涼透的美式咖啡，眼睛死死盯著大樓入口。

玻璃窗上反射出他憔悴的面容——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七點五十分，柯夢出現了。

解清洵的呼吸一滯。

她今天穿的不是平時上班的休閑裝，而是那件黑色連衣裙，外面罩著一件米色風衣。

她走路的姿態也比平時更加挺拔，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解清洵掏出手機，拍下了柯夢進入大樓的照片。

他等了二十分鐘，然后穿過馬路，走進柯夢公司所在的大廈。

“**，我找柯夢。”

他對前臺小姐說，努力擠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前臺小姐抬頭看了他一眼：“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是她男朋友。”

解清洵說，“有急事找她。”

前臺小姐的表情變得微妙：“柯小姐今天請假了，她沒告訴您嗎？”

解清洵感到一陣眩暈：“請假？

什么時候請的？”

“昨天下午。”

前臺小姐翻看著記錄，“請了一整天。”

“謝謝。”

解清洵轉身離開，手指深深掐進掌心。

他站在大廈門口，掏出手機查看柯夢今早發給他的消息：”今天要開一整天的會，可能沒法及時回消息。

“謊言。

又一個謊言。

解清洵回到咖啡店，繼續等待。

九點十七分，柯夢再次出現在大廈門口。

這次她身邊多了一個人——照片里的那個西裝男人。

男人比照片上看起來更高大，約莫一米八五左右，肩膀寬闊。

他親密地摟著柯夢的腰，在她耳邊說了什么，柯夢頓時笑靨如花。

解清洵很少見過柯夢這樣笑過。

那種笑容里帶著羞澀，興奮和某種他無法名狀的甜蜜。

男人招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兩人上車離去。

解清洵立刻沖出咖啡店，攔下另一輛出租車。

“跟著前面那輛車。”

他對司機說，聲音嘶啞。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先生，您沒事吧？”

“跟著就行。

加錢。”

解清洵死死盯著前方的出租車。

車子在一家高檔意大利餐廳前停下。

解清洵付了車費，站在馬路對面，看著柯夢和那個男人走進餐廳。

他猶豫了片刻，也跟了進去。

餐廳裝潢奢華，水晶吊燈在天花板上閃爍。

解清洵選了一個能看見柯夢他們但不易被發現的角落位置坐下。

“先生，幾位？”

服務生走過來問。

“一位。”

解清洵說，“給我靠窗的位置。”

服務生領他入座，正好能透過一株裝飾植物的縫隙看到柯夢那桌。

男人正為柯夢拉開椅子，手指在她肩膀上多停留了幾秒。

柯夢抬頭對他微笑，那種眼神——解清洵太熟悉了，那是他們熱戀時柯夢看他的眼神。

服務生遞來菜單，解清洵隨便點了一份意面和一杯紅酒。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桌。

男人不知說了什么，柯夢笑得前仰后合，伸手輕輕打了下男人的手臂。

那種親昵的打情罵俏，讓解清洵胃部絞痛。

他的意面來了，但他一口都沒動。

紅酒倒是喝得很快，酒精讓他的頭腦發脹，但痛苦卻越發清晰。

柯夢今天化了精致的妝，涂了口紅，頭發也精心打理過。

她在家己經很久沒有這樣打扮了。

男人叫來服務生，點了一瓶紅酒。

服務生為他們倒酒時，男人自然地伸手覆在柯夢的手上。

柯夢沒有抽回手，反而翻轉手掌，與他十指相扣。

解清洵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幾個客人轉頭看他，但幸運的是，柯夢背對著他，沒有發現。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洗手間，鎖上隔間門，干嘔了幾聲，***都吐不出來。

他在洗手間待了十分鐘，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中的男人雙眼通紅，面目猙獰。

他深吸一口氣，回到餐廳。

柯夢和那個男人正在吃甜點。

男人用叉子叉起一塊提拉米蘇，送到柯夢嘴邊。

柯夢張口接過，舌尖輕輕舔過叉子。

解清洵感到一陣惡心，他付了賬，匆匆離開餐廳。

外面開始下雨。

解清洵沒有帶傘，雨水很快打濕了他的襯衫。

但他沒有離開，而是站在餐廳對面的屋檐下繼續等待。

一小時后，柯夢和那個男人走出餐廳。

男人撐開一把黑傘，摟著柯夢的肩膀。

他們沿著街道慢慢走著，不時停下來看櫥窗里的商品。

在一家珠寶店前，男人指著櫥窗里的項鏈說了什么，柯夢搖頭，但臉上帶著甜蜜的笑容。

他們走進了一家酒店。

解清洵跟了上去，看著電梯停在12樓。

他坐在大堂的沙發上，渾身濕透，頭發滴水，引來前臺疑惑的目光。

但他不在乎。

他盯著電梯門，仿佛要用目光將它燒穿。

雨越下越大。

解清洵走出酒店，站在馬路對面，抬頭數著樓層。

十二樓有幾個窗戶亮著燈。

他不知道哪一扇后面是柯夢和那個男人，但他固執地盯著，仿佛這樣就能看穿墻壁，看到里面的背叛。

雨水混合著淚水流下他的臉頰。

他想起了兩年前他們剛認識的時候，柯夢穿著白裙子在公園里喂鴿子的樣子；想起了她第一次去他公寓，做糊了意大利面卻笑得那么開心；想起了她在他生日那天，偷偷學了三個月吉他，彈唱他最喜歡的歌...現在，這些記憶都被玷污了。

每一句”我愛你“都變成了謊言，每一次擁抱都藏著背叛。

解清洵站在雨中，感到有什么東西在他心里破碎了，再也無法修復。

他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柯夢發來的消息”今晚可能要通宵加班，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解清洵盯著這條消息，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在雨夜中顯得格外詭異。

幾個路人加快腳步從他身邊走過。

他抬頭最后看了一眼酒店的窗戶，轉身走入雨中。

一個計劃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形，陰暗而清晰。

如果愛情是一場謊言，那么報復就是唯一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