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的血腥味還沒散盡,楚硯扶著巖壁慢慢站起。
剛才那一擊耗盡了體內剛凝聚的元炁,雙腿像灌了鉛般沉重,可眉心那點溫熱始終沒散去,像顆埋在血肉里的火種。
他踉蹌著走到枯骨前,借著從洞口漏進來的殘陽,仔細打量這具不知坐化了多少年的遺骸。
青色道袍早己朽成碎片,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灰,唯有腰間系著的一枚青銅令牌還算完好,上面刻著個模糊的 “玄” 字。
“玄…… 通玄境修士?”
楚硯指尖拂過令牌上的紋路,突然想起驚濤盟典籍里的記載,通玄境修士才能在死后留下一絲元炁護持肉身不腐。
可眼前這具枯骨連骨髓都空了,顯然坐化了不止百年。
他蹲下身,試著模仿枯骨的姿勢盤膝坐下。
剛坐穩,眉心那股溫熱突然跳動了一下,腦海里竟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紋路 —— 正是那枚玉符表面的符文,此刻正像活物般緩緩流轉。
“這是…… 功法?”
楚硯屏住呼吸。
那些紋路在他眼前拆解重組,最終化作一段晦澀的口訣,仿佛天生就刻在他的神魂里。
“天地元炁,皆可為食。
噬其精,煉其華,淬我體魄,凝我神魂……”每念出一句,周圍的空氣就輕微震顫一下,那些游離的元炁像找到了歸宿,再次朝著他涌來。
這次楚硯有了準備,按照口訣引導著元炁在經脈中游走。
原本淤塞的滯氣脈像是被溫水浸泡的凍河,竟有了松動的跡象。
不知過了多久,洞外的天色徹底暗了。
楚硯睜開眼時,發現掌心竟凝出了一縷淡白色的氣團,雖然微弱,卻實打實是屬于他自己的元炁。
“鍛體境一層……” 他握緊拳頭,指節發出清晰的脆響。
三年了,他終于邁過了這道門檻。
夜里的荒島并不平靜。
楚硯靠在洞口守夜,能聽到叢林深處傳來巨獸的咆哮,偶爾還有磷火般的綠光在樹梢間游走。
他不敢深入,只能撿些枯枝在洞口堆起篝火,火光映著瀑布的水幕,碎成一片晃動的金鱗。
后半夜,楚硯被一陣細微的 “咔噠” 聲驚醒。
他猛地攥緊拳頭,卻見一只巴掌大的甲殼蟲正順著巖壁往上爬,甲殼上布滿了幽藍色的斑點,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這是 “藍晶蟲”,驚濤盟的藥童說過,這種蟲子以元炁為食,甲殼能入藥。
楚硯正想揮手趕開,眉心的玉符突然發熱,腦海里的符文竟自動浮現出來,順著視線落在藍晶蟲身上。
下一秒,他清晰地 “看” 到了蟲子體內的元炁流動 —— 從口器吸入,經七對氣孔循環,最后儲存在尾部的囊袋里。
“還能解析元炁軌跡?”
楚硯心頭劇震。
他試著運轉那篇 “噬元功”,掌心立刻泛起淡淡的黑光。
藍晶蟲像是受到了驚嚇,甲殼猛地收緊,可體內的元炁卻不受控制地順著黑光涌了出來,化作一縷淡藍氣流鉆進楚硯掌心。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那只活蹦亂跳的藍晶蟲就干癟下去,成了一片空殼。
而楚硯體內的元炁,竟壯大了一絲。
“這玉符…… 簡首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他看著掌心的黑光,突然想起趙虎他們常說的話 —— 滯氣脈是廢物,永遠成不了修士。
現在看來,或許不是他留不住元炁,而是尋常功法根本不適合他。
接下來的日子,楚硯開始在島上摸索生存之道。
他發現玉符的解析能力不止對活物有效,每次觸摸樹木巖石,都能看到它們內部元炁的流轉規律。
靠著這個本事,他找到了能充饑的 “赤紋果”,辨認出有毒的 “腐心草”,甚至在瀑布下游找到了鐵礦脈。
更讓他驚喜的是,玉符似乎能與水產生共鳴。
每次靠近水潭,他都能 “聽” 到水流的絮語,有時是魚群洄游的路線,有時是地下暗河的走向。
有次他被一頭斑斕虎追得無路可退,情急之下跳入潭中,竟有上百條銀鱗魚自動聚過來,用身體搭成一道魚橋,將他送到了對岸。
“瀚海洲的古老部族,據說能號令水族……” 楚硯摸著胸口,那里的溫熱越來越明顯。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世或許不像養父母說的那么簡單。
三個月后的清晨,楚硯站在瀑布前,一拳砸向旁邊的巨石。
轟!
水缸大的石頭應聲裂開,碎石飛濺中,他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元炁己經凝聚成了液態。
“通玄境!”
按照噬元功的記載,通玄境修士能感應天地元炁,御使術法。
楚硯試著抬手指向潭水,默念從解析魚類元炁中學來的法門。
只見水面突然掀起一道丈高的水墻,隨著他的手勢化作數道水箭,精準地射向岸邊的樹干,留下一個個深寸許的孔洞。
就在這時,海面上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號角聲。
楚硯猛地轉頭,只見遠處的海平面上出現了三道帆影,船頭懸掛的正是驚濤盟的玄魚旗。
他心頭一緊,隨即又松了口氣 —— 不管是誰,總算有離開這座島的希望了。
他用島上的麻布給自己縫了件新衣裳,又將那枚青銅令牌貼身藏好,朝著海灘跑去。
可跑到一半,腳步突然頓住了。
沙灘上除了驚濤盟的船隊,還停著三艘黑色快船,船舷上站著的黑衣人都蒙著面,袖口繡著猙獰的骷髏頭。
“是黑鯊幫!”
楚硯瞳孔驟縮。
黑鯊幫是瀚海洲臭名昭著的海盜,專搶修士船隊,據說首領己經是通玄境巔峰。
他躲在礁石后,看到驚濤盟的船隊正在卸貨物,為首的正是船長老,只是左臂空蕩蕩的,臉色蒼白如紙。
趙虎也在其中,正指揮著弟子搬運木箱,腰間的玄鐵劍比三個月前亮了不少,顯然也突破了境界。
“動作快點!
耽誤了炎陽宮的訂單,咱們都得喂鯊魚!”
趙虎一腳踹在個雜役身上,那雜役踉蹌著倒地,正好摔在楚硯藏身的礁石旁。
楚硯下意識地捂住他的嘴,等雜役看清他的臉,眼睛突然瞪得滾圓:“楚…… 楚硯?
你沒死?”
“噓!”
楚硯按住他,目光投向黑鯊幫的船。
就在這時,黑鯊幫的船隊突然動了。
數十道黑色身影從船上躍起,踩著水浪朝驚濤盟的人撲去,為首的黑衣人手里甩著條鐵鏈,鐵鏈末端的鐵球上布滿了倒刺,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船長老。
“戒備!”
船長老怒吼著祭出一面水盾,可鐵球砸在水盾上的瞬間,竟爆出一團黑霧。
水盾像是被強酸腐蝕,瞬間消融大半。
“是蝕元霧!”
驚濤盟弟子驚呼起來。
這種毒霧能污染元炁,通玄境以下沾到就會經脈盡斷。
混亂中,趙虎提著劍想沖上去,卻被個黑鯊幫海盜一腳踹倒。
那海盜獰笑著舉起刀,眼看就要劈下去,一道水箭突然從斜刺里射出,精準地釘穿了他的手腕。
“誰?”
趙虎驚愕地抬頭,只見礁石后走出個穿著麻布衣裳的青年,身形瘦削,眼神卻亮得驚人。
“楚硯?”
趙虎像是見了鬼,“你不是掉進海煞漩渦了嗎?
怎么可能……”楚硯沒理他,掌心凝聚起兩道水箭。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黑鯊幫海盜體內的元炁流動,甚至能預判他們下一步的動作 —— 這三個月來,他解析過島上數十種妖獸,早己將玉符的能力運用得爐火純青。
“哪來的野小子?”
鐵鏈海盜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獰笑著甩動鐵球砸過來。
鐵球上的黑霧越來越濃,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楚硯不退反進,迎著鐵球沖了上去。
就在鐵球即將砸中他的瞬間,他突然側身,同時屈指一彈。
三道水箭呈品字形射出,分別打在鐵鏈的三個節點上。
叮!
叮!
叮!
脆響過后,那根看似堅不可摧的玄鐵鎖鏈,竟然從中斷裂!
海盜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楚硯己經欺近身側,拳頭裹著淡白色的元炁,狠狠砸在他胸口。
咔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海盜噴出一口鮮血,難以置信地看著楚硯:“你…… 通玄境?”
楚硯沒給他再說第二句話的機會,反手一掌拍在他天靈蓋上。
海盜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不管是驚濤盟還是黑鯊幫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趙虎張大了嘴,看著那個曾經被自己隨意欺辱的廢物,此刻像宰雞一樣解決了通玄境海盜,喉嚨里發不出半點聲音。
楚硯甩了甩手上的血污,目光掃過剩下的黑鯊幫海盜。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眉心的玉符劇烈跳動起來,腦海里的符文瘋狂旋轉,一股極其危險的預感籠罩了他。
他猛地抬頭,看向黑鯊幫那艘最大的船。
船帆后面,不知何時站著個戴著青銅面具的人,正用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盯著他。
那人手里把玩著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的紋路,竟與楚硯藏在懷里的青銅令牌有七分相似!
小說簡介
長篇都市小說《蒼溟玉符錄》,男女主角楚硯趙虎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不眠之癥”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咸腥的海風卷著碎冰碴子,狠狠砸在楚硯臉上。他正蹲在 “破浪號” 甲板角落,用粗糙的麻布擦拭著銹跡斑斑的船錨,指縫里嵌滿的鐵屑被凍得生疼。“喲,這不是咱們驚濤盟百年難遇的‘廢脈奇才’嗎?”戲謔的聲音裹著海風砸過來。楚硯肩膀一僵,沒抬頭。來的是管事兒子趙虎,身后跟著兩個跟班,都是鍛體境三層的內門弟子。他們腳下的玄鐵靴碾過甲板上的薄冰,發出刺耳的咯吱聲。趙虎一腳踹翻楚硯身旁的水桶,渾濁的海水混著冰粒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