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憤怒之獄的瞬間,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
陸沉感覺皮膚像被砂紙摩擦,空氣中彌漫著硫磺與焦肉的氣味,腳下的地面滾燙如烙鐵,每走一步都留下焦黑的腳印。
“別靠近那些火柱。”
身后傳來編號3女人的聲音,她的黑袍下擺己被火焰燎出焦痕,空洞的眼眶里黑霧翻騰,“那是‘憤怒之靈’的載體,被燒到會喚醒你最恨的記憶,讓你變成只會撕咬的野獸。”
陸沉抬頭望去,憤怒之獄是座環形石窟,無數燃燒的火柱從地面拔起,火光中隱約能看見被鐵鏈鎖住的人影——他們有的在瘋狂嘶吼,有的用頭撞擊石壁,有的互相撕扯,每個人的臉上都凝固著極致的憤怒,皮膚卻在火焰中完好無損。
“你的任務是找到‘憤怒罪源’,藏在石窟中心的‘審判臺’上。”
女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冰涼刺骨,“但記住,審判臺上的不是碎片,是上一輪審判者的頭骨,里面封印著‘仇恨具象體’,一旦觸碰就會被它寄生。”
陸沉的鐐銬突然發燙,全息投影彈出提示:當前場景:憤怒之獄,任務目標:提取仇恨具象體中的罪源碎片。
警告:己檢測到3處“情緒陷阱”,過度憤怒者將被火柱吞噬。
投影旁的存活人數再次跳動:當前存活審判者:2人。
“只剩我們兩個了?”
陸沉皺眉,注意到女人黑袍下的手臂上布滿抓痕,像是自己撓出來的。
“編號2死在貪婪之獄,被自己貪念化成的金幣活活淹死;編號6在**之獄變成了玫瑰的養料。”
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憤怒之獄是最危險的一關,因為沒人能真正控制憤怒——尤其是當你看到‘真相’的時候。”
她指向石窟左側的火柱,火焰中浮現出一段影像:三年前的雨夜,陸沉的母親倒在地上,而她身旁站著一個穿黑袍的人,手里拿著與裁決者0號相同的青銅徽章。
影像的最后,母親用盡最后力氣在紙條上寫下“第七罪”三個字,隨后被火焰吞噬。
“是裁決者殺了我母親?”
陸沉的心臟驟然緊縮,一股怒火從胸腔首沖頭頂,他感覺血液在沸騰,眼前的火柱開始扭曲,變成裁決者的輪廓。
“別上當!”
女人猛地扇了他一巴掌,“這是情緒陷阱!
憤怒會讓你失去理智,變成火柱的養料!”
她指向自己的空洞眼眶,“我的眼睛就是這么沒的——我看到了殺害妹妹的兇手,結果在怒火中親手剜掉了自己的眼睛!”
陸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想起母親紙條上的話,想起裁決者說的“同類”,突然意識到影像有問題——母親倒下的位置,**里隱約能看到終焉裁決所的石門,而三年前母親明明死在家里的臥室。
“這影像……是拼接的。”
陸沉盯著火柱,“有人想讓我恨裁決者,讓我在憤怒中失控。”
女人的身體僵了一下,黑霧從她的眼眶中涌出:“你說什么?”
“真正的兇手不是裁決者。”
陸沉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發現她的抓痕下藏著一個與母親紙條上相同的符號,“你認識我母親,對不對?
你也是第七罪的知情者!”
女人猛地甩開他的手,后退時撞上火柱,火焰瞬間爬上她的黑袍。
“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嘶吼著,身體開始扭曲,黑袍下露出布滿符文的皮膚,“***是自愿死的!
她是上一輪的第七罪載體,她選擇用死亡封印仇恨具象體,就是為了不讓你卷入這場審判!”
石窟中心的審判臺突然震動,頭骨的眼眶里亮起紅光,仇恨具象體化作一道黑影沖向陸沉。
女人突然撲過來擋在他身前,黑影穿透她的身體,她的黑袍瞬間化為灰燼,露出胸前的青銅徽章——上面刻著“裁決者3號”。
“我是***的助手……也是她安排保護你的人。”
女人的身體逐漸透明,手里落下一塊銀色碎片,正是憤怒之罪的罪源碎片,“第七罪不是罪名,是‘裁決者的背叛’……歷代裁決者都在撒謊,他們用審判收集罪源碎片,是為了喚醒門后的‘原罪之主’……”她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后化作一道光融入陸沉的鐐銬:“去嫉妒之獄……找到編號5的筆記,里面有打開第七扇門的方法……記住,別相信裁決者,也別相信你自己的記憶……”女人徹底消散的瞬間,仇恨具象體發出刺耳的尖嘯,陸沉將憤怒碎片按在鐐銬上,紅光與銀光碰撞,黑影瞬間被撕裂,頭骨中彈出一塊暗紅色的碎片,與他掌心的碎片拼接在一起,組成完整的“怒”字。
石窟開始劇烈搖晃,火柱紛紛倒塌,露出通往第三重煉獄的石門。
裁決者0號的聲音在石窟中回蕩:“精彩的表演,陸沉。
但你以為知道了‘背叛’就是真相?
太天真了——***的死,可比你看到的復雜得多。”
陸沉握緊兩塊罪源碎片,碎片的光芒映出他的臉,而他的瞳孔里,竟浮現出與裁決者相同的符文。
他突然想起女人最后的話——別相信自己的記憶。
難道連他對母親的思念,也是被植入的陷阱?
嫉妒之門緩緩打開,里面涌出陰冷的毒液,毒液中漂浮著無數扭曲的人臉,每張臉都帶著嫉妒的怨毒。
陸沉深吸一口氣,走進那片象征嫉妒的黑暗中,他知道,下一個等待他的,將是更殘酷的真相——關于母親,關于第七罪,或許還有關于他自己的“未知罪名”。
石門關閉的瞬間,石窟頂端的幽藍光熄滅,只留下審判臺上火光閃爍,而頭骨的眼眶里,似乎閃過一絲與陸沉相同的、困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