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逆流回高三那年春天,距離高考還有三個多月時間,林一沐和其他高三學生一樣,成天緊張忙碌,埋在試卷堆中,沉迷學習無法自拔。
每兩周休一次,每次都是周六下午回家,周日下午返校上晚自習。
騎自行車十幾里路趕回位于城郊的家,剛搬起自行車準備邁過門檻,忽然聽見妹妹高亢尖利的叫聲,接著就是噼里啪啦碗盤杯碟破碎的聲音……林一沐趕緊把車子停在院子里,快步進屋。
妹妹站在屋門口,表情猙獰,臉上帶著她從沒有見過的狠厲。
媽媽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雙手捂臉嚎啕大哭,頭發上還有碎瓷片,額頭有鮮血順著手指縫流下來。
林一沐不明所以,見此情景趕緊進臥室找酒精棉簽。
走出臥室,招呼妹妹扶媽媽起來。
妹妹惡狠狠看她一眼,頭也不回摔門而去。
林一沐給媽媽清理傷口,看到只是皮外傷,只有半寸長的小口子,又問媽媽頭暈不暈,判斷應該無大礙,之后簡單消毒,貼上創可貼。
在媽媽斷斷續續的哭訴中,林一沐大概了解了事情經過。
林一沐爸媽沒有兒子,只有她們姐妹倆。
比她小一歲多的妹妹,因著早產,從小體弱,加上小姑娘長得漂亮,嬌小玲瓏,又嘴乖,比起沉默安靜,脾氣倔強的林一沐,更得父母疼愛。
妹妹雖然聰明伶俐,但天性不喜學習,初中畢業便不再念書。
爸媽疼她,念在她年齡還小,不忍催她找工作,便經常跟著一幫子同樣不讀書的同學到處玩,瞎混。
也不知道是青春期的懵懂無知還是好奇心作祟,被一個小混混看上,倆人不到幾個月便打得火熱,非要在一起不可。
爸媽當然不同意倆人戀愛,苦口婆心勸說妹妹放棄小混混,去找個正經活計干。
正值叛逆期的妹妹,從小順風順水,哪有過違逆自己心意的時候?
這一下不得了,覺得自己的人格和尊嚴被踐踏,愛情被父母無情打壓,乖戾的脾氣像火山噴發。
于是,就有了林一沐進門看到的一切。
媽媽絮絮叨叨說完,哭累了,坐在床上絕望地望著林一沐,說:“你回來得正好,我和你交待一下家里的事兒,下次你回家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我。
說不定我就死了,你看看,藥我都準備好了。”
邊說邊指著墻角一瓶樂果乳劑(強力殺蟲劑)說道。
18歲的林一沐盡管懂事,但聽到媽媽說這種話還是破天荒頭一回,頓時也慌亂無比。
抱住媽媽,哭著勸她要想開些,說不定幾天后妹妹新鮮勁兒過了就忘了,讓媽媽別擔心,也別生妹妹的氣。
好說歹說,媽媽總算安靜了下來。
晚上媽媽睡得極不安穩,一向話不多的爸爸也看著萎靡不振,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幾歲。
林一沐這個周休就在忙著安慰父母,做飯,收拾家務中消耗殆盡。
周日下午返校前,把那瓶“樂果乳劑”給爸爸,讓他穩妥安置,并囑咐爸爸多看著媽媽,陪著她,生怕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