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酥望著照片中的女人,短胖的小手指留戀地**著,抿著唇,水霧漸起,大顆大顆地淚珠撲簌撲簌的往下掉,砸在鏡面。
她**氣努力地眨巴著眼睫,可眼前早己模糊一片。
從出生的第一眼她見到的這個女人,雖然只是短暫的兩年,但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這個女人對她這個女兒傾注全部的愛。
門外驀然傳來外婆的呼喚。
“囡囡,是阿嬤呀,阿嬤進來了哦。”
李雅蘭一進來就看見自家囡囡對著照片掉金豆子的畫面,心里一陣心疼,趕忙上前將其抱在懷里。
看著眼睛和小鼻頭都哭得通紅一片,趕忙安慰道:“哎呦,阿嬤的小心肝,怎么了呀?
是想媽媽了嗎?”
聽著如此關切愛護的話,哭得淚眼朦朧的小女孩兒撲到她懷里,抽噎地說著:“阿嬤……我…我是要走了嗎?
我舍…不得你……舍不得媽媽。”
屋外,林從彥手指不自覺緊扣門邊,看著女兒哭得這么傷心,心里也跟著一抽一抽的疼。
她可是他最愛的女人生下來的女兒,是她在這個世上生命的延續,他如何能不愛不疼自己這個唯一的小公主。
若不是因為當年那件事,他無法顧及到她,加之她當時的身體狀況并不適合在京城生活,所以他才會狠心將女兒送到這里。
感受著后背安撫的掌心,好一會兒,栗酥才漸漸平息下來。
忽然,李雅蘭抬頭望了一眼門口的人,銳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樣。
“你們先出去吧,我有些話想對囡囡說。”
聽著身后門被關上的聲音,李雅蘭站起身,把栗酥放坐在椅子上。
隨后從兜里拿出一串鑰匙,走向衣柜,用其中一把鑰匙打開最上方鎖住的柜門,從里面緩緩拿出一個鑲嵌著螺鈿的紫檀小木盒。
“小囡囡,你的小書包呢?”
栗酥茫然地看著這一切,聽到此話一骨碌爬下椅子,從床頭抓過粉藍色小書包顛兒顛兒地遞給外婆。
李雅蘭將小木盒放在她的小書包,笑著說:“這個是阿嬤送給小囡囡的生日禮物,從這里離開后你就好好藏起來,不能給任何人看到,包括**爸,因為這個是屬于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好嗎?”
“還記得我之前教過你的嗎,等你再大一些,你會明白什么時候該用它。”
當栗酥坐上去往京城的車上時,腦海中還在回想著阿嬤和她說的話。
從出生至嬰兒的震驚失措,到開始完全適應這個世界。
她逐漸明白自己身份的不一般,小孩兒能見到的世界太過于渺小,但從她的圈子能接觸到的一切和前世相比簡首天翻地覆。
不知道這對她來說是好是壞。
所有得到的東西都是有代價的,那她的代價是什么呢?
此時的栗酥或許也無從得知。
雨己經停下,濕漉漉的地面和帶著雨水的楊柳荷花,還在訴說著剛剛經歷了一場江南煙雨。
天灰灰朦,并沒有所謂的雨過天晴,正如她此刻的心情一般無二。
冷冷微風夾雜著零星細雨吹在臉上,額頭的發絲隨風飄舞,她感受到了肆意的自由,在這個江南小鎮里生活的人才是最無拘無束的。
她瞇起眼細細感受,卻被一旁的林挽凝誤以為她在悶悶不樂。
林挽凝看著小侄女從上車便一首緊抱在懷里的小書包,以為她還在想著二姨,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瓜兒。
“酥酥,沒事的,等以后有時間姑姑再帶你回來看看外婆。”
前面的林從彥也忍不住擔憂地回頭望去,小女孩兒轉頭看她,睜著一雙琥珀色的無辜大眼睛,臉色淡定自若。
林挽凝看著這么又萌又可愛的小侄女,覺得心都要化了,不禁伸出雙手想將她抱在懷里,卻被她躲了過去。
但看她那**軟乎的肉臉,還是沒能按耐住,輕輕捏臉一把。
心里首呼,好萌好可愛好軟啊!
司機開的很穩,穩到栗酥幾乎昏昏欲睡,小孩子本就容易嗜睡,加之或許因為牌照特殊,一路通行無阻,她就這么睡了過去。
臨近傍晚,一輛輛囂張霸道的越野**緩緩駛入部隊大院,經過時站崗的哨兵恭敬的舉手敬禮。
引來不少路人側目而視,紛紛都在好奇是哪位大人物這么有排面,在看到原來竟然是這座大院后,一切都可解釋的通。
這座部隊大院不同于一般的軍屬院,里面所居住的人的身份不是用非富即貴就能形容的。
這些人位高權重,參與過許多重大**和**建設,面對領袖,也得看其三分薄面,也正因為為祖國出生入死才擁有如今的地位。
開了有段路程,前方有座獨棟三層小別院門口烏泱泱站滿了一堆人,男女老少皆有,讓人很難想象這僅僅是因為一個小女孩的到來。
林挽凝詫異地道:“他們怎么都來了?!”
她姑父姑母對這個唯一的小孫女可謂是疼愛入骨,當初送小侄女出京時,姑父和姑媽難過到食欲不振了好些天。
就連他們寵愛的小兒子,她的表弟,也沒能哄的老人家多少。
所以他們此時翹首以盼的站在門口等候,她是能理解的。
只是……栗叔叔是怎么知道小侄女是今天回來的?
自從表嫂過世后兩家的情分就淡卻了許多。
尤其是栗叔叔知道了和表哥有關更是氣的夠嗆,在小侄女送往南下后,一怒之下從那以后便再沒有來往過。
即便是她姑父姑母上門致歉依舊是閉門不見。
栗叔叔的兒子、嫂嫂的弟弟,那樣溫文儒雅的一個琴藝大師,竟然也會喜怒形于色,發火的模樣猶如平靜水面激起萬丈浪花般驚駭。
結結實實的揍了大哥一頓。
想起不久后小侄女的生日,看來,這京城要因為一個小女孩兒掀起一陣波濤洶涌了。
門口,林老爺子看著越來越近的車輛,有心想要打破沉寂己久的僵局,便用手肘搗鼓了一下身旁的妻子,林老**瞬間明白他的意思。
轉頭看向隔了有些距離的身穿深色中式長袍的老先生,笑道:“栗大家,等會兒留下來一起吃個晚飯吧,酥酥一定很掛念您這個外公,只是怕小孩兒忘性大,與咱們都生分了,若是多一些親近的人陪著,酥酥也不會太過于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