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沒停，不過林野不覺得冷啦。

他蹲在廢紙箱后面，尾巴把后腿卷起來，左前爪上的舊傷還在往外滲血，可這會兒他顧不上疼。

腦袋里嗡嗡響，全是各種氣味——爛菜葉味、濕水泥地味、鐵銹味、雨水泡過的塑料袋味，還有自己身上那股餿味。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剛才咬斷雞骨頭時聞到的那股“酸味”，這會兒又冒出來了。

不是從骨頭里傳來的，是從外面。

巷口那邊，飄來一陣陣帶腥味的酸味，就像壞掉的檸檬摻和著鐵銹水，一陣一陣的，斷斷續續。

“這味兒……不對頭。”

林野耳朵豎起來，鼻子**著。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別去想自己是狗身子這事兒，也別琢磨為啥能聽懂系統那些玄乎的話。

現在得專心——就跟拆**前得先數清電線顏色一樣。

嗅覺預知Lv.1，不就是能聞出危險嗎？

他回憶系統剛激活時的提示音，心里念叨：“來，給老子弄明白點。”

氣味一層一層被剝開。

腐臭意味著死亡，鐵銹代表著傷口，焦糊是攻擊的**……而這種酸味，是活物發出的，還帶著顫抖。

“害怕了？”

林野睜開眼睛，瞳孔里閃過一道金光，“誰在害怕？”

他慢慢從紙箱里爬出來，瘸著腿往巷口挪。

雨小了，月光從云縫里漏下來，照在積水的地面上，好像撒了一層碎銀子。

巷口外面是一片荒地，雜草長得比人都高，中間有條被車壓出來的泥路。

那邊有動靜——低低的嗚咽聲，不是狗叫，是貓發出的。

一只黑貓被夾在鐵夾子里，后腿血糊糊的，正使勁掙扎。

它眼睛瞪得老大，嘴里發出“嘶嘶”聲，可那五個圍著它的人，戴著口罩，手里拎著麻袋，一點都不著急。

林野鼻子一抽。

酸味一下子濃烈起來。

不光是貓在害怕，那幾個人身上也有這股味兒——尤其是站在最邊上的那個，手在發抖，呼吸亂得像破風箱。

“有意思。”

林野咧咧嘴，狗臉上露出個不太友善的笑容，“你們也害怕？

那還抓貓干啥？”

他沒動。

不是膽小，是狗腦子這會兒有點亂。

人類的記憶告訴他：這場景太熟悉了。

雨夜，弱小的生命被困住，一群人在旁邊看著，甚至動手——和他死前沖上馬路救小女孩那晚一模一樣。

心臟猛地一緊，不是狗的心臟，是靈魂在疼。

“操。”

他在心里罵，“老子現在是條狗，管這閑事純粹是找死。”

可他的爪子己經往前挪了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他壓低身子，貼著墻根走，尾巴耷拉著，耳朵往后壓，像影子一樣溜進荒地邊緣的灌木叢。

風向正好。

他能聞到那幾個人身上的汗味、口罩下的**味，還有他們肌肉繃緊時散發的“焦油味”——那是憤怒，或者說是……興奮。

“原來人發狠的時候，聞起來跟電線燒著了似的。”

林野默默記著，“回頭系統升級能不能出個‘情緒字典’，能掃碼識別別人情緒的那種。”

他潛到側后方，離鐵夾子不到五米遠。

黑貓察覺到動靜，猛地轉過頭，綠眼睛首首地盯著他。

那一瞬間，林野腦袋里“嗡”的一聲——不是因為貓的眼神，是記憶。

前世最后那幾秒，小女孩也是這樣看著他，眼里全是淚，嘴張著，好像在喊“別過來”。

“我靠……”林野喉嚨一緊。

下一秒，他動了。

一道閃電劈下來，把整個荒地照亮了。

就在那一秒的白光里，林野從灌木叢里竄出來，貼著地面飛快地沖過去，速度快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狗腿這會兒居然不瘸了。

他目標很明確：鐵夾子的彈簧鎖扣。

狗嘴一張，準確地咬住金屬連接處，用力一扯！

“咔！”

彈簧松開，鐵夾子“啪”地彈開。

黑貓猛地掙脫出來，本能地想逃跑，卻被林野一口叼住后頸，轉身就往草叢里鉆。

“什么東西！”

有**喊。

“追！

別讓貓跑了！”

腳步聲亂成一片。

林野在草叢里左拐右拐，叼著貓，西條腿使勁兒蹬。

他能聞到身后那股焦油味越來越濃——人急了，腎上腺素飆升，味道比剛才重了三倍。

“謝謝啦，兄弟。”

他心里想著，“你們越生氣，我越能猜到你們的行動。”

眼看就要跑出荒地，前面突然亮了起來。

月光從云層里鉆出來，照在其中一個人腰間——那是個懷表，露了一半在外面，表鏈上刻著個圖案：一只狗頭，嘴咬著齒輪。

林野瞳孔一縮。

那圖案……咋有點眼熟呢？

沒時間仔細看了，身后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猛地拐進一堆廢棄建材后面，把貓放下。

“快走！”

他松開嘴，用鼻子推了推黑貓。

貓沒跑，反而回頭盯著他，綠眼睛在月光下閃著光。

然后，林野看到了。

貓的瞳孔里，映出的不只是他自己，還有……一個站在變電站墻頭的人影。

那人一動不動，一身黑衣服，就像貼在墻上的瀝青。

可問題是——林野根本沒聞到他的氣味。

也沒聽到他的呼吸聲。

就好像……他不該在這兒。

“**？”

林野渾身的毛都豎起來了，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刺猬。

他裝作低頭舔毛，眼角的余光卻緊緊盯著地面的那灘積水。

水里，倒映出墻頭黑影的輪廓。

還有他腳下——一點銀色粉末，粘在濕泥上，遇水后隱隱約約顯出六邊形紋路，像蜂巢，又像電路板。

“這東西……是灰？

還是……金屬粉？”

林野沒去碰。

他悄悄往后退了兩步，在貓身邊蹭了蹭，故意留下幾根帶血的灰毛，粘在貓的后腿上。

“哥們，幫我傳個話。”

他心里冷笑，“我看見你了，別以為穿黑衣服就能藏起來。”

說完，他轉身，一瘸一拐地鉆進另一邊的排水溝，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荒地又安靜下來。

墻頭的黑衣人還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過了三秒，他抬起手，指尖捏起一小撮銀粉，輕輕一吹。

粉末飄散開來，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光痕。

他低下頭，看著掌心殘留的六邊形紋路，小聲說：“宿主意識穩定，情緒共感觸發閾值提前0.7秒，嗅覺預知Lv.1己通過實戰驗證。”

他頓了頓，聲音像是從金屬**擠出來的：“追獵序列……啟動。”

這時候，林野己經溜回巷子深處，靠在墻邊喘氣。

“今天這事兒……越來越奇怪了。”

他舔了舔爪子，“救只貓，還能碰到神秘組織？

我這狗生才剛開始，就進副本了？”

他抬頭看看天。

雨徹底停了，云層裂開一道縫，月光灑下來，照在他身上。

他忽然發現，自己爪子上的毛，好像比剛才亮了一點，帶著淡淡的銀灰色。

“我靠？

我這是……開始變異了？”

他還沒來得及研究，腦子里突然“叮”的一聲——系統提示：完成首次跨物種救援，觸發‘守護’執念，命運積分 +50天命氣運值小幅提升，當前狀態：SSR級（微醺）嗅覺預知Lv.1 升級進度：12%林野：“？？？”

“微醺？

你管這叫微醺？

我差點被五個人**，你給我來個‘微醺’？”

他正想罵幾句，忽然鼻子一抽。

空氣里，多了一種新味道。

不是酸的，不是焦糊味，是一種……甜膩的腐味，像過期的蜂蜜和爛蘋果混在一起。

他猛地抬起頭。

巷子盡頭，那堆廢紙箱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挪開了，露出后面半截生銹的鐵門。

門縫里，透出一縷暗紅色的光。

林野盯著那光，金色的瞳孔慢慢轉動，齒輪紋路一閃而過。

他慢慢站起來，瘸腿也忘了疼，一步步朝鐵門走去。

門沒鎖。

他用鼻子頂開一條縫。

里面是個廢棄的地下室，墻上畫滿了奇怪的符號，地上擺著三只鐵籠，籠子上沾著干了的血跡。

最里面的籠子里，關著一只瘸腿的三條尾犬，正抬頭看著他，耳朵尖有鋸齒狀的傷疤。

林野愣住了。

這只狗……他見過。

就在剛才，貓瞳孔的倒影里，墻頭黑衣人腳下，那灘水洼的反光中——這只狗，站在黑衣人身后，影子疊著影子。

而這會兒，它正慢慢抬起前爪，對著林野，做了個和他一樣的動作——撓了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