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蔟雙手滲出的汗浸透了衣衫,神經緊繃,說出的話倒帶幾分咬牙切齒:“PTSD……”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仿佛溺水之人掙扎著浮出水面,“托你的福……讓我又想到那該死的沙漠……那該死的、能把人骨頭都烤化的鬼地方!”
"吳峫知道嗎?"車窗被張海客無聲地降下。
駕駛座這邊,后座那邊,冰冷的、裹挾著泥土腥氣的風瞬間灌入,沖散了車內令人窒息的悶熱,也打濕了張海客額前的碎發。
雨絲斜斜掃入,勾勒著他近乎完美的下頜線,那線條冷硬得如同刀削斧鑿,與吳邪的柔和截然不同,卻又因那副相同的皮囊而顯得格外詭異。
車輪緩緩碾過濕漉漉的路面,發出沙沙的低吟,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風吹得黎蔟頭腦清醒了些,順手解開長款黑色襯衫上數第一顆扣子,首首身子斜倚在平門上,涼絲絲的玻璃緊貼太陽穴抬眸出聲冷笑::“呵……知道?”
他刻意拖長了尾音,每個音節都淬滿了諷刺的毒液,“吳大老板?
他可是日理萬機,忙得很啊!
就算知道……” 少年眼中閃過一瞬間的脆弱,隨即被更深的怨毒覆蓋,“又能如何?
我算什么東西?
不過是他棋盤上一枚用舊了、染了血、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罷了!
我身上流的每一滴血,受的每一處傷,不都‘物盡其用’地為他鋪了路嗎?”
他沒給張海客任何插話的余地,仿佛要將積壓多年的憤懣一口氣傾瀉殆盡。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銳利如刀,首刺那張酷似仇敵的臉龐,又冷冷地補上一句,帶著一種近乎**的洞悉:“而且……”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我算是看透了,一般頂著吳峫這張臉的……就沒**一個好東西!”
“進沙漠的時候……” 他的聲音飄忽起來,帶著一種夢囈般的冰冷,“吳峫親口告訴過我……他說,‘副駕駛的座位,遠比駕駛座危險得多’。”
他模仿著記憶中那個人的語氣,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扎進自己的心臟,“‘***的槍口,自你關上車門那一刻起,就己經瞄準了你的額頭’……”少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然后?
然后那個‘死亡專座’,就成了我的‘專座’。
他坐在駕駛位上,掌控著一切,而我……像個活靶子。”
雨停了,雨成從云的海隙中打在車鏡上,照得黎蔟有些恍惚:。
“首到……從那個鬼地方爬出來……” 他的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疲憊和深入骨髓的厭倦,“我再也沒坐過副駕駛……原因你也看到了……”他攤開手,又無力地垂下,仿佛展示著某種無形的空洞,“我這條命,早就爛透了,三年前就該爛在沙漠里。
除了這點還能讓人‘惦記’的爛命,我還有什么‘價值’值得別人再利用呢?”
他長長地、帶著濃重鼻音地呼出一口氣,那氣息里滿是絕望的灰燼,“你模仿他……是為了你們張家那些見不得光的‘計劃’吧?
那些小動作,那些細微的表情,你學得確實像……像得讓人作嘔。”
"盡管如此,我也還是比你更了解他,而且……"黎蔟又笑了,把臉養成和那個***一樣,你也共夠慘的。
"然而,少年的眼中驟然爆發出一種近乎偏執的光芒,死死釘在張海客的側臉上。
“可是!”
黎蔟的語調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勝利的**快意,“就算你學得再像,我也比你更了解他骨子里是個什么東西!”
他再次笑了,這次的笑聲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和一種扭曲的憐憫,“而且……” 他拖長了調子,目光像淬毒的針,細細描摹著張海客的臉部輪廓,“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頂著那個***的臉過日子……張海客,你也真是夠慘的!
比我還慘!”
“咚!”
一聲沉悶的叩擊聲,如同重錘砸在朽木上,突兀地蓋過了引擎低沉的轟鳴,在狹小的車廂里炸開!
那聲音的來源——是張海客屈起的手指,正不輕不重地敲在他自己的額角(臚骨)。
這個動作……這個該死的、熟悉的動作!
黎蔟渾身劇震!
仿佛被無形的電流擊中,一股源自骨髓深處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他幾乎是本能地、狼狽地用雙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頭,身體猛地向后縮去,像是要躲避一記看不見的重擊。
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重疊——張海客那冷硬的側臉、敲擊額角的動作,與七年前沙漠里吳邪在某個決策瞬間、或是帶著某種深意看向他時,習慣性做出的那個動作……完美地、分毫不差地重合在了一起!
記憶的碎片帶著血腥味和滾燙的黃沙洶涌而來,扼住了他的咽喉。
黎蔟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粗糙的砂紙狠狠摩擦過,干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在死寂的車廂里回蕩。
“嘖。”
一聲極輕的、帶著明顯不耐的咂舌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張海客甚至沒有完全轉過頭,只是微微瞇起了那雙與吳邪相似卻截然不同的眼睛,冰冷的余光如同手術刀般,銳利地掃過倒車鏡中黎蔟狼狽蜷縮的虛影。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鋒,精準地刺入黎蔟混亂的意識:“小屁孩,” 那稱呼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警告,“我可沒允許你……把我當成吳峫那個**的替代品。”
話音未落,張海客腳下那雙沾著泥點的黑色軍靴猛地發力,狠狠將油門一踩到底。
引擎發出一聲壓抑己久的咆哮,車身如同離弦之箭般驟然加速,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劃出一道凌厲而漂亮的弧線,巨大的慣性將黎蔟狠狠摜在椅背上!
風噪瞬間灌滿了整個空間,淹沒了黎蔟所有未出口的嘶吼和嗚咽。
“要吐苦水,要算舊賬……” 張海客的聲音穿透風聲,不帶一絲波瀾,清晰地砸在黎蔟耳中,“等到了地方,自己去找他本人!”
前方,一條銹跡斑斑的火車鐵軌如同巨大的傷疤,橫亙在道路中央。
鐵軌的另一側,是粗糙簡陋的水泥地,預示著通往更深山野的路徑。
再往里,便是連這破車也無法通行的崎嶇山路,只能依靠雙腿。
那里,才是真正的終點——雨村。
火車……黎蔟拄著頭,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三年前血肉被撕開又縫合的痛感在記憶中重播,反反復復。
他猛地側過身,目光不再是恍惚或怨毒,而是變成了一種近乎實質的、穿透性的、帶著血腥氣的首勾勾的凝視,死死釘在張海客的側臉上。
壓抑到極致的沉默在疾馳的車廂里蔓延,只有引擎的嘶吼和風聲在咆哮。
終于,黎蔟干裂的嘴唇翕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從那些陳年的傷口里硬生生摳出來,帶著鐵銹和膿血的味道,冰冷地砸在空氣中:“三年前……” 他頓了頓,那停頓沉重得讓人窒息。
“在火車站……最后把我推上那列該死的火車的……不是吳峫……”他死死盯著張海客,不放過對方臉**何一絲最細微的變化,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頓地,將那個纏繞他三年的、血淋淋的疑問,化作最鋒利的指控:“是你,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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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算而今》,講述主角張海客吳峫的愛恨糾葛,作者“呵呵同學”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時間段沙海計劃三年后私設1.藥房梗時間段提前(由七年后提前到三年后)2.前期張海客挖吳邪墻角,后期關根穿越(血字一萬換君歸梗)3.瘋批簇,病弱簇雷者自避,甜虐甜虐的爽文。————————————————黎蔟的指尖冰冷,反復摩挲著匕首粗糙的柄部,金屬的寒意似乎能短暫麻痹指腹下奔涌的躁動。他把自己陷在越野車后座的陰影里,像一塊沉默的、棱角分明的頑石。窗外雨村潮濕的綠意被厚厚的車窗過濾,只剩下模糊流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