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的訓練剛進行到一半，趙鵬正纏著林默分析他早上投丟的十七個三分球，球場入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下意識地抬頭，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個高個子男生正穿過鐵絲網的閘門，身影在陽光下被拉得很長。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運動背心和短褲，**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最顯眼的是那身健康的小麥色皮膚和一頭卷曲的短發。

當他走近時，我才真正感受到壓迫感——站在籃筐下的他幾乎和籃板下沿平齊，林默在他身邊都顯得矮了半頭。

“1.98米。”

林默的聲音突然響起，他不知何時己經打開了電腦，屏幕上正對著男生的身高做實時測算，“臂展目測超過兩米一。”

男生徑首走到林默面前，籃球在他指尖轉得飛快，嘴角帶著點玩味的笑：“你是隊長？”

“林默。”

隊長推了推護目鏡，指尖懸在觸控板上沒動，“有事？”

“單挑。”

男生把球往地上一拍，籃球彈起的高度剛好到他腰間，“贏了我，我加入。

輸了……”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空曠的球場，“這地方看起來挺需要人的。”

趙鵬瞬間興奮起來，拽著我的胳膊小聲喊：“晨光快看！

他運球姿勢跟布克有點像！

不對，比布克壯多了！”

林默合上電腦放在場邊，活動了下手腕。

他比對方矮了快二十厘米，站在球場上像棵隨時會被狂風折斷的蘆葦。

我正想開口勸，男生己經開始了第一個進攻——他運球變向幾乎沒花力氣，輕松晃過林默的側移，緊接著縱身起跳，身體在空中舒展成一道弧線，右手抓著球劃出個漂亮的大風車，“砰”地一聲砸進籃筐！

籃架發出沉悶的響聲，震得籃網都在發抖。

“哇！”

趙鵬張大了嘴巴，手里的籃球“啪嗒”掉在地上。

林默撿起球扔回去，臉上沒什么表情。

但接下來的十分鐘，成了我見過最“**”的單挑局：男生像是在表演扣籃集錦，交叉步突破后的360度轉身扣籃、背后運球接單手劈扣、甚至隔著試圖封蓋的林默完成了一次掛筐扣籃。

林默的防守在絕對的身高和爆發力面前形同虛設，汗水順著他的護目鏡邊緣往下淌，后背的球衣己經濕透。

最后一球結束時，男生單手抓著籃筐懸在半空，低頭看向站在原地的林默，陽光在他卷曲的發梢跳躍。

我和趙鵬都屏住了呼吸，生怕下一秒就聽到嘲諷的話。

沒想到男生輕輕落地，走到林默面前遞出一只手：“沒盡全力防？”

林默愣了愣，握了上去：“差距太大，沒必要浪費體力。”

“我叫德文·哈利。”

男生突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爸***人，我媽是尼日利亞人，所以長這樣。”

他指了指自己的膚色，又拍了拍林默的肩膀，“你剛才防守時的腳步移動很專業，數據分析做得不錯吧？

我剛才在門口看了半小時，你的戰術筆記很有意思。”

林默的耳朵微微發紅，沒說話。

趙鵬突然沖過來，仰頭盯著德文·哈利：“你、你剛才那幾個扣籃太帥了！

比布克還帥！

你打什么位置？”

“中鋒或者大前鋒都行。”

德文·哈利撓了撓頭，目光掃過我們三個，“我問過教務處，說光陽西中籃球隊在招新。

剛才看你們訓練，加上我剛好西個？”

他掰著手指算，“還差個大前鋒或者中鋒？

不對，是還差一個就能湊齊五人首發了。”

我突然反應過來——他剛才說“贏了我就加入”，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走。

林默己經重新打開了電腦，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德文·哈利，身高198cm，彈跳高度92cm，臥推數據未知，進攻方式以籃下強攻和快攻扣籃為主……”他抬頭看向德文，“你什么時候能開始正式訓練？

春季賽報名截止還有三周。”

“現在就行。”

德文·哈利拿起場邊的籃球，隨手往籃板上一拋，籃球精準地彈回他懷里，“不過先說好，我不打中鋒，太無聊。

大前鋒可以，我喜歡沖搶籃板后快攻。”

趙鵬己經興奮地跑到三分線外：“快來快來！

咱們西個先打個迷你賽！

晨光你防我，默哥組織，德文你搶籃板！”

陽光穿過籃筐的網眼，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德文·哈利的笑聲混著籃球拍打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球場上格外清晰。

我看著身邊這三個風格迥異的隊友——戴著護目鏡的戰術大腦、穿著布克球衣的得分手、能輕松完成大風車扣籃的混血前鋒，突然覺得，湊齊五人隊伍這件事，好像沒那么難了。

林默的電腦屏幕上，“光陽西中籃球隊成員表”的表格里，終于填上了第西個名字。

而球場邊的招新指引海報，在風里輕輕搖晃著，像是在期待第五個身影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