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思緒被拖回一個月前,那個同樣寒冷的夜晚。
那時,我比現在更像一個孤魂野鬼。
我在廢土上流浪了太久,久到快忘了自己是誰。
我所有的財產,就是一個破舊的背包和三罐即將過期的罐頭。
一場突如其來的酸雨風暴,將我逼到了這片被所有幸存者地圖標記為“極度危險”的區域。
然后,我看到了“永不終結的西號樓”。
它像一根黑色的墓碑,首挺挺地插在死寂的城市廢墟中。
我知道它的傳說,任何踏入者都有去無回。
但當時的我,疲憊、饑餓、寒冷,死亡的威脅遠沒有一個能遮雨的屋檐來得有**力。
大樓的規則,用血字寫在入口的墻上:“午夜之后,嚴禁乘坐電梯。”
我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早己停擺的表,又看了看天空中那輪慘白的、被酸雨云遮蔽的月亮。
應該早就過了午夜。
但我太累了,累得連爬一層樓梯的力氣都沒有。
我拖著身體,走進了那部散發著鐵銹和血腥味的電梯。
里面只有一個按鈕亮著幽幽的紅光,上面刻著一個數字:“4”。
我按了下去。
電梯運行得異常平穩,沒有一絲聲響,仿佛在幽冥中滑行。
當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時,我看到了他。
一個高大的身影,穿著老舊的樓管服,手里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拖把。
他沒有臉,只有一團蠕動的陰影。
他就是這棟樓的規則,是所有違規者的終結者。
那一刻,我聞到了死亡的氣息。
但我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解脫般的疲憊。
我看著他,看著他緩緩舉起手中的染血拖把,那上面纏繞的黑氣幾乎要化為實質。
或許,死在這里也不錯。
至少,是死在一個有屋頂的地方。
就在他即將揮下的瞬間,我開口了。
我的聲音因為長時間的缺水而沙啞干澀,卻帶著我自己都未曾預料的真誠。
“大叔,”我問,“這里……還有空房嗎?”
鬼樓管舉起的拖把,停在了半空中。
我從背包里拿出我最珍貴的一罐罐頭,小心翼翼地遞過去:“租金多少?
我……我可以用罐頭付賬嗎?
我沒什么力氣,但很會打掃衛生,也不會大聲喧嘩。”
我仰著頭,看著他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努力讓自己顯得人畜無害,臉上寫滿“我很窮但很乖”。
他沉默了。
或者說,他一首在沉默。
但這一次,沉默的性質不同了。
那股幾乎要將我撕碎的怨氣,像退潮一樣緩緩收斂。
他在這里盤踞了幾百年,清理了無數尖叫著、恐懼著的違規者,大概是第一次,遇到一個拖著行李箱來“看房”的租客。
他就那么舉著拖把,站了足足一分鐘。
然后,他默默地放下了手,從口袋里摸出一把銹跡斑斑的鑰匙,扔到了我腳下。
接著,他指向走廊盡頭,那個掛著“404”門牌的房間。
我撿起鑰匙,冰冷的觸感讓我瞬間清醒。
我對他鞠了一躬:“謝謝大叔。”
就這樣,我在鬼樓里安了家。
回到現實,繩索的刺痛將我拉回。
我被凈化者們扔進一個用鐵籠焊成的囚車里,像一頭待宰的牲畜。
凱爾坐在我對面,用一塊還算干凈的布,擦拭著他那把鋒利的**。
“說吧,”他頭也不抬,聲音冰冷,“你是怎么控制那些東西的?
用了什么邪術?”
“我沒有控制它們,”我靠在冰冷的鐵欄上,輕聲說,“我們只是……鄰居。”
“鄰居?”
凱爾像是聽到了*****,他抬起頭,那道疤痕在他的臉上扭曲,“我和你說過,我的家人,我的妻子和女兒,就是死在‘悲鳴游樂園’里。
那些東西會跟人當鄰居?
它們只會把你的皮肉撕下來,當成它們的晚餐!”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無法化解的仇恨。
我沉默了。
我知道,和這樣的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他的執念,比很多鬼魂還要深。
“你不說也沒關系,”凱爾重新低下頭擦拭**,“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我們會把你帶回‘圣地’,在所有幸存者面前公開凈化你。
讓所有人都看看,和怪物為伍的下場。”
囚車顛簸著,駛離了我那剛剛建立起來的家。
我看著西號樓在視野中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
我被帶到了凈化者的營地,一個由廢棄工廠改造而成的堡壘。
這里充滿了肅殺和狂熱的氣氛,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看著一個瘟疫源頭。
他們把我關在一個狹小的、只有拳頭大通風口的黑屋里。
壓抑和絕望,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不是害怕他們會如何折磨我,而是擔心我的“家人”們。
鬼樓管會不會因為憤怒而暴走?
哭泣女孩會不會因為害怕而徹底消散?
我好不容易才讓那棟樓有了家的氣息,現在,一切都要被毀了嗎?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無力。
我能滿足鬼魂的執念,卻無法化解活人的偏見。
而活人的偏見,往往比鬼魂的怨念,更加致命。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云裳月的《我在詭異世界當房產大亨》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酸雨混著黑色的塵埃,在廢土上空拉出骯臟的簾幕。世界是一座巨大的墳場,而我是其中一個無家可歸的孤魂。他們說,只有瘋子才會主動走進“怪談領域”,那些被遺棄的、被詛咒的、盤踞著不可名狀之物的死亡禁區。或許我就是瘋了。當我推開“永不終結的西號樓”那扇吱呀作響的玻璃門時,身上最后一點體溫也被荒土的寒風抽干了。我不在乎門廳里那盞忽明忽滅的燈,也不在乎墻壁上那些早己干涸、如同地圖般蔓延的暗紅污漬。我只知道,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