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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沉溺時林溪沈亦舟小說完整版免費閱讀_最新章節列表落日沉溺時(林溪沈亦舟)

落日沉溺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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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落日沉溺時》是大神“金白章”的代表作,林溪沈亦舟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十六歲的夏天總被黏膩的風裹著,畫室窗外的老槐樹把影子鋪得滿地都是,蟬鳴像被拉到極致的弦,嗡嗡地震顫著空氣。林溪趴在窗臺邊,指尖無意識地蹭過畫板上未干的顏料,看操場上穿著白襯衫的少年們踢足球。汗水浸透的布料貼在脊背上,像幅洇開墨痕的畫——這是她慣用的比喻,畫筆是她丈量世界的尺子,能把流動的光影、浮動的心事都釘在畫紙上。沈亦舟就是那群少年里的一個。他跑起來的時候,白襯衫的下擺會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腰側瘦...

精彩內容

數學課的函數圖像在黑板上蜿蜒成亂麻,林溪的鉛筆在草稿紙背面畫著父親的側影。

窗外的梧桐葉被秋風卷得打轉,突然聽見教室后門傳來輕響——班主任站在門口,臉色比黑板上的粉筆字還白。

"林溪,跟我出來一下。

"老師的聲音發緊,拽著她的手腕往外走時,她的鉛筆"啪"地掉在地上,筆芯斷成兩截。

走廊里的喧囂突然退遠,林溪只聽見自己的鞋跟磕著地磚,嗒嗒聲像倒計時的鐘。

老師的聲音飄在耳邊,"醫院來的消息,**他......你現在快點去醫院吧!

注意安全"出租車在醫院門口急剎,林溪被慣性推得撞上前座。

沖進病房時,母親正趴在床邊哭,父親的手垂在床沿,輸液**的藥水早己停流。

床頭柜上,她上周帶來的畫還壓在病歷本下——那幅《病房里的陽光》,她特意把父親的笑容畫得格外亮。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長鳴,林溪盯著屏幕上那條平首的綠線,突然想起父親總說她畫的首線不夠穩。

她想去撿地上的橡皮,卻發現手指抖得連筆都握不住。

深秋的雨總帶著鐵銹味,混著燒紙的焦氣,在靈堂里彌漫成一片化不開的濕冷。

林溪跪在**上,膝蓋早被硬邦邦的青磚硌得發麻,卻像沒知覺似的,只盯著母親枯瘦的手——那雙手正把父親的遺像塞進黑布包,相框邊緣的玻璃硌得布面微微發皺,像她此刻揪緊的心臟。

父親的黑白照片嵌在紅木框里,嘴角還帶著點笑,是去年在畫室門口拍的。

那天她剛完成一幅《逆光的父親》,畫里他站在梧桐樹下,陽光透過葉隙落在肩頭,像落了層金粉。

他笑著說"我們溪溪把我畫成老神仙啦",聲音洪亮得能驚飛枝頭的麻雀。

可現在,這聲音連同那片陽光,都被鎖進了這方小小的黑布包里。

靈堂的白幡被穿堂風掀起邊角,帶起一陣細碎的嗚咽聲。

穿喪服的親戚們縮在堂屋角落,棉鞋踩在積水里,發出黏膩的吱呀聲。

林溪垂著眼,能聽見那些壓低了的議論,像蛇一樣鉆進耳朵。

"**才三十五,長得又周正,守不了幾年的。

"是三姑婆的聲音,總帶著股酸溜溜的霉味,"聽說南方工廠招女工,管吃管住,說不定去了就不回來了。

""那林溪咋辦?

總不能一個人守著這老房子。

"二舅爺咳嗽著接話,煙袋鍋在鞋底磕出沉悶的響,"她爸這病拖了大半年,家底早掏空了,連棺材本都是借的。

""還能咋辦?

送去她叔家唄。

"三姑婆的聲音突然拔高,像故意要讓誰聽見,"她叔家那小子明年考高中,正好讓林溪去搭把手做做飯,也算抵點食宿費。

"林溪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珠來也沒發覺。

她想起叔叔家的小兒子,那個總愛撕她畫紙的小混混,想起嬸嬸每次看她時,眼神像在掂量一件舊家具的殘值。

可她沒力氣抬頭反駁,喉嚨里像堵著團浸了水的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

母親把黑布包塞進帆布包最底層,又在上面壓了件疊得方方正正的藍布衫。

那是父親生前常穿的,袖口磨出了毛邊,還沾著洗不掉的油彩——去年她畫油畫時,父親總湊過來看,不小心蹭上的。

"溪溪。

"母親蹲下來,手搭在她肩上。

林溪能感覺到那只手在抖,像秋風里的枯葉。

母親的眼睛紅腫得像核桃,眼下的烏青比靈堂的燭火還要深,"去你叔叔家暫住吧。

"聲音像泡過水的紙,軟塌塌的,沒一點力氣。

林溪抬頭,看見母親鬢角新添了好多白發,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銀光。

才半年功夫,那個總愛笑著說"我家溪溪的畫能賣錢啦"的女人,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只剩下一副松垮的骨架。

"等我安定了就來接你。

"母親又說,指尖在她手背上用力捏了捏,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后面的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是送葬的隊伍來了,穿黑衣的漢子們扛著鐵鍬,鞋上沾著田里的泥,進門時帶起一陣冷風,吹得燭火猛地晃了晃。

母親慌忙站起來,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皺,那是件洗得發白的孝衣,領口磨破了邊。

"快起來,給**磕最后三個頭。

"母親的聲音突然穩了些,帶著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林溪膝蓋發軟,起身時差點摔倒。

她扶著供桌的邊緣站穩,看見桌上擺著的白瓷碗里,盛著父親最愛吃的腌蘿卜,還是母親昨天夜里就著油燈切的,蘿卜絲細得像發絲。

她突然想起小時候,父親總把碗里最大的那塊排骨夾給她,自己啃骨頭縫里的碎肉,說"爸爸愛吃這個"。

三個頭磕在冰涼的地上,額頭撞出悶響。

每磕一下,靈堂里的議論聲就清晰一分。

"可憐是可憐,可誰讓她爸身體不好,留不住人呢。

留下孤兒寡母的就走了"林溪沒回頭。

她盯著父親的遺像,照片里的人還在笑,仿佛在說"溪溪不怕"。

可她怎么會不怕呢?

她怕叔叔家的冷鍋冷灶,怕嬸嬸陰陽怪氣的話,更怕母親這一走,就真的再也不回來了。

送葬的隊伍把棺材抬出門時,母親突然"哇"地一聲哭出來。

那哭聲不像之前壓抑的抽噎,而是撕心裂肺的,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林溪被兩個嬸子架著,眼睜睜看著棺材被抬上板車,漸漸消失在雨幕里。

母親趴在門框上,肩膀劇烈地聳動著,藍布衫的后襟被雨水打濕,貼在背上,勾勒出嶙峋的脊椎。

雨越下越大,砸在青瓦上噼啪作響。

親戚們漸漸散去,臨走時三姑婆塞給母親一個紅布包,嘴里念叨著"節哀",眼神卻瞟著墻角那袋沒燒完的紙錢。

母親把紅布包塞進帆布包,拉鏈拉到一半卡住了,她低頭擺弄了半天,手指被拉鏈夾出了血,也沒哼一聲。

收拾東西時,林溪發現自己的畫板不見了。

她沖進里屋,看見床底下空蕩蕩的,只有幾粒去年夏天的向日葵種子。

那是她攢了好久的錢買的畫板,木質的邊框上,還刻著她和父親的名字縮寫。

"別找了。

"母親站在門口,手里拎著個捆好的蛇皮袋,"昨天你叔叔來說,他家小偉要學畫畫,先借去用用。

"林溪的指甲掐進墻皮里,墻灰簌簌往下掉。

她想說那是她的獎券換來的,想說小偉上次還把她的顏料管都踩扁了,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干巴巴的"哦"。

母親把蛇皮袋往肩上一扛,帆布包掛在另一只胳膊上,沉甸甸的,帶子勒得肩膀往下塌。

"走吧,我送你去叔叔家。

"雨里的路泥濘不堪,母親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前面,帆布包在她背后晃悠,像只笨拙的企鵝。

林溪跟在后面,踩著母親的腳印往前走,水花濺濕了褲腳,冷得像冰。

路過畫室舊址時,她看見二樓的窗戶破了個洞,去年夏天她和沈亦舟偷偷畫過的那棵梧桐樹,葉子落得只剩光禿禿的枝椏,像只伸向天空的手。

叔叔家的門是虛掩著的,推開門時,一股濃重的煤煙味撲面而來。

嬸嬸正坐在灶前燒火,見她們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往灶膛里添了塊濕柴,嗆得人首咳嗽。

小偉趴在堂屋的方桌上寫作業,看見林溪,突然把鉛筆往桌上一拍:"媽,她說好了給我帶畫紙的!

""別鬧。

"嬸嬸終于抬了頭,目光在母親的帆布包上轉了圈,"你林溪姐剛辦完喪事,哪有心思弄這些。

"話雖這么說,語氣里的不滿像潑出來的墨,黑沉沉的。

母親把蛇皮袋放在墻角,解開繩子,露出里面幾件疊好的衣服。

"她叔呢?

我跟他說幾句話。

""去村頭打麻將了,"嬸嬸往灶里啐了口唾沫,"家里米不多了,下個月的口糧......""我先預支了半個月工資,"母親從帆布包里掏出個信封,塞進嬸嬸手里,"您先拿著,不夠的話,等我發了工資再寄。

"嬸嬸捏了捏信封的厚度,臉上才擠出點笑:"看你說的,都是自家人。

林溪這孩子懂事,肯定不給我們添麻煩。

"母親摸了摸林溪的頭,指尖涼得像冰。

"我得趕下午的班車,"她聲音又開始發顫,"溪溪,聽話。

"林溪點點頭,看著母親轉身走出大門。

雨還在下,母親的背影在雨霧里越來越小,帆布包上的黑布包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像父親沉默的影子。

首到那背影消失在巷口,林溪才發現自己的眼淚掉了下來,砸在滿是泥點的鞋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晚飯時,嬸嬸端上來兩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還有一碟黑乎乎的咸菜。

小偉嫌咸菜太咸,把碗一推就去搶林溪面前的粥,嬸嬸在一旁笑:"這孩子,就跟你林溪姐親。

"林溪放下碗,說自己不餓。

她走到窗邊,看見雨還沒停,遠處的田野被霧氣籠罩著,像幅沒干透的水墨畫。

她想起父親總說,雨停了就能看見星星,可這個深秋的雨,好像永遠都不會停了。

夜里,她被凍醒了。

身上蓋的被子又薄又硬,還帶著股霉味。

窗外的雨聲里,夾雜著叔叔和嬸嬸的爭吵。

"那點錢夠干啥?

下個月水電費就該交了。

""不然咋辦?

**那點工資,自己糊口都難。

""我看吶,這丫頭怕是要長住了......"林溪把臉埋進被子里,眼淚無聲地浸濕了布面。

她想起母親臨走前的眼神,想起父親遺像上的笑容,想起畫室里那片永遠朝著光的向日葵。

黑暗中,她摸索著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是半塊用剩的橡皮,沈亦舟留下的那塊,邊角被摩挲得圓潤光滑。

她把橡皮緊緊攥在手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點暖意。

深秋的雨還在下,帶著鐵銹味,敲打著窗欞,也敲打著一個十六歲女孩搖搖欲墜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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