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尾巷的墻縫里總像藏著永遠曬不干的水。
西弗勒斯·斯內普蹲在自家后門的臺階上,指甲**墻皮上綠色的霉斑,聽著屋里傳來的摔東西聲,接著是母親尖細的哭喊,像被踩住尾巴的貓。
他今年八歲,穿的外套是父親淘汰下來的,深灰色的粗布被洗得發毛,袖口磨出了破洞,得卷三層才能露出凍得發紅的手腕。
黑頭發像一團亂糟糟的鴉巢,垂下來遮住眼睛,正好能擋住客廳窗戶里透出來的、父親猙獰的臉。
他聽著樓上傳來的摔砸聲。
玻璃杯碎裂的脆響像冰碴子扎進耳朵,父親托比亞的咆哮震得天花板上的灰簌簌往下掉:“你那該死的魔法!
要是燒了房子,我就把你扔出去喂野狗!”
母親艾琳的聲音尖細又虛弱,像被踩住的貓:“我只是想讓壁爐自己燃起來……托比亞,別摔東西,西弗還在樓下……那個小怪物?”
托比亞的靴子重重踩在地板上,每一下都像砸在斯內普的神經上,“跟你一樣,整天陰沉沉的,我看他也會搞那些鬼把戲!”
西弗勒斯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里的東西——半塊干硬的面包,是早上母親趁父親沒醒塞給他的。
他聽見父親的靴子重重地踩在地板上,腳步聲越來越近,趕緊縮到臺階底下的陰影里,像只受驚的小耗子。
后門“吱呀”一聲被撞開,托比亞斯·斯內普通紅著眼睛沖出來,嘴里罵罵咧咧地往巷口走,腰間的皮帶扣晃悠著,沾著點褐色的酒漬。
他沒看見臺階下的兒子,就像沒看見墻角堆著的垃圾一樣——在這個家里,西弗勒斯和那些腐爛的菜葉、生銹的鐵皮沒什么區別。
首到父親的腳步聲消失在巷口,西弗勒斯才從陰影里鉆出來。
他推開門時,客廳里彌漫著威士忌和灰塵混合的酸臭味。
母親蜷縮在沙發角落,深色的頭發凌亂地貼在臉上,嘴角破了,滲著血絲。
她看見兒子進來,只是抬了抬眼皮,又低下頭去,手指絞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天鵝絨裙子——那是她沒嫁給托比亞斯時穿的,袖口繡著細小的銀色花紋,現在被煙灰燙出了好幾個洞。
“他又拿走了我的薪水。”
艾琳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西弗,去把地上的碎片掃了。”
西弗勒斯沒說話,默默地走到墻角拿起掃帚。
碎玻璃渣混著琥珀色的酒液,灑在磨得發亮的木地板上,像一攤凝固的血。
他蹲下來,用手指小心地撿著那些尖銳的碎片,指尖被劃破了也沒吭聲——比起父親的皮帶,這點疼根本算不了什么。
掃到沙發底下時,他摸到個硬硬的東西。
抽出來一看,是個沒摔碎的威士忌空瓶,深琥珀色的玻璃,能裝50毫升左右,標簽被酒精泡得發漲,只剩下“蘇格蘭”幾個模糊的字。
西弗勒斯把它塞進外套口袋,瓶身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哆嗦,卻莫名覺得安心。
“別碰他的東西。”
艾琳突然說,眼睛盯著墻角的陰影,“會挨打。”
西弗勒斯把掃帚放回原處,沒應聲。
他走到母親身邊,看見她腳邊放著個空香水瓶,透明的玻璃瓶子,瓶頸處纏著圈褪色的絲帶。
這是艾琳唯一沒被父親砸掉的東西,里面曾經裝著從對角巷買來的薔薇花香水,現在只剩下點淡淡的、幾乎聞不到的味道。
“媽媽,這個能給我嗎?”
他指著香水瓶,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艾琳愣了一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神突然變得很空。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點了點頭:“拿去吧。”
西弗勒斯把香水瓶也塞進另一個口袋,然后推開門跑了出去。
他要去那個屬于自己的地方,那個能讓他暫時忘記父母爭吵的地方。
巷尾的廢棄倉庫是他的秘密基地。
生銹的鐵門被他用石頭頂住,里面堆著別人扔掉的破木箱和舊輪胎。
斯內普熟練地爬上堆在墻角的麻袋,從最高處的木箱里翻出他的“寶貝”——玻璃瓶。
一個是剛剛拿的父親喝空的威士忌瓶,標簽被他用石頭刮得干干凈凈,瓶底還沉著點沒倒凈的琥珀色殘渣;一個是母親用空的香水噴霧瓶,透明的玻璃上印著褪色的薔薇花紋,噴頭早就壞了,他順手拿了個軟木塞堵住了瓶口;還有個矮胖的果醬瓶,是上周從面包店門口的垃圾桶里撿的,瓶身沾著洗不掉的草莓漬。
他從一堆破布里翻出個用麻繩捆著的舊木箱,打開箱蓋,里面鋪著塊洗得發白的布,上面擺著他的寶貝——一本封面掉了一半的書,書脊上模糊地印著《初級魔藥**入門》,是他上個月在廢品站的垃圾堆里找到的。
書頁被雨水泡得發皺,很多字跡都暈開了,但他還是像捧著寶貝一樣,每天都要翻幾遍。
“今天做什么呢?”
西弗勒斯喃喃自語,手指劃過泛黃的紙頁,停在“止血劑”那一頁。
書上寫著需要雛菊根、白鮮和一點清水。
雛菊根很好找,斷墻根下就長著一片野雛菊,他小心地挖出根部,用石頭砸爛,擠出淡綠色的汁液,滴進那個果醬空瓶里。
墻根下的白鮮草長得很旺。
斯內普蹲下來,小心翼翼地避開草葉上的泥點,用撿來的生銹小刀連根挖起。
草根上纏著濕乎乎的泥土,他捧著草跑到路邊的積水坑旁,一點點把泥洗掉。
白鮮草的汁液沾在手上,帶著股清苦的味道,和母親那次用的藥味一模一樣。
斯內普從麻袋里摸出半截蠟燭,這是他從家里偷拿的,燭芯燒得只剩一小截。
他用火柴點燃——火柴是從父親的煙盒里順的,托比亞總愛把火柴扔得家里到處都是。
微弱的燭光照亮了他瘦削的臉。
他把白鮮草和雛菊根根放進果醬瓶,又從墻角的鐵皮桶里舀了點雨水倒進去。
破書里說要“慢火加熱”,可他沒有坩堝,只能把果醬瓶放進裝著熱水的威士忌瓶里,捧著瓶子蹲在蠟燭旁。
火苗**威士忌瓶的底部,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斯內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果醬瓶,看著白鮮草在水里慢慢舒展,蒲公英根浮起來又沉下去,瓶里的水漸漸變成淡淡的綠色。
樓上的爭吵、父親的咆哮、鄰居的嘲笑……那些討厭的聲音好像都被這團火苗燒掉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燭光、搖晃的綠色液體,還有指尖傳來的溫熱。
魔藥真神奇,只要按步驟做,它就會乖乖變成你想要的樣子,從不會突然發脾氣,也不會用最難聽的話罵你。
“差不多了。”
他熄滅蠟燭,把果醬瓶從熱水里拿出來。
冷卻后的液體變成了深綠色,有點渾濁,還飄著點草渣。
斯內普皺了皺眉,用母親丟在垃圾桶里的舊絲巾當過濾器,把液體一點點倒進那個威士忌酒瓶。
“不知道管不管用。”
他小聲嘀咕著,用手指蘸了點藥汁抹在胳膊上的舊傷疤上。
那是上次被野狗劃傷的地方,結痂還沒掉。
藥汁接觸皮膚的瞬間,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緊接著是暖暖的感覺,像有只溫柔的手在輕輕**傷口。
他知道這瓶藥做的不算成功,破書里說真正的止血劑應該是透明的,可他己經很滿足了——這是他自己做出來的,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也不用害怕誰會突然搶走。
突然,巷口傳來一陣熟悉的哄笑聲。
西弗勒斯立刻縮到墻后面,露出半只眼睛往外看——是那幾個總欺負他的男孩,**發的胖小子領著另外兩個,正追著什么東西跑過來。
“往那邊跑了!”
胖小子指著西弗勒斯藏身的方向,“抓住它!”
西弗勒斯看見他們追的是只黑色的小奶貓,綠瑩瑩的眼睛在陽光下閃著光,一瘸一拐地跑著,后腿上還在流血。
他皺了皺眉,握緊了手里的玻璃瓶——那只貓看起來很可憐,像昨天被父親打的自己。
他聽見那幾個男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貓的慘叫聲。
西弗勒斯咬了咬牙,站在倉庫門口。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們,但他手里有剛做好的“止血劑”,也許……也許能派上用場。
但他沒來得及走出去,就看見一個穿著鵝**裙子的小女孩沖了過去,張開胳膊擋在貓前面。
那女孩的裙子很干凈,頭發金燦燦的,像陽光下的麥田,和這條骯臟的巷子格格不入。
西弗勒斯縮回門后面,冷眼看著那幾個男孩推搡小女孩。
他看見女孩摔倒在地上,膝蓋磕出了血,卻還是死死地抱著裝貓的紙箱,像只護著幼崽的母鳥。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母親蜷縮在沙發上的樣子。
當**發的胖小子抬腳要去踹紙箱時,西弗勒斯幾乎是本能地抬起了手。
他沒念咒語,只是在心里想著:讓他摔倒,讓他滾遠點。
然后,他就看見那個胖小子像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結結實實地摔在泥水里。
另外兩個男孩嚇得尖叫起來,西弗勒斯又動了動手指,他們的鞋帶自己纏在了一起,也摔倒了。
看著他們連滾帶爬地跑掉,西弗勒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麻瓜就是這么蠢,一點小魔法就嚇成這樣。
他從斷墻后面走出來,看著坐在地上的小女孩。
她的膝蓋在流血,鵝**的裙子上沾了好多泥,看起來狼狽極了。
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藍寶石,正好奇地看著他。
西弗勒斯從口袋里掏出那個裝著“止血劑”的威士忌空瓶,扔了過去。
他不想和這個陌生的小女孩有太多牽扯,這里是他的地盤,他不喜歡有人來打擾。
“用這個擦。”
他說,聲音盡量讓自己聽起來冷酷些,“蠢得像只被雨淋濕的鵝。”
小女孩撿起瓶子,抬頭想對他說什么,但西弗勒斯己經轉身跑回了斷墻后面。
他聽見她在后面喊“謝謝你”,聲音軟軟的。
很好聽他靠在斷墻上,心臟還在砰砰首跳。
剛才用魔法的時候,他一點都沒想起父母的爭吵,腦子里只有那個胖小子摔倒的樣子。
原來做魔法的時候,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用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還有白鮮的味道。
他又摸出那個透明的香水瓶,對著陽光看了看,里面空空的。
也許下次可以用它來裝做成功的藥劑,母親的香水味道很好聞,裝藥劑應該也不錯。
巷口傳來托比亞斯·斯內普的罵罵咧咧聲,西弗勒斯趕緊把《初級魔藥**入門》塞進木箱,又把蠟燭火柴和玻璃瓶藏好,然后像只敏捷的小耗子,鉆進了倉庫后面更深的陰影里。
他看見父親搖搖晃晃地走過去,嘴里罵著什么,腰間的皮帶扣依舊晃悠著。
西弗勒斯緊緊地閉上眼睛,把耳朵貼在冰冷的墻上。
墻的另一邊,似乎還能聽見那個小女孩軟軟的道謝聲,還有小貓細弱的嗚咽。
他想起那只黑貓的綠眼睛,和書上畫的***草葉子有點像。
他想,下次再做止血劑,一定要做得更好,顏色更接近書上說的透明色。
也許,還能找到更干凈的玻璃瓶來裝。
倉庫外傳來了隱約的雷聲。
斯內普抬頭看了看破洞外的天空,烏云沉沉地壓下來,像是要把整個蜘蛛尾巷都蓋住。
他該回家了,要是被托比亞發現他在外**,少不了又是一頓打。
斯內普撇了撇嘴,把香水瓶塞回口袋,加快腳步往家走。
雨點越來越密,打在頭上生疼。
他能看到自家那扇歪斜的窗戶了,里面沒有燈——大概托比亞又喝醉了,母親縮在角落里不敢出聲。
樓道里彌漫著濃烈的酒氣。
斯內普踮著腳往上走,盡量不發出聲音。
經過父親的房間時,門沒關嚴,能看到托比亞趴在桌上打鼾,嘴角掛著口水,手邊還倒著個空酒瓶。
他悄悄溜回自己的小房間。
所謂的房間,其實就是樓梯間隔出來的一小塊地方,只有一張破床和一個掉漆的木箱。
斯內普把破書塞進床板的裂縫里——這是他藏東西最保險的地方,母親和父親都不會來碰。
窗外的雷聲轟隆作響。
斯內普躺在床上,聽著雨點砸在玻璃上的聲音。
他想起倉庫里那團溫暖的燭光,想起藥汁在瓶里搖晃的樣子,還有那個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像裝著他從未見過的光。
“蠢死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枕頭散發著股霉味,可他己經習慣了。
在這里,他不用聽任何人的話,不用害怕誰會突然發脾氣。
他只要跟著書上說的做,那些草葉和根須就會變成他想要的樣子。
這是屬于他的魔法,藏在蜘蛛尾巷最深的陰影里,像顆埋在灰燼里的火星,等著有一天能燒起來。
夜越來越深,雷聲漸漸遠了。
斯內普的呼吸變得平穩,手里還攥著那半塊干硬的面包——那是他明天的早飯。
在夢里,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倉庫,燭光暖暖地照著,瓶里的藥汁泛著清澈的光,沒有爭吵,沒有酒氣,只有草木的清香,像春天的風。
而那個穿著鵝**裙子的小女孩,和那只黑貓,不過是他灰暗童年里,一點轉瞬即逝的亮色,很快就會被蜘蛛尾巷的灰塵掩埋。
至少,他當時是這么想的。
小說簡介
小說《HP:斯內普的薔薇花》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一糯千金”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薇維安娜米塞爾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倫敦的六月總是裹著一層潮濕的霧。薇維安娜趴在公寓客廳的窗臺上,鼻尖貼著冰涼的玻璃,看著樓下面包店飄出的金褐色蒸汽在霧里打了個旋,慢悠悠地散開。母親米塞爾正在玄關處翻找行李箱,亞麻色的卷發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發尾沾著點面粉——她早上剛烤了藍莓麥芬,空氣里還殘留著甜膩的香氣。“小安娜,該走了。”米塞爾的聲音帶著笑意,卻沒回頭,“奶奶在科克沃斯鎮等我們吃茶點呢。”“小安娜”是父母叫她的小名,薇維安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