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工刀的寒光在陳靜怡眼前晃動時，走廊突然傳來皮鞋敲擊地磚的聲響。

“妙姐，老王又來廁所抓煙民……”林妙妙手腕一抖，刀片"啪"地掉進下水道。

三個女生像被按了暫停鍵，陳靜怡甚至能聽見她們睫毛膏凝結的細微聲響。

"怎么回事？

"撥開女衛生間門口圍觀的人群，教導主任***的臉出現在門框里，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在西人之間逡巡。

林妙妙瞬間松開鉗制陳靜怡的手，黑色指甲油不知何時己經蹭在對方衣領上——現在那里看起來像被暴力撕扯過。

"王老師！

"林妙妙眼眶瞬間蓄滿淚水，聲音里浸著蜜糖般的委屈，"她欺負我！

陳靜怡同學突然在廁所暈倒，我們正想扶她去醫務室.她還推我，把我手的抓破了....."她彎腰去撿散落的課本，發梢掃過陳靜怡滲血的手腕，校牌"恰好"從口袋里滑出——上面"優秀學生干部"的金色字樣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的眉頭皺成川字。

他看向癱坐在地的陳靜怡：襯衫紐扣崩飛兩顆，領口歪斜地露出鎖骨，濕發黏在泛紅的顴骨上——活脫脫違反《中學生行為規范》第12條"儀容不整"的典型。

"陳靜怡，臉上什么鬼東西，準備當薩滿***……"教導主任的鋼筆在記錄本上敲了敲，"中學生不允許化妝，上周三的班會課剛強調過校風校紀吧？

"他的目光掃過她沾著污水的小腿，"還有，穿這么短的裙子像什么樣子，能不能把心思放學習上？

"盥洗臺鏡面映出陳靜怡的百褶裙——明明是統一采購的及膝款，此刻卻因為跪姿皺縮在大腿處。

她想張口，喉嚨卻像塞著團浸水的棉花。

三個月來第N次，她看著林妙妙挽住***的手臂，后者正溫柔地替"見義勇為"的**整理歪掉的紅領巾徽章。

"王老師，可能陳同學家里最近......"林妙妙欲言又止地咬住下唇，指甲悄悄掐進陳靜怡手背，"有些特殊情況。

沒心思學習也正常。

請您一定原諒她"她指尖沾到的血珠在陳靜怡袖口暈開，像朵小小的梅花。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翻開記事本："對了，早上校門口執勤，沒戴校牌的是不是你？

一天天心思全在打扮上，把校規校紀當空氣，你這種孩子，沒有后悔藥給你……"王立羅邊說邊用鋼筆在"高三（4）班陳靜怡"的名字上重重畫了個圈，"這些細節最能反映學生的思想動態。

去1000字檢查下午放學前交過來。

"水龍頭還在嘩嘩流水。

陳靜怡透過氤氳的水汽，看見鏡中自己領口下的淤青正在泛紫。

袖口處那片血梅花氤氳擴大……她張了張嘴，喉嚨發緊眼前一切好像成了黑白的默片。

同學讓一下，周宇安站在男廁所門口甩著手上的水珠，淺藍的校服襯衫袖口卷到手肘，他目光掃過滿地狼藉，在林妙妙刻意擋住的角落停頓半秒——那里有截美工刀斷裂的刀片正閃著冷光。

"周宇安，你來得正好，"***臉色立刻緩和，"下周一國旗下講話的稿子......""王主任，"周宇安突然打斷，眼神卻盯著洗手池上方的監控探頭，"三號攝像頭好像又壞了。

"他慢條斯理地抽出紙巾，余光里陳靜怡正把撕破的襯衫下擺往腰帶里塞，露出腰間一片結痂的燙傷。

林妙妙突然驚呼："天哪！

陳靜怡你手腕上......"她抓起陳靜怡的手臂，三道新鮮的劃痕正在滲血，"你不會是想......"后半句話化作一聲抽泣，恰到好處地消失在***驟然變色的表情里。

"胡鬧！

"教導主任的筆記本"啪"地合上，"現在立刻去政教處！

"他拽著陳靜怡胳膊往外走，沒看見林妙妙轉身時嘴角揚起的弧度，也沒注意周宇安把染血的紙巾團成球，精準投進標著"可回收"的垃圾桶。

走廊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把陳靜怡的影子切割成破碎的條狀。

經過周宇安身邊時，她聽見極輕的一聲嗤笑。

這個總在光榮榜第一名的男生，此刻正用他解過無數競賽題的眼神，將她從頭到腳拆解成"麻煩"兩個字的筆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