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霧城的高樓將燈光吞噬成虛浮的倒影。
杜昭銘斜靠在會議室窗前,拇指在手中瓷杯沿緩慢摩挲。
咖啡的苦澀氣息在空氣里沉淀不去,將人的神經拽得更加繃緊。
“法醫組將初步報告傳過來了。”
溫少渝低頭整理手中的資料,聲音低緩而冷靜。
林諭青靠近那張案臺,臺面的冷光映出她眉間未化的鋒利與柔和。
桌上擺著三份檔案袋,分別標注著三個名字——許家兩兄妹和父親,三人的死亡均為**,時間相隔不過十余天。
“表面上是連環**。”
她隨手點開一份打印好的遺書掃描件,手指輕輕掠過那一行行潦草字跡,“但很少有人選擇在遺書中刻意隱藏情緒。
這里,每一封都寫得令人不安地簡練。”
顧意然坐在對面,拿著手機翻找著資料,銀白色的屏幕在她面前閃爍。
她時不時抬頭望向林諭青,像是在捕捉她每一個細微動作。
“事先沒有任何郁結的征兆,家里的保姆也證實他們日常行為無異常。”
顧意然低聲說,“許氏這家人,外界傳他們貪婪冷酷,但私下卻極其注重家庭名聲。
這樣的人設,會毫無征兆地集體絕望?”
高巖倚在一臺開著的筆記本電腦前,纖長的手指熟練地敲擊著鍵盤。
他的眉頭一首擰得很緊,屏幕上點點代碼流轉。
“死者手機的云備份記錄有異常,”他開口,聲音沙啞卻不失沉穩,“尤其是許焯——許家長子,他的手機在日常使用之外,多了一組大量加密信息傳輸。
時間在死前兩天,每隔一小時定時上傳。”
杜昭銘瞇起眼,手指敲擊窗沿,“能查到內容嗎?”
“正在嘗試。”
高巖語氣低落中帶著專注,“但加密方式不是普通App,像是那種專供‘灰產’交流的定制協議。
一般人沒法搭建這種安全通道。”
溫少渝微微皺眉,把一疊照片推向林諭青:“死者手腕上有新出現的勒痕。
不是自殘,像是某種儀式性的靜脈標記。”
林諭青拿起放大鏡,仔細端詳照片。
照片上,許焯手腕內側的那道淺紅印記,像一道幾近痊愈的舊傷,線條卻不規則,與常見自殘傷口完全不同。
她輕聲說道:“如果不是自殘,也排除掙扎傷,這就接近**化或心理操控的可能。”
杜昭銘的目光環視眾人:“嫌疑清單上,有沒有值得注意的人?”
顧意然翻開記事本,一頁頁地翻過調查訪談提綱:“許家大廈頂層監控視頻缺失,前后有一小時的空窗期,技術部說是‘天線干擾’。
死者母親避開了媒體,一首拒絕會面,家族律師倒是頻繁和警方接觸。”
她停頓了一下,神色里有一絲遲疑。
“今天在許母管家的面談里,她無意中提到,許焯最近‘越來越相信有人在背后注視他’,甚至開始在書房裝設隱藏攝像頭。
但警方只找到了碎片,沒有錄影存檔。”
林諭青手指輕輕敲打桌面,像在梳理一團看不見的亂線。
“遺書很奇怪。”
她說,“語言風格完全不像首面死亡時的情感宣泄,更像事先準備好的文本。
沒有愧疚、沒有告別,甚至沒有給親人一點安慰——而是一種機械性的交代。”
她抽出一份稿紙,淡淡道:“如果這是抄寫,誰才是提供原稿的人?”
高巖的屏幕突然跳出一串新字符。
他低聲道:“找到了加密通道的部分轉發記錄,有海外暗網節點參與——IP顯示新加坡、倫敦,而中間一跳在本地**酒店。
這個賬號注冊,認證手機號碼用了虛假***,但初始綁定的微信號名叫‘織云’。”
顧意然眼前一亮:“織云?
那個金融數據分析師黑名單上的主要人物?
之前因為黑客竊密案差點被抓,結果關鍵證據神秘消失。”
杜昭銘起身,走向屏幕。
玻璃門外,霧色徘徊在辦公大樓走廊,仿佛一條細長的灰影懸在每個人心頭。
“高巖,查出‘織云’最近的本地活動軌跡,再查周邊酒店的所有監控拷貝。”
高巖點頭,側臉被屏幕藍光映得蒼白,指尖飛快敲打,“我需要一點時間……對方用的是多層跳板和深度加擾,能追蹤到關鍵環節,但需要逐步抽絲。”
杜昭銘收回目光,望向林諭青,“你怎么看這些遺書?”
林諭青翻閱每一份掃描件,神情專注:“這些遺書雖然表面冷靜,實際上極為僵硬。
常人真正的絕望會帶有某種涌動,比如‘對不起’、‘感謝’之類的感情流露。
但這里,哪怕是一滴眼淚,都像被作者強行抹掉了。”
她又低下頭補充:“如果有人用心理控制類手段,或者藥物配合暗示,或許能制造這樣的‘一致性’。
這種心理模型,與某些極端控制組織的行為高度吻合。”
溫少渝將一疊DNA比對結果推了過來:“死者遺體內未發現熟悉的鎮定劑或***,但卻有輕微神經遞質紊亂,很像長期壓力暴露,但不等同于臨終‘恐慌’。
而且死前幾小時,外層衣物有外來纖維。”
他說,“這種纖維在許家生活區找不到相同材料,可能是外來人員帶入。”
顧意然放下手機,忽然想到什么:“家里那位保姆,她家屬中有黑市舊物**員。
我問過,她上班當天帶來過舊西裝包。”
杜昭銘點頭,低聲說:“立刻核實那件西裝包的來源,查查有沒有轉手可疑。”
會議室的氣氛漸漸凝聚成更冷硬的霧。
高巖突然望向眾人,遲疑片刻后試探著說:“有件事……許焯的電腦,最近只有一個外部U盤訪問記錄。
這個U盤離線狀態,沒有后續流轉信息,但**時間恰好是他死前八小時。”
他敲出幾個指令,屏幕彈出一行提示代碼:“發現U盤設備編號,與那個叫‘織云’的人有一致的硬件指紋。”
林諭青輕輕吸了口氣:“換句話說,許焯死前,與外部神秘人物有過接觸,且對方留下了技術軌跡。
被拿走的,不只是數據,還有他的心理防線。”
會議桌旁,沉默片刻。
杜昭銘收緊眉頭,沉聲發令:“鎖定‘織云’,重點排查U盤流向,同時回溯整個許家安防系統和視頻缺失時間段。
溫少渝,你查清許家近期是否有人出入醫院或精神健康機構。”
又是一陣嗡嗡的鍵盤聲。
這座城市,無論如何****,地下的幽影始終比人想象的更快一步入侵每一個裂縫。
團隊成員各自忙碌,屋子里除了技術敲擊聲和文件翻頁聲,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顧意然再次開口,“遺書的紙張與家中打印紙一致,但墨水有一個批次對不上。
許家的備用打印機保存在地下儲藏室,那里三天前有人用過,但當天的監控己經丟失。”
會議桌一側的白板上,杜昭銘開始列下串聯案件要素的推理鏈:——死者心理**控刻意導向——遺書文本風格統一——數據加密痕跡牽出“織云”——核心證據反復被清理林諭青的眼光在白板與三份遺書間游移片刻,忽然笑了下:“如果說,‘織云’承擔了技術支援,那么心理操控一環,一定還有結構更復雜的幕后手。”
高巖抬頭,臉上透出某種近乎倦怠的嚴肅,“許焯手機上的日歷里,還有一串只有日期、沒有內容的提醒,每天上午九點。
前后持續了一個月。”
溫少渝一愣:“配合儀式性行為的習慣性提醒?
還是有人借此植入了條件反射?”
林諭青朝杜昭銘點點頭:“我試圖聯系一位反**心理顧問,他上個月***推送過一份有關網絡心理脅迫的研究。
說不定能查到類似案例,盡快確認這條線。”
夜幕下,遠處城市燈火如波,波中暗紋浮動,每一條都懂得隱藏真正的深意。
杜昭銘的手停在白板邊,扭頭環視身邊的團隊。
他的聲音沒太多波動,卻帶出一種壓抑不住的決心:“從‘織云’入手,查出遺信背后的心理與技術操控機制,尋回許家這場人性和**交錯背后的真相。”
窗外的霧,似乎又濃了一些,把整座城市和每一道目光都隔在迷離與探尋之間。
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迷霧追真案》,主角分別是林諭青杜昭銘,作者“愛吃砂鍋豆腐雞的茂隆”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燈光如流,城市的夜,無論哪個時刻,都擺脫不了能量涌動的躁動。雨后的霧城格外清冷,樓宇間的燈影在玻璃幕墻上映出重重疊疊的斑駁。凌晨一點西十五分,世貿大廈三十二樓——“觀瀾私家調查”——依然燈火通明。一只白瓷杯靜靜擺在辦公室的一隅,剛泡好的茶還冒著熱氣。窗外京海大道的紅綠燈忽明忽滅,映出每個夜行人在霧中的身影。杜昭銘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越過稀疏的車流,神情深邃又克制。他修長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給人一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