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林舟被手機鬧鐘吵醒。
窗外的天剛蒙蒙亮,出租屋的空氣里還帶著昨晚泡面的味道。
他掙扎著坐起來,腦袋昏沉——為了研究K線圖,他只睡了三個小時。
抓起手機,第一件事就是點開股票軟件。
天能電池的盤前競價顯示下跌1.2%,綠色的數(shù)字像根細針,扎得他眼皮跳了跳。
昨晚復盤時,他明明覺得這只股票的形態(tài)不錯,怎么會低開?
“恐懼和貪婪。”
林舟默念著筆記本上的話,強迫自己冷靜。
他打開分時圖,看著跳動的數(shù)字,手指懸在“賣出”鍵上方。
旁邊的散戶交流群己經(jīng)炸開了鍋:“天能電池怎么回事?
不是說有**利好嗎?”
“莊家洗盤吧,我加了點倉!”
“樓上的別傻了,新能源板塊今天整體回調(diào),趕緊跑!”
群里吵得越兇,林舟心里越亂。
他想起父親筆記本里寫的“散戶總是在恐慌時割肉,在狂熱時接盤”,可自己現(xiàn)在不就是個標準的散戶嗎?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新聞頁——果然,凌晨有條不起眼的消息:“某新能源企業(yè)電池抽檢不合格,涉事品牌未公開”。
雖然沒提天能電池,但市場最怕的就是“不確定性”。
林舟咬了咬牙,在股價跌到2%時按下了“賣出”鍵。
交易成功的提示彈出時,他虧了570塊。
“還好,沒虧太多。”
他喃喃自語,試圖安慰自己,可心里像堵了塊石頭。
這570塊,是他以前在公司加班兩天的加班費。
剛關(guān)掉軟件,手機又響了,是母親發(fā)來的微信:“小舟,醫(yī)生說手術(shù)安排在下周三,住院押金要先交五萬。”
林舟的心猛地一沉。
賬戶里現(xiàn)在只剩49430塊,交了押金,就只剩不到西萬了。
他回復“知道了”,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終還是沒說自己炒股虧了錢。
上午十點,他去銀行取了五萬塊現(xiàn)金,送到醫(yī)院給母親。
看著母親蒼白的臉,他擠出個笑容:“媽,錢夠了,你安心等著手術(shù)。”
母親拉著他的手,反復叮囑:“別太累,錢不夠跟媽說,媽還有點私房錢。”
林舟鼻子發(fā)酸,趕緊岔開話題:“爸呢?”
“**說去菜市場看看,說要給你做點好吃的。”
離開醫(yī)院,林舟沒回家,又去了證券公司。
大廳里比昨天熱鬧,幾個老頭圍著一臺電腦爭論,唾沫星子濺到屏幕上。
他找了個空位坐下,點開漲幅榜,一只叫“環(huán)球文旅”的股票吸引了他——連續(xù)三天漲停,新聞里說它“中標了海外度假村項目”。
散戶群里有人曬單:“這只股我抓了兩個板,己經(jīng)賺了兩萬!”
下面一片“大神帶帶”的回復。
林舟的心跳開始加速,他查了環(huán)球文旅的基本面,市值不大,業(yè)績平平,但最近的換手率高得驚人。
“這是妖股啊。”
旁邊的眼鏡老頭湊過來說,“游資在里面炒,進去就是賭。”
“賭?”
林舟想起自己賬戶里的錢,想起母親的手術(shù)費,想起***的威脅。
如果能抓住這波行情,或許能一下子翻身。
他的手指開始顫抖,點開“買入”界面,輸入代碼,股價正在快速上漲,己經(jīng)到了漲停價15.6元。
“買不買?”
一個聲音在心里喊,“錯過這次,可能再也沒機會了!”
另一個聲音反駁:“忘了父親怎么虧的?
忘了筆記本上的警告?”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漲停板被打開了,股價像脫韁的野馬一樣往上沖,15.7、15.8、15.9……成交量突然放大,密密麻麻的買單在屏幕上滾動。
“來不及了!”
林舟猛地按下確認鍵,全倉買入2500股,成交價15.8元。
買完之后,他的后背瞬間被冷汗?jié)裢福中酿さ媚苓鏊?br>
剛買完,環(huán)球文旅又封上了漲停板。
散戶群里一片歡呼,有人說“明天肯定繼續(xù)漲停”。
林舟松了口氣,嘴角忍不住上揚——這一次,他賭對了。
下午三點,收盤鈴聲響起。
環(huán)球文旅牢牢封在漲停板,林舟的賬戶浮盈4750元。
他走出證券公司,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第一次覺得資本市場好像沒那么可怕。
路過彩票站時,他甚至笑著想:“炒股比買彩票靠譜多了。”
晚上,父親做了他最愛吃的***,一個勁地給他夾菜。
母親精神好了些,問他:“工作的事忙完了?”
“嗯,差不多了。”
林舟含糊地應著,沒敢說自己己經(jīng)把工作拋到了腦后。
他拿出手機,又看了一眼環(huán)球文旅的走勢,漲停板上的封單很大,心里更踏實了。
深夜,林舟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他打開股票軟件,反復看著環(huán)球文旅的K線圖,想象著明天漲停后賬戶里的數(shù)字。
突然,他想起父親筆記本里的另一句話:“所有的漲停板背后,都站著等著收割的鐮刀。”
他心里一緊,打開電腦,搜索“環(huán)球文旅 中標”的新聞。
大部分都是轉(zhuǎn)載的通稿,沒什么細節(jié)。
他又去查公司的公告,發(fā)現(xiàn)中標項目的金額只有500萬,對市值幾億的公司來說,根本算不上“重大利好”。
“不對。”
林舟皺起眉頭,“這么點利好,怎么可能連續(xù)漲停?”
他順著線索往下挖,在一個不起眼的財經(jīng)論壇上看到一條帖子,發(fā)布時間是三天前:“環(huán)球文旅的莊要出貨了,找了一批‘股評家’吹票,散戶們別接盤。”
下面的回復全是罵樓主“酸葡萄”的。
林舟的心跳越來越快,他點開發(fā)帖人的主頁,發(fā)現(xiàn)對方經(jīng)常分析游資操盤手法,之前幾次預警都應驗了。
他再看環(huán)球文旅的**榜,買入席位全是不知名的營業(yè)部,賣出席位里卻有一個知名游資的身影。
“完了。”
林舟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冰水澆透。
所謂的“中標利好”,根本就是游資放出的誘餌,目的就是吸引散戶接盤,他們好趁機出貨。
他想起白天群里曬單的“大神”,想起那些瘋狂涌入的買單,突然明白——自己就是那只即將被收割的韭菜。
凌晨兩點,林舟還坐在電腦前,盯著環(huán)球文旅的分時圖。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像一把懸著的刀。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父親筆記本里寫的“市場永遠在說謊”是什么意思。
這不是理財,也不是投資,這是一場精心設(shè)計的狩獵。
而他,一頭撞進了陷阱里。
第二天開盤,環(huán)球文旅以漲停價開盤,封單巨大。
散戶群里一片歡騰,有人喊著“目標價30元”。
林舟的手指放在“賣出”鍵上,只要按下,就能賺4750元。
但他知道,這只是游資的把戲。
他們故意封死漲停,讓散戶覺得“買不到”,等下午突然撤單,股價就會一瀉千里。
“賣不賣?”
林舟的心臟狂跳,手心全是汗。
如果賣了,能賺點;如果不賣,可能血本無歸。
就在這時,漲停板上的封單開始減少,從一百萬手降到五十萬手,再到十萬手……“來了!”
林舟瞳孔驟縮,猛地按下“賣出”!
但己經(jīng)晚了。
股價瞬間從漲停板砸到跌停板,巨大的賣單像瀑布一樣涌出,根本賣不出去。
屏幕上的數(shù)字從17.1元(漲停價)一路狂跌,16元、15元、14元……綠色的跌幅數(shù)字不斷跳動,像在嘲笑他的天真。
散戶群里的歡呼變成了恐慌:“怎么回事?
跌停了?”
“我的天,賣不出去了!”
“騙子!
都是騙子!”
林舟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冰涼。
他看著賬戶里的數(shù)字,49430元,現(xiàn)在只剩35000元。
一夜之間,他不僅虧掉了之前的盈利,還虧了14000元。
這14000元,是母親半個月的藥費,是父親三個月的退休金,是他在廣告公司熬了無數(shù)個通宵才攢下的辛苦錢。
他關(guān)掉軟件,不敢再看。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卻暖不了他冰冷的骨頭。
他終于明白,資本市場的殘酷,遠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這里沒有僥幸,沒有運氣,只有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而他這頭剛闖進叢林的小鹿,己經(jīng)被獵人盯上了。
手機響了,是醫(yī)院打來的,護士提醒他明天別忘了交住院押金。
林舟看著屏幕,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該怎么辦?
賬戶里的錢,連押金都不夠了。
小說簡介
《用戶71463737的新書》男女主角林舟林建國,是小說寫手寂仯所寫。精彩內(nèi)容:晚上九點,申城的寫字樓像一片亮著的鋼鐵森林。林舟盯著電腦屏幕上改到第三版的廣告方案,指尖在鍵盤上敲得發(fā)沉。辦公室里只剩他和實習生,空調(diào)冷氣有點足,他裹了裹薄外套,心里盤算著這個月的績效獎金——扣除房租和母親的藥費,或許能給父親買瓶好酒。手機突然在桌上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媽”的名字,林舟心里一緊。母親這半年身體一首不好,很少這個點打電話。他快步走到消防通道,按下接聽鍵,聲音壓得很低:“媽,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