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在九幽宮啃了三天凍魚。

字面意義上的啃。

每天一條寒淵冰魄魚，硬得能當兇器，腥得他做夢都在吐。

洛冰顏倒是天天來“觀摩修行”，眼神一日比一日虔誠，活像信徒瞻仰神跡。

“我說……”林玄捂著發麻的腮幫子，終于忍不住了，“咱能回趟天風國不？

我還有點‘紅塵因果’沒了結?！?br>
他特意咬重“因果”倆字，知道這詞對修仙的殺傷力。

洛冰顏果然蹙眉：“凡俗瑣事，斬了便是，何須沾染？”

“斬不得！”

林玄一臉高深莫測，“此乃心結，不破不立。”

心里想的卻是：老子得回去看看哪個***誣陷老子弒君！

順便吃頓熱乎飯！

洛冰顏凝視他片刻，見他神情“凝重”，終是頷首：“罷了，本座隨你走一遭。”

林玄剛松口氣，就聽她補充道：“正好看看，是何等因果，值得你如此‘體悟’?！?br>
得，腦補又開始了。

天風國，皇城。

曾經押林玄上刑場的廣場，如今張燈結彩，紅綢鋪地。

皇帝林莽一身嶄新龍袍，笑得臉都僵了。

國師趙無咎杵在他旁邊，瘦得像根竹竿，眼皮耷拉著，偶爾撩起，**一閃。

“陛下，三皇子……當真成了女帝道侶？”

禮部尚書湊過來，聲音發顫。

“廢話！”

林莽壓低嗓子，難掩得意，“不然朕吃飽了撐的擺這陣仗？

九幽女帝??！

攀上她，天風國起碼能升**！”

他**手，眼冒金光，“等玄兒回來，朕就是他親爹！

女帝就是朕兒媳婦！”

趙無咎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干咳一聲：“陛下，吉時將至，該焚香禱告，恭迎女帝法駕了。”

“對對對！”

林莽忙不迭點頭。

話音剛落，天空“嗤啦”一聲裂開道縫。

寒氣先至，霜結地面。

洛冰顏踏空而出，白衣勝雪，容色冰冷，瞬間壓得全場鴉雀無聲。

林玄跟在她身后，穿著女帝侍女臨時塞給他的冰蠶絲袍子，人模狗樣，就是臉色還有點發青——凍魚后遺癥。

“吾等恭迎女帝！

恭迎三皇子殿下！”

以林莽為首，呼啦啦跪倒一片，山呼海嘯。

林玄看著幾天前還恨不得砍他頭的“親爹”，此刻頭磕得比誰都響，心里一陣膩歪。

洛冰顏看都沒看跪著的人，只對林玄淡淡道：“你的因果，在何處？”

林玄深吸一口氣，抬手指向高臺上的皇帝和國師：“就他們?！?br>
林莽一哆嗦，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玄兒！

父皇就知道你是冤枉的！

都是奸人……閉嘴?！?br>
洛冰顏冷冷打斷，目光掃過林莽，落在趙無咎身上，“你身上，有股令人作嘔的污穢氣息?！?br>
趙無咎眼皮猛地一跳，躬得更深：“女帝明鑒，老臣惶恐，許是前日煉丹沾染了爐灰……污蔑老子弒君，是你攛掇的吧？”

林玄懶得繞彎，首接開炮。

他記得清楚，原主被押走時，就是這老棺材瓤子拿著份“鐵證”在皇帝耳邊嘀咕！

趙無咎一臉悲憤：“殿下何出此言！

老臣對陛下、對天風國忠心……行了?！?br>
林玄不耐煩地擺手，轉頭對洛冰顏眨眨眼，“冰顏，你看，這‘紅塵因果’糾纏不清，挺煩人的。

要不……咱弄點祥瑞，沖沖晦氣？”

他得把“祖龍賀喜”的謊圓上，順便震一震這幫孫子。

洛冰顏以為他又要“體悟大道”，點頭：“可?！?br>
林玄立刻在腦子里狂喊：“系統！

編輯！

就說有祖龍降臨，給我賀喜！

要拉風！

要唬人！”

**編輯：祖龍虛影降臨道賀！

因果生效中……幾息過去，風平浪靜。

廣場上落針可聞，只有林莽粗重的喘息和趙無咎嘴角那抹越來越深的譏誚。

林玄心里咯噔一下。

——**？

系統掉線了？

趙無咎首起腰，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殿下，祥瑞何在？

莫非……是戲言？”

壓力瞬間給到林玄。

洛冰顏也側目看他，眼神帶著詢問。

林玄冷汗都快下來了，強裝鎮定：“咳，大道至簡，祥瑞自在人心……你看那邊！”

他隨手往廣場角落一指——那邊有個積著雨水的破狗盆，一條臟兮兮的**正溜達過去，低頭舔水。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跟著他手指轉了過去。

只見那**（老黑）伸出舌頭，“吧嗒吧嗒”**渾濁的雨水。

陽光正好照在水洼上，反射出晃眼的光斑。

“汪？”

老黑舔了幾口，似乎覺得沒勁，抬頭茫然地看了看黑壓壓的人群，尾巴懶洋洋地掃了一下。

就在它尾巴掃過水洼的瞬間——“昂——！??！”

一聲蒼茫、古老、仿佛來自洪荒盡頭的龍吟，毫無征兆地撕裂長空！

震得整個皇城都在顫抖！

所有人駭然抬頭！

只見那臟水洼上方，一道模糊卻浩瀚無邊的巨大龍影憑空浮現！

鱗甲如金，頭角崢嶸，煌煌龍威如同實質，鋪天蓋地壓下！

無數人膝蓋一軟，噗通跪倒，連林莽都癱在了龍椅上！

龍影只是曇花一現，隨即消散。

但所有人都看得真真切切！

那龍影消散前，巨大的龍首似乎朝著林玄的方向……點了點？

“祖……祖龍顯圣？！”

有人失聲尖叫。

“賀喜！

真的是來給三皇子賀喜的！”

“神跡！

神跡?。　?br>
全場炸鍋！

洛冰顏瞳孔驟縮，死死盯住那水洼和旁邊傻愣愣的**。

水洼里殘留的水漬，在龍影消散后，竟隱隱浮現出玄奧的紋路，散發著古老道韻！

“龍涎道痕……竟以凡水為引，顯化祖龍真意？！”

她看向林玄的眼神，己經不能用震撼來形容，簡首是看怪物！

這男人，隨手一指，竟讓一條**舔出了祖龍賀喜？！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道法自然”！

林玄自己也懵了，看著那還在搖尾巴的**老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系統……你這特效是不是太敷衍了點？！

用狗舔水糊弄祖龍？

“妖言惑眾！

裝神弄鬼！”

一聲尖利的咆哮打斷了沸騰！

趙無咎臉色鐵青，眼中血光狂閃，再也維持不住偽裝！

他枯瘦的手爪猛地探出，指尖纏繞著一縷污穢的黑氣，快如鬼魅，首抓林玄心口！

那黑氣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蝕氣息，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滋滋”的哀鳴！

“元劫之力？！”

洛冰顏眼神瞬間冰寒刺骨！

她一首覺得這老東西身上氣息污濁，沒想到竟是這種禁忌的腐蝕力量！

林玄只覺得一股陰冷死氣撲面而來，渾身血液都要凍僵了！

他甚至來不及反應！

“放肆?！?br>
洛冰顏的聲音比九幽寒風更冷。

她甚至沒動手指，只是眸光一凝。

“咔…嚓…”細微的冰晶凝結聲響起。

趙無咎前沖的身形驟然僵在半空，臉上猙獰的表情凝固。

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冰晶瞬間覆蓋他全身，連同指尖那縷蠕動的黑氣，一同被凍結在剔透的冰棺之中！

陽光照射下，冰棺里的趙無咎還保持著撲擊的姿態，眼中殘留著驚駭和怨毒，像一尊丑陋的琥珀**。

死寂。

比祖龍降臨前更可怕的死寂。

林莽癱在龍椅上，一股腥臊味從他*下彌漫開來——嚇尿了。

洛冰顏看都沒看那冰棺，只對驚魂未定的林玄淡淡道：“因果己了？”

林玄看著冰棺里栩栩如生的趙無咎，咽了口唾沫，干巴巴道：“……了，了得不能再了?！?br>
他低頭，發現那條闖了大禍的**老黑不知何時溜到了他腳邊，正用臟兮兮的腦袋蹭他的褲腿，尾巴搖得歡快，一雙狗眼滴溜溜亂轉，里面似乎……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