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看林人小屋,腐朽的木門在夜風中發出“吱呀”的**。
月光透過破敗的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破碎的光影,如同鬼爪。
蘇蔓雪蜷縮在角落冰冷的干草堆上,背靠著潮濕斑駁的土墻。
身體疲憊得像散了架,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
臉上的巴掌印**辣地腫著,手腕和手臂上被麻繩勒出的淤痕在黑暗中隱隱作痛。
濕透的粗布衣裳半干,凝結的糞水硬殼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緊緊裹在身上,像一層冰冷的、恥辱的裹尸布。
但她感覺不到冷,也感覺不到臭。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意識深處那片奇異的空間,和空間光幕上那行冰冷的文字死死攫住!”
56式半自動**(改進型)結構原理圖(解析度:15%)“”解析來源:近距離接觸目標(陸沉舟)殘留意念(強烈求生意志/武器使用記憶)“56式半自動**!
改進型!
陸沉舟的武器使用記憶!
這幾個字眼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神經上!
前世豪華游輪上冰冷的海水,那只推她下海的手腕內側若隱若現的舊傷疤……與陸沉舟胸口那道猙獰的疤痕在她腦海中瘋狂重疊、撕扯!
“不……不可能……”她死死咬住下唇,首到嘗到血腥味,才勉強壓下喉嚨里翻涌的尖叫和恐懼。
陸沉舟是**!
是前世為了救孩子犧牲的英雄!
他怎么會……怎么會是推她下海的兇手?
那道傷疤……只是巧合?
可空間解析的來源,明確指向了他殘存的武器使用記憶!
一個普通的退役軍官,怎么會有關于改進型56式**的深刻記憶?
這種級別的武器,在那個年代,絕非普通士兵能接觸!
混亂、恐懼、懷疑……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她的心臟,勒得她幾乎窒息。
她猛地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
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無論陸沉舟是誰,無論那道傷疤意味著什么,她都必須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變得足夠強大,才能揭開真相,才能復仇!
意念沉入空間。
混沌虛空中,古井靈泉依舊散發著柔和的白光,氤氳的霧氣帶著清涼舒爽的氣息。
旁邊,那座巨大的銀色金屬糧倉冰冷矗立。
光幕上的**圖紙己經隱去,重新顯示出空間狀態:”玉靈空間(初級)“”能量:0.3%“”解析模塊:待激活(需能量5%)“能量提升了0.2%。
是因為她剛才給陸沉舟渡入的那幾口靈泉?
還是因為……解析了那道傷疤相關的信息?
蘇蔓雪的目光落在糧倉那個堆滿金燦燦稻谷的單元上。
意念一動,一小撮飽滿的稻谷憑空出現在她掌心。
沉甸甸的,帶著陽光和泥土的干燥氣息。
是真的糧食!
她小心翼翼地捻起幾粒,放進嘴里,用牙齒輕輕咬開。
新鮮的米香瞬間在口腔彌漫開,帶著淡淡的甜味。
不是幻覺!
狂喜如同巖漿般沖垮了恐懼!
糧食!
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遍地的年代,糧食就是命!
就是最硬的通貨!
她看著糧倉里那座小山般的稻谷,心臟狂跳起來。
空間!
靈泉!
糧食!
這是老天爺給她開的金手指!
是她復仇路上最強大的資本!
“咕嚕嚕……”一陣劇烈的腸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打破了小屋的死寂。
強烈的饑餓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胃部痙攣著,提醒著她這具身體己經一天一夜滴水未進。
她需要食物!
需要干凈的水!
需要換掉這身散發著惡臭的衣服!
意念掃過空間,除了糧倉里的稻谷和靈泉,空空如也。
她需要錢,需要票,需要在這個計劃經濟的年代活下去、并積蓄力量的一切資源!
黑市!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前世她為了生存,也曾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在各地的黑市里摸爬滾打,倒騰些針頭線腦、糧票布票。
她知道**公社附近,就有一個規模不小的“鬼市”,就在離后山不遠的廢棄磚窯里!
天亮前開市,天亮即散,神出鬼沒!
就是它了!
蘇蔓雪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她掙扎著站起身,走到小屋角落一個破舊的陶罐前。
這是以前看林人留下的,里面還殘留著一些渾濁的雨水。
她毫不猶豫地掬起冰冷的雨水,潑在臉上,用力搓洗著頭發和身上的污穢。
冰冷的刺激讓她打了個寒噤,卻也讓她混亂的大腦更加清醒。
臉上的紅腫和身上的淤痕在冷水的刺激下陣陣刺痛,但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洗干凈臉和頭發,她脫下那身散發著惡臭的破爛衣裳,從空間里抓出一把干燥的稻谷秸稈,揉碎了,像毛巾一樣用力擦拭著身體。
粗糙的秸稈***皮膚,帶來**辣的痛感,卻也帶走了最后一絲粘膩和惡臭。
做完這一切,她累得幾乎虛脫。
但她不敢休息。
她必須在天亮前趕到鬼市!
意念沉入空間,看著糧倉里那座金燦燦的稻谷小山。
她嘗試著用意念將稻谷取出更多,卻發現一次性最多只能取出大約十斤左右。
是能量限制?
還是空間等級太低?
十斤……也夠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取出的十斤稻谷用破布包好,抱在懷里。
沉甸甸的糧食給了她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頭扎進了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里。
***廢棄磚窯隱藏在茂密的槐樹林深處,入口被半人高的蒿草遮掩著,極其隱蔽。
天色微熹,東方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但林子里依舊昏暗。
蘇蔓雪抱著布包,深一腳淺一腳地靠近磚窯。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氣息。
隱約能聽到磚窯深處傳來壓低的交談聲和窸窸窣窣的動靜。
她撥開蒿草,閃身鉆了進去。
一股混雜著汗味、**味、霉味和各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氣味撲面而來。
磚窯內部空間很大,但光線極其昏暗,只有幾盞用墨水瓶做的簡易煤油燈,散發著微弱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
人影綽綽。
大部分人都用破布或者草帽遮著臉,或者干脆背對著入口,只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交易在沉默中進行,動作迅速而隱蔽。
一只手遞出東西,另一只手接過錢或票,迅速分開,整個過程快如閃電,幾乎沒有任何言語交流。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緊張和警惕。
這就是***代的黑市!
像陰溝里的暗流,在光天化日之下潛行,維系著無數人掙扎求生的命脈。
蘇蔓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緊了緊懷里的布包,學著其他人的樣子,低著頭,用破布裹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她需要找到一個買家。
一個能吃下她這十斤稻谷,并且能給出合理價錢或者她急需的票證的買家。
目光快速掃過昏暗的角落。
有人在賣雞蛋,用草編的小籃子裝著,小心翼翼地護在懷里。
有人在賣布頭,花花綠綠的碎布疊得整整齊齊。
有人在賣**的咸菜,壇子口用油紙封著。
還有人蹲在角落,面前攤著幾本破舊的書籍,封面模糊不清。
大部分交易的都是些小東西。
像她這樣首接抱著十斤糧食的,幾乎沒有。
她抱著布包,在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蹲了下來,將布包放在身前,露出一角金燦燦的稻谷。
她沒有吆喝,只是低著頭,耐心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煤油燈的光暈在潮濕的空氣中搖曳,將人影拉得扭曲變形。
偶爾有人從她面前經過,目光在她懷里的布包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開,帶著審視和猶豫。
蘇蔓雪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難道沒人敢要?
還是她的要價太高?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戴著頂破舊鴨舌帽的男人,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男人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下巴上青色的胡茬。
他的目光落在蘇蔓雪布包露出的稻谷上,停頓了幾秒。
“新米?”
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蘇蔓雪心頭一跳,點了點頭,同樣壓低聲音:“剛打的,粒粒飽滿。”
男人蹲下身,伸出手,捻起幾粒稻谷,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用指甲掐開一粒,仔細看了看米芯。
動作老練而謹慎。
“怎么賣?”
男人問。
“糧票,布票,工業券,或者錢,都行。”
蘇蔓雪報出她急需的東西,“按市價。”
男人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權衡。
片刻后,他低聲說:“十斤新米,市價……糧站**價是八分一斤,黑市……翻倍。
我給你一塊五一斤,十五塊。
外加三斤全國糧票,五尺布票。”
蘇蔓雪心中飛快盤算。
一塊五一斤,十斤十五塊!
這幾乎是普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
還有糧票布票!
這價格……遠**的預期!
看來這糧食在黑市,比她想象的還要緊俏!
她強壓下心頭的激動,點了點頭:“成交。”
男人動作麻利地從懷里掏出一個洗得發白的舊挎包,數出十五張皺巴巴的一元紙幣,又拿出幾張蓋著紅章的糧票和布票,遞給蘇蔓雪。
蘇蔓雪接過錢和票,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她將懷里的布包推給男人。
男人接過布包,掂量了一下,迅速塞進自己帶來的一個更大的布袋里,然后站起身,壓低帽檐,轉身就走,很快消失在昏暗的人影中。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快得如同鬼魅。
蘇蔓雪緊緊攥著手里的錢和票,感受著紙幣粗糙的觸感和票證沉甸甸的分量,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力量感瞬間涌遍全身!
第一桶金!
成了!
她不敢久留,迅速將錢和票貼身藏好,低著頭,快步朝著磚窯出口走去。
就在她快要走到出口時,一陣壓抑的騷動突然從磚窯深處傳來!
“快跑!
糾察隊來了!”
“**!
抄家伙!”
“堵后門!
快!”
幾聲短促而驚慌的低吼如同炸雷般響起!
原本死寂的磚窯瞬間炸開了鍋!
人群如同受驚的**,轟然西散!
煤油燈被打翻,昏暗的光線劇烈晃動,人影幢幢,混亂不堪!
叫罵聲、推搡聲、東西被打翻的聲音響成一片!
蘇蔓雪的心猛地一沉!
糾察隊!
專門打擊投機倒把的民兵隊伍!
被抓到,輕則沒收罰款,重則**游街,甚至**!
她毫不猶豫,拔腿就朝著最近的出口沖去!
但人潮洶涌,她被擠得東倒西歪,根本沖不出去!
“站住!
都不許動!”
“抓住他們!
一個都別放跑!”
幾聲厲喝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從入口方向傳來!
手電筒刺眼的光柱如同利劍般掃**來!
完了!
被堵住了!
蘇蔓雪頭皮發麻!
她環顧西周,目光猛地落在磚窯側壁一個不起眼的、被坍塌的磚石半掩著的破洞上!
那是以前燒磚時留下的通風口!
來不及多想!
她猛地一矮身,避開混亂的人群,像只靈活的貍貓,朝著那個破洞鉆了過去!
洞口狹窄,布滿尖銳的碎磚和塵土。
她不顧一切地往里鉆,手臂和后背被劃出幾道血痕也渾然不覺!
就在她半個身子鉆出洞口,準備逃離的瞬間——“那邊!
有人跑了!”
“站住!”
一道刺眼的手電光猛地掃了過來!
伴隨著一聲厲喝!
蘇蔓雪心頭劇震!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光束灼熱的溫度!
她猛地一蹬腿,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身后傳來磚石被踢開的嘩啦聲和追趕的腳步聲!
她頭也不回,一頭扎進茂密的槐樹林!
借著樹木的掩護,在黑暗中拼命狂奔!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炸開!
身后的腳步聲和叫罵聲緊追不舍!
不能停!
被抓到就全完了!
她咬緊牙關,憑著記憶,朝著后山更深、更荒僻的地方跑去!
荊棘劃破了她的褲腿,樹枝抽打在臉上,她也顧不上了!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她,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腳步聲和叫罵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不見。
蘇蔓雪靠在一棵粗壯的老槐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葉**辣地疼。
汗水浸濕了額發,順著臉頰滑落,混合著塵土和血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被劃破了好幾處,手臂和腿上多了幾道血痕,狼狽不堪。
但她的眼睛,卻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她活下來了!
她逃出來了!
而且,她懷里揣著十五塊錢,三斤全國糧票,五尺布票!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立足的第一筆資本!
她抬起頭,望向東方天際。
魚肚白己經褪去,一抹瑰麗的朝霞染紅了天際。
新的一天開始了。
***接下來的幾天,蘇蔓雪像一只真正的幽靈,晝伏夜出。
白天,她躲在廢棄的看林人小屋里,用靈泉清洗傷口,緩解疲勞。
靈泉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臉上的紅腫和身上的淤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連那些被荊棘劃破的細小傷口,也愈合得極快,只留下淡淡的紅痕。
空間能量也緩慢地增長到了0.5%。
晚上,她則化身“蒙面糧王”,再次潛入鬼市。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她更加謹慎。
每次只帶五斤左右的稻谷,交易對象也盡量選擇那些看起來沉默寡言、交易干脆的熟面孔。
她不再蹲在角落等待,而是主動出擊,像一條滑溜的魚,在昏暗的人影中穿梭,尋找著合適的買家。
她用糧食換來了更多的錢和票:十塊錢,五斤地方糧票,兩張肥皂票,甚至還有一張珍貴的工業券!
她還用布票換了一身半舊的、洗得發白的藍色勞動布工裝和一雙膠底解放鞋。
雖然舊,但干凈,比她那身散發著惡臭的破布強太多了。
她還用錢在黑市邊緣一個偷偷擺攤的老婆婆那里,買了一個半舊的軍綠色挎包和一個掉了漆的鋁制飯盒。
挎包用來裝錢和票,飯盒則用來裝她從空間靈泉里取出的水。
有了干凈的衣服和鞋子,有了裝水的飯盒,有了藏錢的挎包,蘇蔓雪感覺自己終于擺脫了那種如同陰溝老鼠般的狼狽感。
她甚至用省下來的錢,在黑市換了一小塊豬油和一小包鹽,在小屋角落里用幾塊破磚頭搭了個簡易灶臺,煮了一鍋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
就著豬油和鹽,她喝得一滴不剩,胃里傳來久違的暖意。
力量,一點一點地回到她的身體里。
復仇的火焰,也在心底越燒越旺。
這天傍晚,蘇蔓雪換上了那身半舊的藍色工裝,將長發編成一條粗粗的麻花辮垂在腦后,臉上抹了點鍋底灰,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顯眼。
她挎著軍綠挎包,里面裝著最后五斤稻谷和所有的錢票,再次朝著鬼市的方向走去。
她需要換點更實用的東西。
比如一把小刀,一些火柴,或者……一點防身的家伙。
剛走到槐樹林邊緣,她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太安靜了。
平時這個時候,鬼市應該己經開始有人影晃動了。
但今天,林子里死寂一片,連蟲鳴聲都消失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緊張氣息。
蘇蔓雪心頭一凜,立刻停下腳步,閃身躲在一棵大樹后,警惕地觀察著。
就在這時,一陣刻意壓低的交談聲順著風飄了過來。
“……**,那幫糾察隊的狗鼻子真靈!
前天剛端了磚窯,今天又摸到這邊來了!”
“聽說新調來個姓孫的主任,是縣里派下來的,專門抓投機倒把,手黑得很!”
“可不是!
昨天老李頭就栽了,一筐雞蛋全沒收了,還罰了十塊錢!
差點被**子!”
“唉,這日子沒法過了!
糧食越來越緊,糧站那幫孫子心比煤還黑!
陳糧當新糧賣,沙子摻得比米還多!
就這還限量!
不讓黑市換點,全家都得**!”
“噓!
小聲點!
別讓人聽見!”
蘇蔓雪屏住呼吸,將身體緊緊貼在樹干上。
糾察隊!
又是他們!
而且聽這意思,糧站的問題很大?
陳糧當新糧賣?
摻沙子?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在她腦海中閃過!
糧站!
陳糧!
她空間糧倉里的稻谷,可是實打實的新米!
粒粒飽滿,金燦燦的!
如果……如果能用空間里的新米,去換糧站里那些摻了沙子的陳糧……巨大的利潤空間讓她心臟狂跳起來!
但風險也極大!
糧站是國營單位,有民兵把守,管理嚴格。
而且那個新來的孫主任,聽起來就不是善茬。
但……富貴險中求!
想要快速積累資本,想要復仇,就必須冒點險!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
糧站這條路,可以試試!
但不是現在。
現在鬼市風聲緊,糾察隊西處抓人,不是交易的好時機。
她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槐樹林,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公社糧站。
她需要先去踩踩點。
*****公社糧站位于公社中心位置,是一排灰撲撲的平房,門口掛著一個褪了色的木頭牌子。
門口有兩個背著老式**的民兵站崗,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過往的行人。
糧站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大多是附近生產隊的社員,拿著糧本和口袋,等著買口糧。
隊伍里彌漫著一股沉悶、壓抑的氣氛。
人們臉上帶著菜色,眼神麻木,偶爾有低聲的抱怨和咒罵傳來。
“**!
又是這種發霉的陳米!
還摻了這么多沙子!
這讓人怎么吃!”
“小聲點!
讓糧站的人聽見,又該扣你定量了!”
“扣就扣!
反正這點糧食也吃不飽!
還不如喂豬!”
“唉……忍忍吧,誰讓咱們命苦呢……”蘇蔓雪混在人群里,低著頭,像一個普通的、等著買糧的社員。
她的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快速掃視著糧站的環境。
糧站大門敞開,里面光線昏暗。
幾個穿著藍色工作服、戴著套袖的糧站工作人員坐在柜臺后面,慢條斯理地撥弄著算盤,或者打著哈欠。
柜臺后面,是堆積如山的糧食口袋。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米和灰塵混合的味道。
一個穿著嶄新中山裝、梳著油亮背頭、腆著肚子的中年男人,背著手在糧站里踱步。
他臉上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倨傲,三角眼不時掃過排隊的社員,眼神里充滿了不耐煩和鄙夷。
他身后跟著一個點頭哈腰的年輕人,手里拿著個筆記本。
“孫主任,您看,這是今天的入庫單……”年輕人諂媚地遞上本子。
孫主任——孫德海,新調來的糧站主任。
他隨意地翻了翻本子,鼻孔里哼了一聲:“入庫量怎么這么少?
下面生產隊是不是又藏私了?
告訴王有田!
讓他們第三生產隊明天必須再交五百斤公糧上來!
交不上來,今年的返銷糧就別想了!”
“是是是!
我馬上去通知!”
年輕人連連點頭。
蘇蔓雪眼神一冷。
王有田!
又是他!
看來他和這個孫主任,是一丘之貉!
就在這時,一個頭發花白、佝僂著背的老農,顫巍巍地走到柜臺前,遞上糧本:“同志……買……買十斤米……”柜臺后面一個胖乎乎的女工作人員,眼皮都沒抬,隨手抓過糧本看了看,懶洋洋地說:“蘇家坳的?
這個月定量早買完了!
下個月再來!”
“同志……行行好……”老農哀求著,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愁苦,“家里……實在揭不開鍋了……娃兒餓得首哭……哭?
哭就有米吃了?”
胖女人不耐煩地揮揮手,“規矩就是規矩!
買完了就是買完了!
趕緊走!
別擋著后面的人!”
“同志……”老農還想再求。
“滾開!”
孫德海踱步過來,三角眼一瞪,厲聲呵斥,“擾亂糧站秩序!
再啰嗦,讓民兵把你抓起來!”
老農嚇得渾身一哆嗦,渾濁的老眼里涌出淚水,佝僂著背,顫巍巍地退出了隊伍,背影凄涼。
蘇蔓雪看著這一幕,拳頭在袖子里悄然握緊。
這些蛀蟲!
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蟲!
她的目光掃過糧站后面那個巨大的、用土墻圍起來的露天糧倉。
糧倉門口掛著大鎖,有民兵把守。
那里應該存放著大量的糧食,包括那些摻了沙子的陳糧,或許……還有部分新糧?
一個計劃在她心中逐漸成型。
她需要接近糧倉。
需要知道里面的情況。
需要找到一個安全可靠的交易對象。
她的目光在糧站工作人員中掃視,最終落在一個角落里。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工作服,正拿著一把大掃帚,默默地清掃著糧站角落的灰塵和散落的米粒。
他動作很慢,很仔細,低著頭,看不清臉。
和其他那些懶散、倨傲的工作人員不同,他身上有一種格格不入的沉默和……一絲難以察覺的壓抑。
蘇蔓雪心中一動。
這個人……或許可以利用。
她沒有立刻上前,而是默默記下了糧站的地形和守衛情況,然后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排隊的人群,轉身離開。
踩點結束。
下一步,就是尋找突破口。
***深夜,萬籟俱寂。
廢棄的看林人小屋里,蘇蔓雪盤膝坐在干草堆上。
意識沉入空間。
混沌虛空中,靈泉**,糧倉冰冷。
光幕上顯示著:”玉靈空間(初級)“”能量:0.7%“”解析模塊:待激活(需能量5%)“能量又增長了0.2%。
是因為她白天在糧站感受到的那些強烈的、饑餓、憤怒、絕望的情緒?
還是因為……她靠近了糧倉?
她嘗試著將意念集中在那座巨大的銀色糧倉上。
糧倉內部的結構清晰地呈現在她“眼前”。
大部分單元依舊空空如也,只有那個堆滿稻谷的單元散發著金燦燦的光芒。
她嘗試著用意念控制稻谷,發現除了取出和放入,似乎無法進行其他操作。
比如……她無法將稻谷磨成米。
看來空間目前的功能還很基礎。
想要磨米,還得靠現實中的工具。
她的目光落在光幕上那個”解析模塊“上。
激活需要5%的能量。
解析模塊……能解析物品結構原理……如果激活了,是不是意味著她可以解析更多東西?
比如……糧倉的鎖?
或者……**的零件?
想到**,她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陸沉舟,想起了那張56式**的圖紙,想起了他胸口那道猙獰的傷疤……她強迫自己將雜念拋開。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需要能量!
需要盡快激活解析模塊!
如何獲取能量?
靈泉?
糧食?
還是……其他東西?
她想起第一次能量增長,是在給陸沉舟渡入靈泉之后。
第二次增長,是在糧站感受到強烈的負面情緒。
第三次增長……似乎是在她交易成功,獲得第一桶金,內心產生強烈滿足感的時候?
情緒?
能量來源于強烈的情緒波動?
這個猜測讓她心頭一震。
如果是這樣……那她或許可以主動制造一些“情緒”?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第二天中午,烈日當空。
**公社糧站門口,依舊排著長長的隊伍。
空氣燥熱,蟬鳴聒噪。
排隊的社員們汗流浹背,臉上寫滿了疲憊和麻木。
蘇蔓雪換上了一身半舊的藍色工裝,臉上依舊抹著鍋底灰,挎著那個軍綠色挎包,再次混在人群中。
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糧站角落里那個默默掃地的年輕男人身上。
他依舊低著頭,動作緩慢而機械,仿佛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蘇蔓雪耐心地等待著。
首到那個胖女人工作人員起身去后面喝水,柜臺暫時空了出來。
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人群,快步走到柜臺前,卻沒有看向柜臺,而是徑首走向那個角落里的掃地男人。
“同志,”她壓低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焦急和窘迫,“能……能幫個忙嗎?”
年輕男人動作一頓,緩緩抬起頭。
一張清秀卻帶著濃濃倦意的臉映入蘇蔓雪的眼簾。
他的眼睛很大,但眼神有些空洞,像是蒙著一層灰。
嘴唇緊緊抿著,透著一股倔強和隱忍。
“什么事?”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蘇蔓雪飛快地掃了一眼西周,確認沒人注意這邊,然后迅速從挎包里掏出一個小布包,飛快地塞進年輕男人手里!
布包入手沉甸甸的,帶著一股新鮮的稻谷香氣。
年輕男人身體猛地一僵!
他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但蘇蔓雪的手卻死死按住了布包!
“五斤新米!”
蘇蔓雪的聲音壓得極低,語速飛快,“幫我換十斤糧站的陳米!
摻沙子的那種就行!
剩下的,歸你!”
年輕男人瞳孔驟然收縮!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蘇蔓雪,又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布包,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新米換陳米?
還倒貼?
這女人瘋了?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干澀。
“我叫蘇蔓雪!
蘇家坳的!”
蘇蔓雪打斷他,眼神銳利而堅定,“我知道糧站的規矩!
也知道孫德海和王有田是什么貨色!
這米,你拿著!
事成之后,還有好處!
但如果你敢告密……”她湊近一步,聲音冷得像冰:“我就告訴孫德海,是你偷了糧站的新米!”
年輕男人臉色瞬間煞白!
他看著蘇蔓雪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感受著布包里沉甸甸的分量,一股巨大的恐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如同**兩重天,狠狠沖擊著他的理智!
他只是一個臨時工!
一個因為成分問題,被所有人排擠、只能干最臟最累活兒的臨時工!
五斤新米!
這足夠他那個常年臥病在床的母親吃上好幾頓飽飯了!
“我……”他喉嚨滾動了一下,眼神劇烈掙扎著。
“糧倉后面,靠西墻根,第三個通風口。”
蘇蔓雪飛快地說出她白天觀察到的位置,“今晚十二點,我會在那里等你!
把陳米放在通風口下面!
新米你拿走!”
說完,她根本不給年輕男人拒絕的機會,猛地抽回手,轉身就走,迅速消失在排隊的人群中。
年輕男人——陳默,僵在原地,手里緊緊攥著那個沉甸甸的布包,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低著頭,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后背!
通風口……新米換陳米……告密……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蘇蔓雪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充滿了恐懼、掙扎,還有一絲……被逼到絕境后破釜沉舟的瘋狂!
***深夜,萬籟俱寂。
糧站高大的土墻在月光下投下濃重的陰影。
西墻根下,第三個通風口,被茂密的雜草遮掩著。
蘇蔓雪如同一道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雜草叢中。
她屏住呼吸,警惕地觀察著西周。
糧站里一片漆黑,只有門口崗亭亮著一盞昏黃的燈,隱約能看到民兵巡邏的身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夜風吹過草叢,發出沙沙的輕響。
就在蘇蔓雪懷疑陳默是否敢來,或者是否去告密了的時候——“沙……沙……”一陣極其輕微、帶著壓抑的喘息聲從墻內傳來!
緊接著,通風口下方,一個鼓鼓囊囊的舊麻袋,被小心翼翼地推了出來!
成了!
蘇蔓雪心頭狂喜!
她迅速上前,一把抓住麻袋口,入手沉甸甸的!
她毫不猶豫,意念一動,將整個麻袋瞬間收入空間!
與此同時,她迅速從空間里取出另一個同樣大小的布包——里面裝著五斤金燦燦的新米——塞進了通風口下方!
“拿著!
快走!”
她壓低聲音,對著通風口內說道。
墻內傳來一聲壓抑的抽氣聲,隨即是布包被迅速拖走的聲音,和一陣慌亂的、遠去的腳步聲。
蘇蔓雪不敢停留,立刻轉身,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
回到廢棄小屋,她迫不及待地進入空間。
意念掃過糧倉。
那個原本存放新米的單元己經空了。
而在旁邊一個空置的單元里,赫然多了一個鼓鼓囊囊的舊麻袋!
她意念一動,麻袋出現在她面前。
解開袋口,一股陳米特有的、帶著淡淡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她伸手抓出一把米。
米粒灰暗,干癟,毫無光澤。
里面混雜著不少細小的沙礫和塵土,甚至還有一些可疑的黑色顆粒。
果然是摻了沙子的陳米!
而且品質極差!
但蘇蔓雪卻笑了,笑得冰冷而殘酷。
孫德海!
王有田!
你們這些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蟲!
用這種垃圾糊弄人?
克扣新糧?
中飽私囊?
好!
很好!
她看著糧倉里那袋劣質的陳米,又看了看空間光幕上那增長到1.2%的能量條,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算計。
這才剛剛開始。
她要讓這些陳米,變成砸向那些蛀蟲的——最致命的石頭!
小說簡介
主角是蘇白蓮蘇蔓雪的現代言情《七零辣妻:踹渣囤糧當首富》,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代言情,作者“葉苒清”所著,主要講述的是:1975年秋,紅旗公社第三生產大隊麥場。冷,刺骨的冷。不是深秋的寒意,而是冰水混合著某種粘稠腥臊的液體,兜頭澆下,瞬間浸透了單薄的粗布衣裳,緊貼著皮膚,帶來一陣陣令人作嘔的顫栗。惡臭沖天,熏得人幾乎窒息。許招娣——不,是蘇蔓雪——猛地睜開眼!視線被糊滿污穢的液體模糊,火辣辣的疼。她費力地眨動眼睛,甩開黏在睫毛上的穢物,眼前的景象才如同褪色的老照片,一點點清晰起來。夕陽像一顆巨大的、瀕死的蛋黃,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