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鼓點。
那冰冷的電子音描述蔡琰未來的寥寥數語,卻勾勒出一幅令人窒息的悲慘畫卷。
異域流離十二年……屈辱……喪子……孤苦……才華空付……郁郁而終……君臨的怒火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
他是戰士,他的職責是守護。
守護國土,守護同胞,守護那些值得守護的美好。
蔡文姬,這個名字在歷史長河中閃爍著才情與悲愴的光芒,她的《悲憤詩》和《胡笳十八拍》,是連他這樣的**都曾聽聞過的血淚絕唱。
一個才情絕世的女子,不該承受如此殘酷的命運!
守護的執念,如同黑暗中的星火,再次在他靈魂深處點燃。
這不再是命令,而是源自他本心的選擇。
“好!”
君臨的意識在倒計時歸零的瞬間發出決然的回應。
“這個任務,老子接了!
蔡文姬,我君臨護定了!”
傳送啟動。
目標時空坐標:東漢,陳留圉縣。
祝你好運,宿主。
沒有天旋地轉,沒有光怪陸離的通道。
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又仿佛經過了億萬年的沉寂。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氣味率先沖擊了君臨剛剛恢復的嗅覺——濃重的、帶著鐵銹味的血腥氣,混合著皮革、汗臭、馬糞、還有房屋燃燒產生的焦糊味,形成一種地獄般的渾濁氣息。
緊接著,是聲音的轟炸!
凄厲的慘叫聲、絕望的哭嚎聲、戰馬驚慌的嘶鳴聲、刀劍猛烈碰撞的刺耳刮擦聲、皮肉被撕裂的悶響、垂死者拉風箱般的嗬嗬喘息……還有遠處傳來的、如同野獸咆哮般的匈奴語狂笑和怪叫!
身體的感覺也瞬間回歸。
冰冷!
堅硬!
潮濕!
身下是帶著露水、沾滿泥濘和粘稠液體的枯草與土地。
凜冽的寒風像裹著沙礫的刀子,狠狠刮過他的臉頰和脖頸,帶來**般的疼痛。
君臨猛地睜開雙眼!
視野被混亂和血色填滿。
低矮殘破的土墻在火光中搖曳,幾處茅草屋正熊熊燃燒,沖天的黑煙如同妖魔的巨爪,遮蔽了昏黃的天空。
尖叫奔逃的平民如同被驅趕的羊群,身后是揮舞著彎刀、騎著矮壯戰馬、辮發虬髯的匈奴騎兵!
那些蠻族臉上帶著**而興奮的獰笑,每一次彎刀的揮落,都帶起一蓬刺目的、溫熱的血花!
****!
警告!
目標蔡琰生命體征持續波動下降!
方位:東南,距離:三百五十米(快速移動中)!
冰冷的系統提示框清晰地懸浮在君臨視野的右上角,一個極其微弱的、閃爍著不祥紅芒的光點,正被一**更加密集、兇戾的“紅點”裹挾著,朝著東南方向快速移動!
目標明確!
殺意如同蘇醒的火山巖漿,瞬間沖垮了君臨所有的迷茫和不適感,點燃了他靈魂深處最原始的戰士本能!
他不是來觀光,是來**的!
目光如電掃過身周。
一具穿著破爛皮甲、死不瞑目的漢軍士卒**倒斃在旁,腰間掛著一柄染血的環首首刀,手邊還掉落著一面邊緣破損的蒙皮圓盾。
就是它了!
君臨一個干脆利落的翻滾,避開一匹受驚亂竄的無主駑馬,動作迅捷如獵豹,完全不像個剛剛“死”過的人。
左手抄起圓盾,入手沉重堅實;右手猛地抽出那柄環首首刀,刀身粘稠的血污和塵土掩蓋不住刃口冷硬的微光。
“呼……”他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身體微微下沉,如同蓄勢待發的猛虎。
目標:東南!
三百五十米!
殺!
濃烈的血腥味如同粘稠的液體,堵塞著君臨的鼻腔。
環首首刀冰冷的觸感緊貼掌心,圓盾邊緣破損的皮革***臂甲下的肌肉,帶來一種粗糲的真實感。
視野右上角,系統提示框里那個代表蔡琰的微弱光點,正被一**猙獰的“紅點”裹挾著,在東南方向劇烈閃爍,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目標生命體征:劇烈波動!
瀕危!
冰冷的警告像淬毒的針,狠狠扎進君臨緊繃的神經。
殺意,純粹而暴戾的殺意,如同蘇醒的遠古兇獸,瞬間沖垮了所有時空錯亂帶來的不適,將他重新鍛造成那柄只為殺戮而生的利刃!
“滾開!”
一聲炸雷般的暴喝撕裂了混亂的喧囂。
一個匈奴騎兵正獰笑著俯身,布滿汗漬和血污的粗壯手臂抓向一個癱軟在地的婦人。
婦人懷中死死護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孩子嚇得面無人色,連哭都忘了。
騎兵的彎刀高高揚起,陽光在沾血的刃口跳躍,映出婦人眼中凝固的絕望。
君臨動了。
沒有猶豫,沒有憐憫。
他的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帶著一股決絕的狂風,在彎刀落下的剎那切入!
左腳狠狠蹬地,泥濘混著血水飛濺,身體如同離弦的重箭!
左臂的圓盾以一個刁鉆到極致的角度,自下而上猛然上撩!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刺耳。
“啊——!”
匈奴騎兵的獰笑瞬間扭曲成凄厲的慘嚎,手腕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折斷,彎刀脫手飛出。
劇痛甚至讓他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君臨右手的環首刀己如毒蛇吐信,帶著一道凄冷的、撕裂空氣的弧光,自盾牌下方無聲刺出!
“噗嗤!”
刀鋒毫無阻滯地穿透了皮甲與肋骨間的縫隙,深深沒入柔軟的內臟!
騎兵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珠暴突,口中噴出大股帶著腥甜泡沫的鮮血。
君臨手腕猛地一擰一絞!
“呃…嗬…”短促到不似人聲的嗬氣從騎兵喉嚨里擠出,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轟然栽**下,激起一片暗紅的泥漿。
溫熱的血液噴濺在君臨冰冷的皮甲和下頜上,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踏著那具還在抽搐的**,朝著東南方爆射而出!
沿途的抵抗微弱如螢火。
零星的漢軍士卒或鄉勇,在如狼似虎的匈奴騎兵面前如同待宰羔羊。
君臨的目標只有一個——東南!
那個閃爍的光點!
他如同在血海中劈波斬浪的狂鯊,每一次刀盾交擊,每一次致命的突刺,都只為更快地撕開一條通往目標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