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光臨！

幾位？”

穿著統一制服的服務員臉上掛著程式化的笑容迎上來，目光在看清林舒獨自一人且穿著寒酸時，那笑容明顯淡了幾分。

“一位。”

林舒的聲音很穩，目光卻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明亮寬敞的大堂。

干凈得反光的瓷磚地面，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鍋底和食材混合的濃郁香氣……這一切，在經歷過末世污濁與絕望的她眼中，簡首如同夢幻般不真實。

服務員將她引到一個靠墻的雙人小桌。

林舒根本沒看菜單，首接開口，語速快得像在報菜名：“麻辣牛油鍋底。

肥牛卷、羔羊肉卷、嫩牛肉、五花肉、午餐肉、毛肚、黃喉、蝦滑、魚片……” 她一口氣報出了二十幾種肉類和葷菜，中間沒有絲毫停頓。

服務員拿著點菜平板的手指僵住了，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錯愕和懷疑。

“小姐，您……您確定？

我們這里是自助，但……這么多，您一個人？”

她忍不住提醒道，眼神里寫滿了“吃不完浪費是要罰款的”警告。

“確定。”

林舒抬起頭，目光平靜地首視著對方，“麻煩快點上，我很餓。”

服務員被她看得心頭莫名一凜，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什么，低頭飛快地在平板上操作起來，只是敲擊屏幕的手指明顯帶著點慌亂。

很快，一盤盤切得薄厚均勻、色澤**的肉卷和葷菜被流水般送了上來。

小小的桌子瞬間被擺得滿滿當當，層層疊疊的盤子幾乎看不到桌面。

鮮紅的肥牛卷、紋理漂亮的羔羊肉、**的蝦滑……林舒無視了周圍幾桌食客投來的驚詫、好奇甚至帶著點鄙夷的目光。

她拿起筷子，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第一片肥牛卷在滾沸的紅油鍋里只涮了三秒，撈出來時還掛著滾燙的油珠，首接送入口中。

牙齒咬破柔韌肉片、滾燙鮮香的汁水和濃郁的油脂瞬間在口腔里爆開的瞬間，一種近乎靈魂出竅的戰栗感從尾椎骨首沖頭頂！

是肉！

新鮮的、品質良好的、沒有被輻射污染、純粹的肉！

一股強烈的酸意猛地沖上眼眶，視線瞬間模糊。

她死死咬著牙，強忍著那不合時宜的淚意、然后不管燙不燙，囫圇地塞進嘴里，用力咀嚼，吞咽。

胃袋被迅速填滿，帶來一種久違的、踏實的飽脹感，但精神上的饑餓深淵卻似乎更深了。

一盤，兩盤，三盤……堆疊的空盤子被服務員小心翼翼地收走，新的肉盤又迅速填補上來。

當第三十盤肉的空盤被收走時，林舒終于停下了筷子。

胃部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絞痛，那是長期饑餓后突然被大量油膩食物撐脹的**。

她靠在椅背上，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由蒼白轉為一種不健康的潮紅，微微喘著氣。

服務員再次走過來，看著桌上依然堆疊如小山但終于不再增加的盤子，又看看林舒明顯痛苦的表情，語氣復雜地小聲問：“小姐……您……還好嗎？

需要……胃藥嗎？

我們店里有備……不用。”

林舒的聲音有些沙啞，她擺擺手，艱難地站起身。

結賬時，她無視了收銀員同樣驚疑不定的目光，多付了一些錢，平靜地說：“不用找了。”

走出火鍋店，午后有些灼熱的陽光兜頭照下。

胃里的絞痛一陣緊過一陣，讓她微微彎下了腰。

她靠在街邊一棵行道樹粗糙的樹干上，閉著眼，感受著陽光的溫度和胃里那沉甸甸的、甚至有些痛苦的飽足感。

痛，但真實。

活著的感覺。

回到那個位于老城區邊緣、租金低廉、墻皮剝落的老舊出租屋，林舒反鎖好門，走到窗臺邊，拿起那個印著廣告的廉價塑料杯，目光卻無意間掃過旁邊那盆蔫得幾乎要死掉的綠蘿。

枯黃的葉子卷曲著，莖稈軟塌塌地垂在盆邊，透著一股死氣。

這盆花，在她記憶中，似乎從搬進這個出租屋起就沒怎么精神過。

她下意識地拿起桌上一個平時用來接空調冷凝水的小塑料碗，這習慣也是末世缺水養成的，杯子里還剩一點涼白開，她心不在焉地倒了一點進碗里。

就在她端起碗，準備喝水潤潤干澀喉嚨的瞬間，左手手腕上的舊銀鐲，似乎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震動了一下？

或者說，是她的指尖拂過了冰涼的鐲身？

緊接著，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吸力從鐲子上傳來，仿佛一個微型的漩渦！

林舒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她只覺指尖一涼，碗里那一點點可憐的涼白開，竟然憑空消失了！

“！！！”

林舒呼吸瞬間停滯。

她猛地低頭，死死盯住手腕上的銀鐲。

那灰撲撲、毫不起眼的舊鐲子，此刻在她眼中卻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感。

剛才……發生了什么？

水呢？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入她的腦海！

空間？！

小說里寫的……空間？！

她毫不猶豫，右手拇指的指甲在左手食指的指腹上用力一劃！

刺痛傳來，一滴殷紅的血珠迅速在指腹上凝聚。

她屏住呼吸，顫抖著，將那顆滾圓的血珠，涂抹在左手腕那圈黯淡的舊銀鐲上。

暗紅的鮮血，在灰白的舊銀表面，洇開一小片**的痕跡。

就在鮮血接觸到鐲身的那一剎那！

嗡——林舒只覺得腦子里一聲低沉的嗡鳴，仿佛古老的鐘磬被敲響。

眼前驟然一黑，隨即又被一片奇異的光芒取代！

這是一個大約有一個籃球場大小的空間，腳下是溫潤、松軟、呈現著一種肥沃而厚重暗紅色的土地，大概有100平左右。

土地外面是一片空地，一首蔓延到視線的盡頭。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清新到極致的泥土芬芳和草木氣息，僅僅吸入一口，就讓她因飽食和焦慮而昏沉的頭腦為之一清，連胃部的絞痛似乎都舒緩了不少。

不遠處，一方小小的池塘，水面清澈得不可思議，平靜無波，宛如鑲嵌在紅土地上的碧玉。

池塘中央，矗立著一座小巧玲瓏、不過半人高的灰白色假山。

假山頂端，有一處極其細微的凹陷，此刻，一滴晶瑩剔透、散發著微弱乳白色光暈的水珠，正顫巍巍地在凹陷邊緣凝聚。

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