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來得比想象中更快,蟬鳴的調子也似乎更躁了些。
林漾的數學成績果然沒出乎任何人意料,紅燈高高掛起。
他拿著試卷回家時,做好了迎接雞毛撣子的準備,卻沒想到**只是嘆了口氣,指著隔壁方向說:“去跟沈倦學學,讓他多看著你點。”
于是,沈倦家的小書桌旁,多了個坐立不安的身影。
沈倦家在二樓,是老式的單元樓,窗戶正對著他們常去的那條巷子。
書桌靠著窗,傍晚時分,風從紗窗鉆進來,帶著點槐樹葉的清香,能稍稍驅散些暑氣。
沈倦正在給林漾講一元二次方程,筆尖在草稿紙上劃過,留下清晰的字跡。
“這里,判別式大于零的時候,有兩個不相等的實數根,你看這個例子……”林漾趴在桌子上,眼神飄忽,一會兒看看窗外飛過的麻雀,一會兒瞅瞅沈倦握著筆的手。
沈倦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握著那支普通的黑色水筆,都顯得格外好看。
“喂,沈倦,”他沒頭沒腦地插了一句,“你說知了猴現在是不是在蛻皮了?”
沈倦筆尖一頓,抬眼看他,目光平靜無波:“林漾,這是今天講的第三個知識點,你己經走神三次了。”
“哎呀我知道,”林漾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就是……坐著太無聊了嘛。
你看外面天都快黑了,要不我們先去看看玻璃罐里的知了猴?”
沈倦放下筆,揉了揉眉心,像是在跟自己妥協:“看完就回來繼續做題。”
“保證!”
林漾立刻精神起來,從椅子上彈起來,拉著沈倦就往樓下跑。
裝著知了猴的玻璃罐放在林漾家院子的角落里,用一塊透氣的紗布蓋著。
兩人蹲在罐子旁邊,借著漸漸暗下來的天光往里看。
“動了動了!”
林漾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驚喜,“你看那只最大的,它開始往外爬了!”
果然,罐子里那只被林漾寄予厚望的知了猴,正笨拙地往罐壁上爬,背部裂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露出里面嫩白色的軀體。
“要開始蛻殼了。”
沈倦的聲音也放輕了些,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好奇。
兩人就那樣蹲在院子里,看著那只知了猴一點點完成蛻變。
天色越來越暗,月亮悄悄爬上墻頭,灑下清輝。
蟬蛻的過程緩慢而神奇,原本棕褐色的外殼被一點點頂開,一只通體嫩白、翅膀還未完全展開的蟬,漸漸顯露出來。
首到它的翅膀開始慢慢舒展,變得透明,顏色也逐漸加深,林漾才輕輕“哇”了一聲。
“真好看。”
他由衷地感嘆。
沈倦側頭看他,月光落在林漾的臉上,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
那一刻,沈倦忽然覺得,剛才講題時的煩躁,好像都煙消云散了。
“走吧,”沈倦站起身,“回去做題了。”
“哦,好。”
林漾戀戀不舍地看了玻璃罐最后一眼,跟著站起來。
回到沈倦家,窗外的月光更亮了。
沈倦重新拿起筆,準備繼續講解,卻發現林漾盯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在想什么?”
林漾轉過頭,忽然問:“沈倦,你說我們以后會怎么樣?”
沈倦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樣?”
“就是……”林漾抓了抓頭發,好像在組織語言,“以后我們還會像現在這樣嗎?
一起抓知了猴,一起做題,還住在這條巷子里。”
沈倦看著他,少年臉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太相符的迷茫。
他想了想,語氣平靜地說:“應該會吧。”
“可是我聽我媽說,**媽好像在看新房子了,是不是要搬走啊?”
林漾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失落。
這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沈倦平靜的心湖。
他確實聽父母提起過換房子的事,因為他要上高中了,想給他找個離重點高中更近的住處。
只是這件事還沒定下來,他也沒跟林漾說過。
“還沒定。”
沈倦說,“就算搬走了,也離得不遠。”
“真的?”
林漾眼睛一亮。
“嗯。”
沈倦點頭,“而且,我們還會是朋友。”
“那當然!”
林漾立刻又恢復了精神,拍了拍**,“我們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誰也別想甩掉誰!”
他笑得燦爛,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沈倦看著他,也跟著笑了笑,這次的笑容清晰可見,像月光下悄然綻放的花。
“好了,”沈倦把筆塞到他手里,“現在可以專心做題了嗎?”
“可以!”
林漾握緊筆,看著草稿紙上的題目,忽然覺得那些數字和符號好像也沒那么討厭了。
窗外的月光靜靜流淌,蟬鳴不知何時己經停歇,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蛙叫,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
林漾偷偷側過頭,看了一眼沈倦。
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認真的樣子和平日里沒什么不同。
但林漾心里忽然覺得,有什么東西好像不一樣了。
就像那只剛剛完成蛻變的蟬,雖然還沒展翅高飛,卻己經有了新的模樣。
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也不知道沈倦會不會真的搬走。
但他記住了沈倦說的話——他們還會是朋友。
這個月光皎潔的夜晚,這個小小的秘密,像一顆種子,悄悄埋進了兩個少年的心底。
小說簡介
《槐巷倦漾》中的人物沈倦林漾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叫阿妍啊”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槐巷倦漾》內容概括:六月的風裹挾著濕熱的氣息,卷過爬滿青苔的老墻,也卷過巷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濃密的樹葉縫隙里漏下的陽光,被切割成細碎的光斑,懶洋洋地灑在兩個蹲在樹下的少年身上。“喂,沈倦,你看我這招怎么樣?”說話的是林漾,他正舉著一根被掰彎了的細鐵絲,小心翼翼地往樹洞里捅。鐵絲的另一端被他挫得尖尖的,顯然是剛找磨刀石打磨過的成果。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背心,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濡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眼睛亮晶晶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