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的腳踢在空處，踉蹌著差點摔倒，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他扭頭看向蘇塵，眼里的戲謔變成了戾氣：“小兔崽子，還敢躲？”

話音未落，他順手抄起墻邊一根斷成半截的拖把桿，帶著風聲就朝蘇塵頭上砸去。

在蘇塵眼中，這動作慢得像烏龜爬。

三千年的戰斗生涯，他見識過的殺招比這兩個混混吃過的飯還多。

魔修的詭*、妖族的兇悍、甚至仙尊的雷霆手段，哪一樣不比這街頭斗毆兇險萬倍？

他甚至懶得側身，只在拖把桿即將砸到天靈蓋的瞬間，手腕看似隨意地一翻。

這動作快得不可思議，像是一道模糊的殘影。

“咔嚓！”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

黃毛只覺得手里一輕，那根磨得發亮的拖把桿，竟被對方用兩根手指捏住，從中折斷！

斷口處的木刺扎出來，泛著灰敗的顏色。

“什、什么？”

黃毛懵了，手里捏著半截木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蘇塵。

旁邊拎鋼管的緊身褲也愣住了。

他們倆在這片后巷混了五六年，打架斗毆是家常便飯，還從沒見過有人能這么輕松地捏斷一根實心木桿，而且還是用兩根手指？

蘇塵捏著手里的半截木頭，指尖傳來粗糙的觸感。

他微微皺眉，這具身體果然太弱了，剛才那一下幾乎用盡了丹田僅存的靈力，指尖都有些發麻。

但這就夠了。

他隨手將斷木扔在地上，發出“啪嗒”一聲輕響，在這寂靜的后巷里卻格外清晰。

“你……”黃毛終于反應過來，臉色漲得通紅，一半是嚇的，一半是怒的，“你敢耍我！”

他扔掉手里的半截木頭，擼起袖子就想撲上來。

“等等。”

蘇塵開口了，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冽，“剛才，是你打了我？”

他的眼神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淡漠，但落在黃毛眼里，卻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樣，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這眼神太嚇人了，不像是一個十九歲少年該有的，倒像是……像是那些在電視里看到的、殺過人的悍匪。

“是、是又怎么樣？”

黃毛色厲內荏地梗著脖子，“你小子……”話沒說完，他突然覺得眼前一花。

蘇塵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甚至沒有多余的動作，只是往前邁了一小步。

但這一步落下，他的身影己經出現在黃毛面前，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緊接著，黃毛感覺自己的衣領被一股巨力攥住，整個人像拎小雞一樣被提了起來。

雙腳離地的瞬間，窒息感和恐懼感同時襲來，他拼命蹬著腿，卻連對方的胳膊都掰不動。

“你剛才說，要讓我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蘇塵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像淬了冰，“現在，知道了嗎？”

他隨手一甩。

“砰！”

黃毛像個破麻袋一樣被扔出去，重重撞在垃圾桶上。

鐵皮桶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里面的餿水和垃圾撒了他一身，腥臭的液體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滴。

“黃毛哥！”

緊身褲嚇得臉都白了，手里的鋼管“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轉身就想跑。

蘇塵眼神微冷，抬腳勾住旁邊一根散落的鋼筋（大概是哪個施工隊落下的），腳尖輕輕一挑。

那根成年人胳膊粗的鋼筋，竟像羽毛一樣飛起，精準地砸在緊身褲的腳踝處。

“啊！”

一聲慘叫，緊身褲抱著腳踝倒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前后不過十幾秒，兩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混混，就己經一傷一殘。

蘇塵緩緩走到黃毛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黃毛被嚇得渾身發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冰冷的少年，哪里還敢有半分囂張？

他連滾帶爬地往后縮，嘴里不停求饒：“大哥！

我錯了！

我有眼不識泰山！

您放過我吧！”

蘇塵沒說話，只是伸出手。

黃毛一愣：“大、大哥，您要什么？

我身上就幾百塊錢，都給您！”

他手忙腳亂地去掏口袋。

蘇塵卻沒接他的錢，只是指了指他的臉。

黃毛瞬間會意，臉色慘白地抬手，“啪啪”扇了自己兩個耳光，力道又狠又重，很快就扇得兩邊臉紅腫起來。

“大哥，這樣可以了嗎？”

他哭喪著臉問。

蘇塵還是沒說話，只是眼神掃過他那只剛才踹向自己的腳。

黃毛心一橫，也顧不上惡心，抱著自己的腳就往滿是餿水的地上磕：“我錯了！

我不該踹您！

我不是人！”

首到那只花襯衫的袖子都沾滿了污穢，蘇塵才淡淡地吐出一個字：“滾。”

“謝謝大哥！

謝謝大哥！”

黃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也顧不上扶地上的同伴，一瘸一拐地跑出了后巷，連掉在地上的鋼管都忘了撿。

地上的緊身褲見狀，也想跟著爬起來跑，卻被蘇塵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把這里收拾干凈。”

蘇塵指了指滿地的垃圾和餿水，“然后，告訴我現在是什么年份，這里是什么地方，還有……‘錢’，怎么賺。”

緊身褲哪敢說半個不字，連忙點頭如搗蒜：“是是是！

我馬上收拾！

馬上說！”

他忍著腳踝的劇痛，掙扎著站起來，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殘局。

蘇塵找了塊相對干凈的石階坐下，看著這個在他眼里脆弱得不堪一擊的世界，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剛才那一甩一挑，幾乎耗盡了他丹田那點微薄的靈力，此刻只覺得一陣空虛。

但他并不沮喪，反而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斗志。

弱又如何？

從零開始又如何？

三千年的道心，早己教會他如何在絕境中扎根。

他抬起頭，望向巷外那片被高樓切割的天空。

這個名為“都市”的世界，沒有靈氣，卻似乎藏著另一種規則。

那些呼嘯的“鐵皮盒子”，那些高聳的“玻璃山峰”，甚至剛才那兩個混混提到的“錢”，都透著陌生的氣息。

或許，這就是他重活一世的契機。

就在這時，他的肚子突然“咕嚕”叫了一聲。

蘇塵微微一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三千年了，他早己辟谷，不知饑餓為何物。

沒想到重生在這具少年身體里，竟然會因為這點小事感到窘迫。

“那個……大哥，”旁邊收拾垃圾的緊身褲小心翼翼地開口，“現在是2024年，這里是江城市……賺錢的話，像我們這樣的，一般是去工地上打零工，或者……”蘇塵打斷他：“哪里能最快賺到錢？”

他需要錢，需要一個住的地方，更需要弄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

緊身褲想了想，眼睛一亮：“城南有個地下拳場！

只要敢打，贏一場就能拿三千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