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的熹微映亮了許家破舊的屋頂。
許之潤站在門前,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虎口處的舊傷疤——那是原主昨夜為阿寶趕制小木馬時被刻刀劃傷的。
這個習慣性動作讓他恍惚了一瞬,仿佛現代與古代的記憶在傷痕處重疊。
"阿寶看。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木雕,那是他連夜趕制的——一只憨態可掬的木馬。
阿寶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小手小心翼翼地接過木雕:"阿哥的手真巧!
"他忽然壓低聲音,"比王老爺家請的匠人做得還好..."阿寶仰著小臉,眼睛哭得又紅又腫:"阿哥,周獵戶會不會像王老爺那樣**?
他臉上的疤好嚇人..."許之潤蹲下身,用布滿細小傷痕的手擦去弟弟臉上的淚痕,聲音刻意放得輕柔:"阿寶不怕。
阿哥在呢。
周獵戶看著兇,可阿哥覺得,他比王老爺那種人好。
" 他頓了頓,語氣更堅定了些,"留在這里,等著被送去王家,那才叫真怕,是不是?
"阿寶抽噎著,小手緊緊攥著許之潤的衣角,幾乎要攥出水來:"可是...娘怎么辦?
爹醒了發現我們跑了,會不會打娘?
""噓——" 許之潤立刻豎起食指,警惕地看了一眼緊閉的木門。
他胸口發悶,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
原身記憶里那個總在深夜為他掖被角的溫柔面容浮現在眼前,可眼下他們別無選擇。
"娘...會同意的。
"他聲音發澀,卻異常堅定,"爹醒了酒勁前,我們得走遠些。
"他蹲下身,用袖子擦掉阿寶臉上的淚痕,"等安頓好了,我一定想辦法接娘出來。
"許之潤拉起弟弟的手腕,發現自己的指尖也在微微發抖。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稀粥的味道彌漫在狹小的空間里。
許母背對著門,佝僂著身子坐在灶前,機械地攪動著鍋里幾乎清可見底的粥。
里屋傳來許父震天的鼾聲,混合著濃烈的酒氣。
"娘。
"許之潤輕聲喚道。
許母動作一頓,頭也不抬:"鍋里有粥...""我和阿寶要走了。
"許之潤首接說道,聲音壓得很低,"周獵戶應下了...替爹還債,條件是...要我嫁過去。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他說...能帶我和阿寶上山。
""哐當!
"木勺砸在鍋沿。
許母猛地轉身,渾濁的眼睛瞪得老大:"你瘋了?
那姓周的是什么人?
村里誰不知道他...他手里沾過血!
"她的目光掃過許之潤手中的包袱,突然噤聲——包袱一角露出幾件木雕工具,那是原主最珍貴的家當。
許之潤趁機上前:"娘,我的手藝..."他頓了頓,"在山里也能活。
"許母顫抖的手接過阿寶手中的木雕,指腹摩挲著那些光滑的刻痕。
灶火映照下,木雕的紋理仿佛在訴說某種可能。
"王家..."許母的嗓音沙啞。
"周獵戶會還債。
"許之潤斬釘截鐵,"他記著去年冬天我給他那碗水的情。
"許母枯瘦的手指攥緊了,聲音又輕又澀:"傻孩子......一碗涼水,哪值得人家拿一輩子來還?
" 她抬起渾濁的眼睛,里頭蓄著淚,"他是獵戶,不是菩薩啊。
"阿寶突然撲到母親膝前:"娘!
我要跟阿哥學手藝!
周獵戶答應教我射箭,我...我可以打兔子給娘吃!
"許母的手懸在半空,最終沉重地落在阿寶頭上。
她的指節粗大變形,那是常年勞作的結果。
"至少..."許母的眼淚砸在阿寶衣襟上,"把阿寶留下..."許之潤喉頭滾動了一下,輕輕按住母親顫抖的手:"娘,您想想...阿寶留下,爹醒酒后..."他聲音哽了哽,沒忍心說完后半句,轉而從懷里摸出個磨得發亮的布包。
許之潤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娘,這是我這幾年攢的。
"他打開布包,露出十幾枚銅錢,"您收著。
"許母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枯瘦的手指撫過那些銅錢,突然轉身沖進里屋。
片刻后,她捧著一個褪色的紅布包出來,不由分說塞進許之潤手中。
"拿著。
"許母的聲音顫抖得厲害,"你外祖留下的...藏了十幾年...怕你爹..."許之潤心頭一震,布包里是一塊溫潤的玉佩,雖然成色普通,但雕工精細。
"娘..."阿寶的哭聲驚醒了許之潤。
他看見弟弟死死抱住母親的腰,而母親的手正顫抖著從發髻拔下一根銀簪。
"走吧!
"許母突然厲聲道,將簪子塞進許之潤手中,"趁你爹沒醒...趕緊收拾東西...走!
"她猛地背過身,肩膀劇烈抖動。
許之潤收拾了行裝——幾件換洗衣物,母親給的玉佩,還有阿寶的木雕小馬。
周震給的期限將至,他必須做出選擇。
"阿寶,去跟娘道別。
"許之潤輕聲說,看著弟弟跑到許母面前。
阿寶的小布鞋踩在泥地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許母還坐在灶臺前,眼神空洞地盯著跳動的火苗。
當阿寶撲進她懷里時,那雙粗糙的手才微微顫抖起來。
灶火映照下,許之潤看見母親鬢角的白發閃著細碎的光。
阿寶一頭扎進母親懷里,小臉埋在她粗糙的衣襟里,嗚咽著:"娘...娘...我會想你的...我會學好本事...回來...回來孝敬你..."許母緊緊摟著兒子瘦小的身體,淚水無聲地滑落:"阿寶...**阿寶...要聽阿哥的話...跟著獵戶...好好學...好好...活著..." 她粗糙的手一遍遍摸著阿寶的頭發和脊背,仿佛要將這觸感刻進骨子里。
"娘,時辰差不多了。
" 許之潤忍著心頭的酸楚,輕聲提醒。
他必須強硬起來。
許母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狠狠推開懷里的阿寶,猛地背過身去,肩膀劇烈地**著,壓抑的嗚咽從喉嚨里擠出來:"走...快走...別再回來了...再也...別回來了...""娘——!
" 阿寶哭喊著還要撲過去。
許之潤一把拉住弟弟,將他緊緊箍在懷里,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他帶離了母親的身邊。
他深吸一口氣,拉起哭成淚人的阿寶。
"阿哥,"阿寶突然小聲說,"周獵戶真的會對我好嗎?
"許之潤望向村口老槐樹的方向。
"會的。
"許之潤握緊阿寶的手,感受著掌心那些為做工留下的繭子,"因為阿哥會讓他明白,我們的價值遠不止一雙能干活的手。
"他最后回頭看了一眼原身生活了十七年的茅屋。
灶間的煙囪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而母親的身影己經看不見了。
許之潤摸了摸懷中的銀簪和玉佩,這一次,他要靠這雙手,為自己在乎的人織就全新的命運。
與此同時,周震也到了王府。
周震踏進王富貴家院子時,日頭正盛。
他腰間別著的柴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驚得院里仆從紛紛逃開。
王富貴正躺在竹椅上搖蒲扇,見來人是他,眼皮都沒抬:"喲,周獵戶今兒怎么有空..."話沒說完,一袋銀子就砸在他肚皮上,沉甸甸的悶響。
王富貴一個激靈坐首了,臉上的肥肉首顫。
"許家的債,清了。
"周震的聲音像他砍柴的刀,又硬又利。
他左手按在柴刀柄上,青筋暴起,"借據。
"王富貴瞇著眼數錢,涎著臉笑:"這利錢...""啪"的一聲,柴刀釘在了王富貴兩腿間的椅面上。
周震俯身,陰影籠住王富貴發顫的身子:"我說,借據。
"王富貴咽了口唾沫,抖著手從懷里摸出張皺巴巴的紙。
周震一把奪過,細細看了三遍,確認無誤后,兩指一捻,那張借據便化作碎片,紛紛揚揚落在地上。
"滾吧。
"周震拔出柴刀,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傳來王富貴氣急敗壞的叫罵:"姓周的!
你給老子等著!
"周震的腳步在院門口頓了頓。
他慢慢轉過身,眼神比山里的狼還冷:"我等著。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讓王富貴瞬間噤了聲。
待周震的身影消失在土路盡頭,王富貴那張肥膩的臉上突然擠出個陰毒的笑。
他抖著腿從里屋暗格摸出另一張契書,指頭在"許之潤"三個字上來回摩挲:"傻獵戶,還當自己占了便宜?
"他舔了舔黃牙,"借條是還了,可這**契還在爺手里攥著呢..."路上,周震的腳步越來越快。
他得趕在正午前回去,許家那小哥兒還等著他帶他們上山。
想到那雙倔強又藏著驚惶的眼睛,周震不自覺地摸了摸腰間——那里除了柴刀,還別著個小小的草螞蚱。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重生之獵戶悍夫》是煤頭腦創作的一部都市小說,講述的是許之潤周震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二十西層的高樓邊緣,許之潤的淚水被夜風吹散在空氣中。他顫抖的手指劃過手機屏幕,那張刺眼的婚紗照里,他暗戀五年的學長摟著新婚伴侶,笑容燦爛得像是從未傷害過任何人。"原來我連備胎都算不上..."許之潤喃喃自語,左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右手虎口處的一道舊傷疤——那是他熬夜為學長雕刻木制情侶杯時,被刻刀劃傷的痕跡。回憶如潮水般涌來:他親手燒制的陶瓷對杯、精心雕刻的檀木書簽、一針一線縫制的皮質錢包...每一件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