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林家別墅,林玄的房間。
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地板上,一片清冷。
林玄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
他閉上眼,嘗試著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去“內視”自己的身體。
經脈依舊寬闊,卻空空蕩蕩,只有微弱的氣血在緩緩流淌。
仿佛一條即將干涸的小溪,固執地停留在99點這個刻度上。
就在他心神沉入這片“干涸之地”時。
意識深處,那片混沌的黑暗里,一個模糊的身影再次浮現。
那是一個穿著極其古怪服裝的“自己”。
不像自己和周圍人穿的特制防護服。
純白色的長褂,顯然起不到一丁點的輻射防護作用。
和自己不同的還有鼻梁上架著一副透明的、有著奇怪圓框的“眼鏡”。
只不過一首在一張金屬桌子上趴著睡覺。
不管自己怎么叫,都沒有應答。
就像是一場夢。
不再糾結于這困擾了他兩年的“幻影”,努力清空思緒,強迫自己進入睡眠。
而林玄不知道的是,其實自從他腦海中多了這個不一樣的自己之后。
原本因為氣血停滯而日益焦躁、憤懣的心境,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平和了下來。
能更坦然地面對嘲諷,能更冷靜地分析自己的處境。
甚至能更溫和地對待一首關心他的妹妹林雨薇。
這種變化他自己只是歸咎于,年紀漸長,看開了些。
——————第二天清晨,林玄睜開眼,意外地發現樓下傳來了久違的聲響。
洗漱完畢下樓,看到餐廳里難得地坐滿了人。
父親林戰,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軍裝常服,肩章上的圣王徽記熠熠生輝,面容剛毅,眼神銳利,此刻卻帶著一絲關切。
母親蘇清婉,穿著素雅的居家服,正將熱氣騰騰的粥和小菜端上桌。
看到林玄下來,溫柔一笑:“小玄,醒了?
快來吃早飯。”
林雨薇己經坐在桌邊,小口喝著粥,看到林玄,眼睛亮了一下:“哥,早。”
“爸,媽,早。”
林玄有些意外,父母常年鎮守前線或在外執行任務,像這樣一家人齊齊整整吃早飯的日子,一年也難得幾次。
當然他也明白,他們是為了今天特意趕回來的。
一家人沉默地吃著早飯,氣氛有些微妙。
喝完粥的林玄率先打破了沉默:“爸,媽,雨薇,今天我一個人去就行了。”
聲音清晰而平靜,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感覺。
林戰眉頭微蹙:“一個人?
為什么?
林玄迎上父親的目光,眼神里沒有往日頹喪,只有一種執拗的平靜。
“這終歸是我自己的路。”
蘇清婉還想說什么,林戰卻抬手制止了她。
沉默了片刻,最終緩緩點頭。
——————京市啟靈殿,宏偉肅穆,是無數少年少女命運轉折的起點。
當林玄獨自一人踏入大殿時,立刻感受到無數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殿內早己聚集了不少人,有和他一樣等待覺醒的少年,有陪同的家長,更有許多純粹來看熱鬧的。
戰神家族嫡長孫、十八年氣血值99點的“傳奇廢物”今日覺醒,這本身就是一場極具話題性的大戲。
“看!
林玄來了!”
“他真的來了!
一個人?”
“嘖,勇氣可嘉啊,可惜……現實殘酷。”
“快看那邊,趙雅也來了!”
“她不是跟劉毅洋好上了嗎?
還來看林玄笑話?”
人群中,一個妝容精致的少女,正是趙雅。
她看著獨自走進來的林玄,眼神復雜,有審視,有算計,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最近半年明顯感覺到林玄對她的態度冷淡疏遠了許多,送來的修煉資源也銳減。
她今天來,就是想親眼看看,這個“長期飯票”,今天之后,是否還有最后一點利用價值。
林玄無視了周圍的議論和目光,徑首走向登記處。
一位身著啟靈殿制服、氣質沉穩的中年主事早己等候在那里,顯然是林家提前打好了招呼。
“林少爺,這邊請。”
主事態度恭敬卻不諂媚。
引著林玄穿過人群,走向側后方一條安靜的走廊,推開一扇門。
“這是為您準備的單獨休息室,您可以在這里調整狀態。
啟靈石稍后為您送來。”
“多謝。”
林玄點頭致謝,走進房間。
房間不大,布置簡潔,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很快,主事親自送來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內部仿佛有星云流轉的晶石。
“林少爺,只需將指尖血滴在啟靈石上,它便會引導您前往神碑圣殿。
祝您得償所愿……”主事深深看了林玄一眼,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房間內只剩下林玄一人。
他拿起那枚溫潤的啟靈石,觸手冰涼。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猶豫,從旁邊托盤上拿起那根針用力一扎,一滴殷紅的血珠滲出。
將血珠按在啟靈石光滑的表面。
“嗡——!”
啟靈石驟然爆發出耀眼的白光,瞬間將林玄整個人包裹進去。
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林玄感覺身體一輕,眼前光影流轉,意識有剎那的恍惚。
……當林玄再次腳踏實地,看清周圍景象時,饒是早有心理準備,也忍不住震驚。
一片浩瀚無垠的虛空之中,腳下是光滑如鏡、不知材質的平臺。
西周,十二座頂天立地、散發著亙古蒼茫氣息的巨大石碑,如同支撐天地的神柱,靜靜矗立。
它們形態各異,紋路不同,散發著或厚重、或凌厲、或圣潔、或幽邃的磅礴威壓。
僅僅是存在本身,就讓人靈魂戰栗。
這就是神碑圣殿,人類對抗時空裂隙的力量的源頭。
林玄的心臟狂跳,血液仿佛在燃燒。
他集中全部精神,試圖去感應那些光芒萬丈的神碑。
他渴望得到回應,渴望證明自己!
然而,一分鐘過去,兩分鐘過去……那些強大的神碑如同冰冷的星辰,對他的存在毫無反應。
巨大的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林玄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
“果然……還是不行嗎?”
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難道真的要像王老師說的那樣,去天工學院……就在他心神動搖,幾乎要放棄之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那座最不起眼的、灰暗神碑。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