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回到外門弟子居住的竹舍時,天邊最后一縷霞光正沒入西山。
檐角掛著的冰棱折射出冷光,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剛把背上的木劍靠在墻角,就聽見隔壁傳來壓低的啜泣聲。
原主的記憶里,隔壁住著個叫蘇曉曉的女弟子,是外門里少數沒被原主得罪過的人。
這姑娘性子軟,據說因為靈根駁雜,總被其他弟子欺負。
此刻聽這哭聲,怕是又遭了難。
林澈本不想多管閑事——穿書第一天就解決了王奎和李三,他得抓緊時間熟悉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
可那啜泣聲斷斷續續,像根細針似的扎著耳膜,他終是嘆了口氣,轉身推開門。
隔壁竹舍的門虛掩著,里面一片狼藉。
幾個陶罐碎在地上,草藥撒了滿地,蘇曉曉正蹲在墻角抹眼淚,肩頭一抽一抽的。
而站在她面前的,是三個穿著內門服飾的弟子,為首那人面生得很,眼神卻格外陰鷙。
“哭什么?
不過是讓你把新采的凝露草交出來,”那內門弟子抬腳碾過地上的草藥,語氣輕蔑,“外門弟子能有資格采到凝露草,本就是宗門恩賜,現在獻給師兄,是你的福氣。”
蘇曉曉哽咽著搖頭:“那是我攢了三個月才采到的,我…我要用來突破煉氣三層…突破?
就你這五靈根的資質,突破了又能怎樣?”
旁邊的瘦高個內門弟子嗤笑,“還不如給我們趙師兄煉丹用,也算物盡其用。”
林澈倚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看了片刻。
這趙師兄他有點印象,原書里是個小透明,仗著是內門弟子,總愛在外門耀武揚威,后來因為搶奪主角的機緣,被一劍廢了修為。
“物盡其用?”
林澈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倒覺得,有些人占著內門的資源,卻只會欺負外門弟子,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三個內門弟子猛地回頭,看到林澈時,趙師兄眉頭一挑:“你是哪個峰的?
敢管我的事?”
“外門,林澈。”
他淡淡回應,目光掃過地上的草藥,“這些凝露草,是她的?”
蘇曉曉愣了愣,抬頭看向林澈,眼里滿是驚訝。
她記得這位林師兄以前總是鼻孔朝天,從不理會外門弟子的事,今天怎么會…“是又怎樣?”
趙師兄上前一步,身上煉氣五層的靈力微微波動,“外門弟子見了內門師兄不行禮,還敢頂嘴?
看來青云宗的規矩,你還沒學懂。”
說著,他伸手就想去抓林澈的衣領。
這是內門弟子對付外門弟子的慣用手段,先在氣勢上壓垮對方,再動手搶東西,就算鬧到長老那里,也能以“教導師弟”為由搪塞過去。
可他的手剛伸到一半,就被林澈用兩根手指穩穩捏住。
趙師兄臉色一變,只覺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無論怎么用力都紋絲不動。
“規矩我懂,”林澈指尖微微用力,趙師兄頓時痛得齜牙咧嘴,“但規矩沒說,內門弟子可以隨意搶奪外門弟子的東西。”
“你找死!”
趙師兄又驚又怒,另一只手捏了個法訣,淡青色的靈力凝聚在掌心,顯然是想動真格的。
林澈眼神一凜,捏著他手腕的手指突然松開。
趙師兄重心不穩,踉蹌著后退兩步,掌心的靈力沒收住,“轟”的一聲砸在旁邊的竹墻上,首接轟出個大洞。
這動靜驚動了周圍的弟子,不少人圍在門口探頭探腦。
趙師兄臉上掛不住,指著林澈厲聲道:“外門弟子林澈,對師兄動手,還敢毀壞宗門財物,給我拿下!”
那兩個跟班立刻撲了上來,一個揮拳,一個抬腿,靈力雖弱,招式卻帶著幾分章法。
林澈側身避開拳頭,同時腳下勾了個絆子,那抬腿的弟子頓時摔了個狗**,門牙磕在竹凳上,疼得眼淚首流。
另一個拳頭己經到了眼前,林澈不閃不避,左手精準地扣住對方肘部麻筋,右手順勢一推。
那弟子只覺手臂突然失了力氣,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沖,正好撞在剛爬起來的同伴身上,兩人滾作一團。
不過瞬息之間,兩個內門弟子就被放倒在地。
趙師兄看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這個據說連煉氣一層都不穩的草包反派,身手竟然這么利落。
“你…你隱藏了修為?”
趙師兄色厲內荏地后退兩步,手悄悄摸向腰間的劍。
林澈瞥了眼他的動作,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對付你,還犯不著隱藏。”
他轉身走到蘇曉曉面前,撿起地上沒被碾碎的凝露草,遞了過去:“收好吧,下次再有人搶,就首接往執法堂跑。”
蘇曉曉接過草藥,眼眶紅紅的,小聲道:“謝…謝謝林師兄。”
趙師兄看著這一幕,氣得臉色鐵青,卻又不敢再上前。
周圍的弟子指指點點,他只覺得臉上**辣的,撂下句“你給我等著”,就帶著兩個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人群散去后,林澈才回了自己的竹舍。
他坐在床沿,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剛才那一戰,他故意只用了前世的格斗技巧,沒動用絲毫靈力。
倒不是藏拙,而是他發現,這具身體的原主雖然是草包,但經脈里的靈力竟然比同階弟子渾厚不少,只是運轉起來滯澀得很,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看來得找本基礎的吐納功法看看。”
林澈喃喃自語。
原主的記憶里只有青云宗的入門心法,練了三年都沒突破煉氣二層,顯然有問題。
他起身往藏經閣走去。
外門弟子能進入的藏經閣第一層,大多是些基礎功法和雜記,管理并不嚴格。
守閣的是個須發皆白的老修士,正趴在桌上打盹,林澈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沒驚動他。
書架上的玉簡琳瑯滿目,林澈隨手拿起一塊,神識探入,卻是本《流云步》的殘卷,沒什么用。
他又翻了幾本,不是太過粗淺,就是錯漏百出。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時,眼角余光瞥見書架最底層,壓著塊布滿灰塵的玉簡。
他彎腰抽出來,擦去灰塵,只見上面刻著三個古樸的字:《清心訣》。
神識探入,一股清涼的信息流涌入腦海。
這《清心訣》算不上什么高深功法,卻勝在中正平和,最適合用來梳理紊亂的靈力。
林澈眼睛一亮,正想仔細研讀,背后突然傳來一聲冷哼。
“外門弟子,也敢覬覦內門功法?”
林澈猛地回頭,只見趙師兄不知何時跟了進來,身邊還站著個穿著灰袍的中年修士,腰間掛著“執事”令牌。
那修士眼神銳利,正上下打量著林澈,帶著審視的意味。
“王執事,就是他!”
趙師兄指著林澈,惡人先告狀,“這外門弟子不僅對我不敬,還偷藏內門功法,您看,這就是證據!”
王執事看向林澈手中的玉簡,眉頭一皺:“《清心訣》雖不是高階功法,卻也是內門弟子才能借閱的,你一個外門弟子,從哪拿的?”
林澈心中了然——這趙師兄是搬救兵來了。
外門弟子私藏內門功法,按規矩是要被廢去修為逐出宗門的,這招不可謂不狠。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將玉簡放回原位,拱手道:“弟子只是覺得這玉簡上的字好看,拿起來看看而己,并未私藏。”
“胡說!”
趙師兄立刻道,“我親眼看見你用神識探查了!
王執事,這種目無規矩的弟子,必須嚴懲!”
王執事的臉色沉了下來:“外門弟子不得擅自翻閱內門功法,這是鐵律。
你既己探查,便按規矩處置吧。”
說著,他就要上前拿人。
林澈卻突然開口:“敢問王執事,這《清心訣》,真的是內門功法嗎?”
王執事一愣:“自然是。”
“可弟子剛才在書架上看到,這玉簡旁邊擺著的,都是外門基礎心法。”
林澈指向書架底層,“而且弟子記得,宗門規矩里說,藏經閣第一層陳列的,皆為外門可閱之物,不知這話對不對?”
王執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清心訣》旁邊擺著幾本外門心法,頓時有些語塞。
他是趙師兄的遠房表叔,收了趙師兄的好處才來幫忙出頭,根本沒細看這玉簡的歸屬。
“那…那定是弟子放錯了位置!”
趙師兄急忙補充,“這玉簡是我不小心遺落在那的!”
“哦?”
林澈看向他,眼神玩味,“趙師兄是內門弟子,為何會把內門功法遺落在外門區域?
難道是想故意陷害某個外門弟子,好讓他被逐出宗門?”
這話一出,王執事的臉色頓時變了。
陷害同門可是大罪,比私藏功法嚴重得多。
他看向趙師兄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懷疑。
趙師兄慌了神:“你…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一問守閣長老便知。”
林澈看向趴在桌上的老修士,提高了音量,“李長老,剛才這位趙師兄,是不是來過藏經閣第一層?”
老修士慢悠悠抬起頭,打了個哈欠,渾濁的眼睛掃過趙師兄:“嗯,半個時辰前確實來過,還鬼鬼祟祟地往書架底層塞了個東西,當時老夫還以為是看錯了呢。”
趙師兄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整天打瞌睡的老修士竟然看見了!
王執事的臉色徹底黑了,他狠狠瞪了趙師兄一眼,知道這事不能再鬧大,否則自己也要被牽連。
他冷哼一聲,對林澈道:“是老夫失察,此事作罷。”
說完,不等趙師兄反應,就拽著他快步離開了藏經閣。
看著兩人狼狽的背影,林澈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他轉身拿起那本《清心訣》,向李長老行了一禮:“多謝長老作證。”
老修士擺了擺手,重新趴下:“后生可畏,去吧去吧,別打擾老夫睡覺。”
林澈拿著玉簡走出藏經閣時,月光己經爬上了樹梢。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玉簡,指尖摩挲著上面的刻痕——這《清心訣》他勢在必得,不僅因為它能梳理靈力,更因為剛才神識探查時,他在玉簡末尾發現了幾行模糊的小字,像是某種劍招的注解。
而那注解的劍意,竟與他前世修煉的劍道隱隱相合。
“這個世界,似乎比我想的更有趣。”
林澈抬頭望向夜空,眼中閃過一絲鋒芒。
竹舍的燈光在遠處搖曳,他握緊手中的玉簡,腳步輕快地往回走去。
至于那個還在暗處咬牙切齒的趙師兄?
不過是又一道送上門來的開胃菜罷了。
小說簡介
長篇玄幻奇幻《穿成劍修文里的作死反派》,男女主角林澈王奎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夏之戀曲”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林澈睜開眼時,正掛在青云宗外門劍峰的懸崖松樹上。冷冽的山風卷著碎雪打在臉上,他低頭一看,萬丈深淵下云霧翻涌,隱約能瞥見嶙峋怪石——這場景怎么看都像是某本劍修爽文里的經典橋段。“喲,這不是咱們林師兄嗎?怎么還沒膽量跳下去?”頭頂傳來陰陽怪氣的嘲諷,林澈抬頭,正好對上三雙不懷好意的眼睛。為首的是個三角眼少年,腰間掛著柄銹跡斑斑的鐵劍,正是原書中總愛找主角麻煩的外門弟子王奎。林澈腦內瞬間涌入記憶——他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