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一根根冷針,順著破瓦扎進來。
供桌前的燭火被風壓得抬不起頭,菩薩低眉,泥塑嘴角卻似笑非笑,仿佛早知今夜要發生什么。
蘇曇貼著佛龕后的青磚,指甲縫里都是泥。
她今日出閣,本該在京城鳳冠霞帔,卻被人半道劫進這座荒廟。
此刻她穿著大紅嫁衣,衣擺被雨水浸成深色,像一灘化不開的血。
銅簪藏在袖口,簪尖對著自己——她寧可戳穿喉嚨,也不便宜門外那群山匪。
“再過來,我就劃花這張臉。”
她聲音發顫,卻帶笑,像一朵剛開的**。
山匪頭目掀開兜鍪,火光在他臉上跳動。
那是一張過于清俊的臉,眼尾薄紅,像被胭脂燙過;唇角卻沾著別人的血,像剛嚼過生肉。
蘇曇呼吸一滯——她認出了他。
三日前,京城長街。
她隔著轎簾,看見他站在高頭馬上,嗓音像刀背刮過銅鑼:“蘇氏遺孤,殺無赦。”
如今,他指尖沾血,用同一雙手解她腰間禁步。
銅簪“當啷”落地,彈了兩下,滾到菩薩腳下。
男人俯身,嗓音壓得極低:“阿曇,你舍得?”
蘇曇想笑,卻先打了個寒戰。
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到她鎖骨,像一粒滾燙的蠟油。
她聞到鐵銹味,也聞到他衣襟里透出的冷香——那是宮里貴人才能用的龍涎。
男人單膝抵在她****,指腹摩挲她頸側青筋。
“我改主意了。”
他聲音沙啞,“不殺你,也不放你。”
蘇曇抬手,勾住他脖子。
指尖碰到他后頸的皮膚,冰涼,像摸到一柄出鞘的劍。
她踮腳,主動把唇送上去——舌尖渡過去的是毒藥,還是解藥?
男人悶哼一聲,牙齒叼住她鎖骨那粒淚痣,輕輕一咬。
“我要在此處,留下我的印。”
閃電劈下,照亮他眼底兩簇火。
蘇曇聽見自己心跳,也聽見銅門外沈碧簪的催促:“快!
她必須是完璧!”
完璧?
她笑得發抖,指尖順著男人脊背滑下去,摸到一截凸起的疤——那是舊傷,像被鐵鉤撕過。
她忽然張口,咬住他耳垂,聲音像淬了蜜的刀子:“大人,您來晚啦。”
男人動作一頓。
下一瞬,他掐住她腰,將她整個人提起來,抵在佛龕。
泥菩薩在頭頂晃了晃,終于“啪”一聲摔得粉碎。
灰塵揚起,燭火滅了。
黑暗里,蘇曇聽見自己嫁衣被撕開的聲音,像撕一張陳年符紙。
她伸手去摸菩薩碎片,指尖被割出血,卻不管不顧,把一塊鋒利的瓷片攥進掌心。
男人低頭吻她,舌尖卷走她唇上胭脂。
她趁機把瓷片抵在他頸動脈,輕輕一壓——血珠冒出來,順著她手腕往下淌,燙得驚人。
男人笑了,胸腔震動,震得她指尖發麻。
“阿曇,”他貼著她耳廓,“你這點力氣,只夠給我撓*。”
蘇曇也笑,瓷片又壓深半寸:“那便試試,看是你的*,還是我的命。”
雨聲忽然大了。
廟門被風撞開,沈碧簪提著燈籠站在雨里,光從背后照過來,把她影子拉得老長。
她看見佛龕后糾纏的兩人,聲音陡然拔高:“謝無疾!
你瘋了?!”
謝無疾。
蘇曇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像含了一口冰渣。
原來他就是謝無疾——攝政王養的狗,**最鋒利的刀。
謝無疾沒回頭。
他指腹抹過頸側傷口,沾了血,涂到蘇曇唇上。
“夫人急什么?”
他嗓音溫柔得瘆人,“我不過……提前驗驗貨。”
沈碧簪的燈籠晃了晃,火苗舔上紙罩,燒出一股焦糊味。
她咬牙:“她要是破了身子,王爺的計劃就完了!”
“計劃?”
謝無疾低笑,忽然掐住蘇曇下巴,逼她抬頭。
“阿曇,你聽見沒有?
你的養母,要把你送給一個太監。”
蘇曇瞳孔一縮。
沈碧簪臉色煞白,厲聲道:“謝無疾!
你別忘了,你也不過是王爺的一條——”話音未落,謝無疾袖中寒光一閃。
沈碧簪的燈籠柄“咔嚓”斷了,火苗掉在雨水里,“嗤”一聲熄滅。
黑暗重新壓下來,只剩蘇曇急促的呼吸,和謝無疾指腹的溫度。
“現在,沒人打擾了。”
他低頭,吻住她顫抖的眼睫,聲音像夜色里浮出的鬼魅——“阿曇,我們接著驗。”
蘇曇閉上眼。
掌心的瓷片不知何時己經松開,嵌進兩人之間,像一枚偷來的月。
她聽見自己心跳,也聽見遠處雷聲滾滾,像千軍萬馬踏破夢境。
佛龕后,泥菩薩碎了一地。
合歡花從供桌上掉下來,被雨水泡成糜爛的粉。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南柯一夢焚舊朝,立新帝》,主角分別是蘇曇謝無疾,作者“薩珀魯”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雨像一根根冷針,順著破瓦扎進來。供桌前的燭火被風壓得抬不起頭,菩薩低眉,泥塑嘴角卻似笑非笑,仿佛早知今夜要發生什么。蘇曇貼著佛龕后的青磚,指甲縫里都是泥。她今日出閣,本該在京城鳳冠霞帔,卻被人半道劫進這座荒廟。此刻她穿著大紅嫁衣,衣擺被雨水浸成深色,像一灘化不開的血。銅簪藏在袖口,簪尖對著自己——她寧可戳穿喉嚨,也不便宜門外那群山匪。“再過來,我就劃花這張臉。”她聲音發顫,卻帶笑,像一朵剛開的罌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