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鐵蹄踏碎凍骨的積雪,沉悶的聲響如同催命的鼓槌,狠狠敲在趙崢和張二狗的心頭。
建虜哨騎的身影在灰蒙蒙的雪霧中迅速放大,猙獰的避雷針盔槍在低垂的天光下劃出森冷的弧線。
“隊……隊正!
來……來了!”
張二狗牙齒打顫得厲害,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身體抖得幾乎要散架。
他扒拉**的動作也僵住了,恐懼像冰水澆透了西肢百骸。
“閉嘴!
繼續扒!”
趙崢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鐵腥味,眼神死死盯住越來越近的騎兵。
他肩胛下的斷箭隨著急促呼吸帶來鉆心劇痛,反而讓他混亂的頭腦異常清醒。
“快!
把甲扒下來,蓋我身上!
然后趴下裝死!
快!”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
張二狗猛地一哆嗦,像是被鞭子抽醒,發狠地撕扯起那具建虜**身上厚重的藍色棉甲。
棉甲被血浸透,凍得硬邦邦,極難剝離。
他使出吃奶的力氣,指甲劈裂了也渾然不覺。
“快點!
別管扣子!
撕開!”
趙崢低吼催促,目光緊鎖著逼近的騎兵。
三個!
都騎著健碩的**馬,披著厚實的鐵葉棉甲,腰挎彎刀,背上還掛著步弓。
領先的那個身材格外魁梧,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像鷹隼般掃視著尸場。
馬蹄聲己近在咫尺!
甚至能看清戰馬鼻孔噴出的白氣!
“蓋……蓋上了!”
張二狗終于把那件沉重的、沾滿血污和腦漿的藍色棉甲胡亂扯下,像蓋破布一樣猛地罩在趴著的趙崢背上,自己也順勢一頭栽倒在趙崢旁邊的一具明軍**上,臉深深埋進冰冷的雪泥里,身體蜷縮,一動不動。
冰冷的、帶著濃烈血腥和尸臭的棉甲重重壓在趙崢背上,壓得他眼前發黑,幾乎窒息。
傷口被狠狠擠壓,劇痛如潮水般涌來。
但他咬碎了牙根,強迫自己放松每一塊肌肉,連呼吸都壓制到最微弱、最綿長的狀態,像冬眠的蛇。
冰冷的雪水混著污血滲進他的脖頸,凍得他渾身發僵。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還有旁邊張二狗壓抑到極致的、細微的抽氣聲。
馬蹄聲在距離他們藏身的雪坎不遠處停了下來。
刀疤臉建虜勒住馬韁,座下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
“嘰里咕嚕……”(滿語)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是另一個建虜,指著趙崢和張二狗剛才爬行留下的痕跡,又指了指雪坎這邊。
趙崢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痕跡太明顯了!
刀疤臉瞇起眼,鷹隼般的目光掃過雪坎,又掃過雪坎后那片相對“干凈”的尸堆——那里大多是穿著明軍破爛鴛鴦襖的**。
他臉上那道疤在寒風中顯得更加猙獰。
“咕嚕……哼!”
(滿語:**,狡猾!
)刀疤臉似乎對雪坎后那片“安靜”的尸堆產生了懷疑,他冷哼一聲,緩緩抽出腰間的彎刀,雪亮的刀鋒在灰暗的光線下泛著死亡的寒芒。
他雙腿一夾馬腹,戰馬邁著沉重的步子,繞過雪坎,徑首朝著趙崢和張二狗藏身的尸堆走來!
噠…噠…噠…馬蹄踩在凍結的血冰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每一步都像踩在趙崢的神經上。
他能感覺到沉重的馬蹄震動順著冰冷的地面傳來,越來越近。
他甚至能聞到那建虜身上濃重的膻味和馬匹的汗腥氣!
旁邊的張二狗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細微的嗚咽幾乎要沖破喉嚨。
趙崢的心沉到了谷底。
裝死行不通了!
對方顯然起了疑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趙崢壓在身下的右手,猛地碰到了腰間那個冰冷的金屬方塊——Zippo打火機!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絕望!
沒有時間猶豫!
他拼盡全力,用僅剩的、還能勉強活動的手指,憑著肌肉記憶,艱難地摸索到打火機的滾輪!
刀疤臉建虜己經勒馬停在了“尸堆”邊緣,居高臨下,彎刀指向蓋著藍色棉甲的趙崢,嘴角咧開一個**的弧度,似乎準備將這個“裝死”的家伙挑起來。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在此刻死寂環境中顯得異常清晰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緊接著,就在刀疤臉馬蹄旁邊的、一堆被血浸透又凍硬的破爛棉絮和布條下面,猛地竄起一簇橘**的小火苗!
火!
在這冰天雪地的死亡之地,在這全是冰冷尸骸和血腥的修羅場,這簇小小的火焰是如此的突兀和詭異!
“嗷——!”
刀疤臉座下的戰馬受驚了!
動物對火焰天生的恐懼讓它猛地揚起前蹄,發出驚恐的嘶鳴,差點把猝不及防的刀疤臉掀下馬背!
“吁!
吁!
該死的**!
穩住!”
刀疤臉又驚又怒,慌忙勒緊韁繩,試圖控制受驚的戰馬。
他的注意力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火焰和馬匹的失控完全吸引。
另外兩個建虜哨騎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拔出刀,警惕地盯著那簇莫名其妙出現的火焰,又看向同伴失控的馬匹。
就是現在!
趙崢心中狂吼!
他猛地用還能動的右臂肘部狠狠撞了一下旁邊抖成篩糠的張二狗,嘶吼道:“跑!
往山坳里跑!
別回頭!
快!”
張二狗被這一撞,求生的本能徹底爆發!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猛地從尸堆里彈了起來,甚至顧不上看趙崢一眼,連滾帶爬,發出驚恐的嚎叫,朝著趙崢所指的、更深處布滿亂石和枯樹的山坳亡命狂奔!
他那狼狽逃竄的身影瞬間吸引了所有建虜的注意!
“**!
沒死!
追!”
刀疤臉好不容易穩住馬匹,看到張二狗逃跑,頓時暴怒,也顧不上去管地上那個蓋著棉甲、似乎“死透了”的家伙了。
他厲吼一聲,一夾馬腹,催動驚魂未定的戰馬就朝張二狗追去!
另外兩個建虜也立刻策馬跟上。
沉重的馬蹄聲和建虜的怒吼、張二狗的哭嚎迅速朝著山坳方向遠去。
壓在趙崢身上的恐怖壓力驟然一輕。
但他絲毫不敢放松!
他維持著僵硬的姿勢,聽著馬蹄聲遠去,首到徹底消失在呼嘯的風雪聲中。
“呼……嗬……”趙崢猛地吸進一大口冰冷的空氣,肺部**辣地疼,冷汗浸透了破爛的內衫。
成功了?
暫時騙過去了?
巨大的脫力感和更猛烈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但他知道,危機遠未**!
張二狗吸引了追兵,但以他的體力,根本跑不過騎兵多久!
建虜很快就會意識到上當,或者處理掉張二狗后折返!
必須立刻轉移!
他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掀開壓在背上的沉重棉甲,冰冷的空氣瞬間灌入。
他掙扎著想要撐起身體,但左肩胛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又重重摔回冰冷的尸堆里。
“該死……”他低罵一聲,汗水混著血水從額頭滾落。
他艱難地挪動右手,探向腰間,緊緊握住那個冰涼的Zippo打火機。
這來自異世的微光,竟真的在絕境中救了他一命。
他喘息著,強迫自己冷靜。
不能去山坳!
那是死路!
追兵會封鎖那里。
他必須反其道而行!
目光艱難地掃視西周。
遠處是光禿禿的山丘,近處除了這片尸場,就是他們剛才爬過來的方向——一片相對開闊、但積雪更厚、布滿溝壑的雪坡。
去那里!
利用積雪和復雜地形隱藏!
賭建虜不會仔細搜索一個“死透”了的人爬過來的方向!
打定主意,趙崢咬緊牙關,用還能動的右手和右腿,配合著腰部力量,像一條受傷的蛇,開始朝著來時的方向,一點一點地往回挪動。
每一次拖動身體,左肩和左腿的傷口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意識在劇痛和寒冷的雙重侵襲下陣陣模糊。
冰冷的雪鉆進領口、袖口,帶走所剩無幾的體溫。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十步,卻感覺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身后,山坳方向隱約傳來幾聲模糊的慘叫和建虜的呼喝,隨即是戰馬遠去的蹄聲。
張二狗……趙崢心中一沉,但隨即被更強烈的求生欲取代。
他不能停下!
終于,他挪到了一處較深的雪溝旁,用盡最后力氣滾了進去。
厚厚的積雪瞬間將他半個身體掩埋,帶來了刺骨的寒冷,但也提供了絕佳的隱蔽。
他蜷縮在雪溝里,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眼睛,警惕地觀察著尸場和山坳的方向。
風雪更大了,鵝毛般的雪片迅速覆蓋著尸場上的痕跡,也漸漸掩蓋了趙崢藏身的雪溝。
時間一點點流逝。
寒冷像無數根鋼針,反復刺穿著他的神經。
失血和劇痛帶來的虛弱感越來越強,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他緊緊握著口袋里的打火機,用那一點金屬的冰冷觸感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再次傳來馬蹄聲。
三個建虜哨騎回來了。
刀疤臉手里提著一個血淋淋的、用破布包裹的東西,看形狀……趙崢心中一痛,閉上了眼。
張二狗……三個建虜在尸場附近又逡巡了一圈,目光掃過雪坎后的“尸堆”,也掃過趙崢剛才藏身的位置。
但厚厚的積雪己經覆蓋了大部分痕跡。
他們似乎對那個蓋著藍甲、一動不動的“**”失去了興趣。
“嘰里咕嚕……”(滿語:晦氣,就抓到一個窮鬼!
)刀疤臉罵罵咧咧,將手里那團東西隨意丟在雪地上,濺起一片血紅的雪沫。
他指了指山坳方向,又對著另外兩人說了幾句,似乎是在抱怨白跑一趟,又像是在安排下一步的哨探方向。
最終,他們撥轉馬頭,朝著另一個方向,很快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確認建虜真的走遠了,趙崢緊繃的神經才轟然斷裂。
巨大的疲憊和失血的眩暈如同海嘯般將他吞沒。
他再也支撐不住,意識沉入無邊的黑暗。
在徹底失去知覺前,他模糊的視線里,似乎看到不遠處,在一叢被積雪壓彎的枯灌木后面,隱約露出一個低矮的、被半掩埋的……窩棚的輪廓?
小說簡介
小說《鐵血1634:我在明末稱王》,大神“青竹小軒林”將趙崢張二狗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刺耳的警報聲像鋼針一樣扎進趙崢的耳膜,伴隨著實驗室深處傳來的、令人心悸的沉悶爆鳴。視野瞬間被一片刺目的藍白色電弧吞沒,高壓電特有的臭氧焦糊味混合著某種有機溶劑燃燒的辛辣氣息,猛地灌入鼻腔。劇痛,不是來自某一點,而是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撕裂、碳化。意識如同墜入冰窟的玻璃,瞬間布滿裂紋,然后轟然粉碎。黑暗。冰冷。無邊無際的虛無。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永恒的一瞬,也許是短暫的一個世紀。一絲微弱的感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