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嬌柔婉轉,像浸了蜜糖的毒針,精準地刺入沈清辭耳中,在她本就翻江倒海的心湖里再度砸下巨石。
是柳如玉!
鏡中,沈清辭看到自己剛剛恢復些血色的臉,瞬間又褪得干干凈凈。
抓著梳妝臺邊緣的指節用力到泛白,幾乎要嵌入木頭里。
一股冰冷的、尖銳的殺意不受控制地竄上脊背,讓她渾身肌肉瞬間繃緊。
春桃明顯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梳頭的動作停了下來,小聲問:“小姐,是表小姐來了,要請進來嗎?”
請進來?
沈清辭幾乎要冷笑出聲。
前世,就是這一次次的“請進來”,請進了無數算計和陰謀,請進了家破人亡的禍根!
她死死盯著鏡中自己那雙瞬間結冰的眼眸,用盡全身力氣,將那股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恨意強行壓回心底最深處。
不能嚇到春桃,更不能……打草驚蛇。
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她松開掐著梳妝臺的手,指尖卻仍在微微發顫。
她拿起一支素銀簪子,在手中無意識地把玩著,聲音努力維持著平日里的溫和,甚至帶上了一絲病弱的沙啞:“是如玉啊?
進來吧。
我剛起,還有些乏。”
門簾被一只保養得宜、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掀開。
柳如玉穿著一身水粉色的襦裙,裙擺繡著精致的纏枝小花,更襯得她身姿柔弱,我見猶憐。
她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笑容,一進門,目光就狀似無意地快速在沈清辭臉上掃過。
“表姐,”她快步走近,語氣親昵又帶著擔憂,“聽說你昨夜沒睡好,可是又驚夢了?
我擔心得緊,一早便過來看看。”
她自然而然地想在沈清辭身邊的繡墩上坐下,眼神卻瞟向了梳妝臺上一個剛打開的紅木**,里面放著幾匹新得的、流光溢彩的云錦料子,是昨日宮里賞賜下來的。
她的目光在其中一匹雨過天青色的上多停留了一瞬。
沈清辭的心冷得像塊鐵。
前世,就是這樣。
柳如玉總是用這種關心的名義接近,然后不著痕跡地索要她看上的東西。
而自己,竟還覺得她品味好,大方相贈。
“勞你掛心了,不過是些無謂的夢魘罷了。”
沈清辭垂下眼睫,掩住眸底寒意,聲音依舊輕輕的,帶著倦怠。
她沒有接柳如玉關于料子的話頭,反而對春桃說:“去給表小姐沏杯熱茶來,用前兒個莊子上送來的新茶。”
柳如玉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似乎沒料到表姐今日沒主動問起料子的事。
她很快又笑起來,伸手想去拉沈清辭的手,語氣更加軟糯:“表姐就是心思太重了。
瞧這臉色白的,真讓人心疼。
對了,我瞧著這匹天青色的云錦倒是清爽,正適合做件夏衫,穿著也涼快,說不定心情就好了呢。
表姐若是……”來了。
沈清辭心中冷笑,終于圖窮匕見了。
若是前世,她此刻必定己經笑著點頭,甚至主動將料子塞過去了。
但此刻,她卻在柳如玉的手指即將碰到自己時,狀似無意地抬手攏了攏鬢角,恰好避開。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柳如玉,那雙杏眼里沒了往日的溫軟,反而帶著一種讓柳如玉心驚的、淡淡的疏離和探究。
“妹妹這般喜歡我的東西?”
沈清辭開口,聲音依舊輕軟,卻像裹著棉花的細針,“連我**里的東西,妹妹都看得這般仔細,莫非……我屋里的灶臺,也比別處的更香些?”
話音落下,室內有一瞬間的死寂。
春桃正端著茶進來,聞言差點沒端穩茶盤,趕緊低下頭,肩膀卻微微聳動。
柳如玉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收回去也不是,不收回去也不是。
她完全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這話聽著像是玩笑,可配上沈清辭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卻像是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辣地疼!
她一張俏臉瞬間漲得通紅,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和屈辱,隨即又被強行壓下的慌亂取代。
“表、表姐……你,你這是什么話……”她結結巴巴地辯解,聲音都變了調,“妹妹只是……只是關心則亂,看你氣色不好,想著鮮亮顏色能襯人……”沈清辭卻不再看她,慢條斯理地接過春桃遞來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仿佛剛才那句戳心窩子的話不是她說的一般。
柳如玉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上的表情青白交錯,方才那副嬌弱體貼的面具裂開了一條細縫,露出底下難堪的底色。
她看著垂眸喝茶、周身卻透著一股陌生冷意的表姐,心頭第一次躥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和寒意。
這……還是那個對她幾乎有求必應、溫柔好騙的表姐沈清辭嗎?
昨夜到底發生了什么?
小說簡介
《掌心寵:廢柴嫡女她涅槃歸來》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芋渦”的原創精品作,春桃柳如玉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冰冷的觸感順著喉嚨燒灼而下,像一道滾燙的烙鐵,燙穿了五臟六腑。沈清辭蜷縮在冷宮污穢的地面上,華美的宮裝早己被臟污和血跡浸透,變得僵硬冰冷。視野模糊不清,唯有耳邊尖銳的嘲諷如同淬了毒的針,一根根釘入她逐漸渙散的神識。“我的好姐姐,黃泉路上別走太快,等著和你那愚不可及的父親、兄長團聚吧!”柳如玉的聲音,依舊是那般嬌柔婉轉,此刻卻浸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毒和得意,“通敵叛國,滿門抄斬……呵呵,你沈家百年的忠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