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叮鈴鈴”隨著下課鈴聲響起，教室里原本安靜的氛圍瞬間被打破，同學們開始喧鬧起來，有的喊著好友一起去上廁所，有的起來，有的拿起籃球去球場，有的坐在位置上補覺。

夏晴轉過身，手肘抵著桌面，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側臉上。

陽光勾勒著他專注的輪廓，筆尖沙沙聲里，她睫毛輕顫，靜靜看了一會，說道：“走吧，新同學我?guī)闳ヮI校服。”

走廊里人來人往，夏晴側過身給身后的齊鶴讓開點空間，聲音清亮柔軟：“領校服的地方在后勤處，穿過這個走廊左拐就是。”

齊鶴跟在她身后半步，聞言輕輕“嗯”了一聲。

“對了，”夏晴忽然停下腳步轉頭，手里還捏著老師剛給她的校園地圖，遞給了他“尺碼之前報給老師了吧？

不合適可以當場換的。

這是老師讓我給你的。”

陽光從走廊窗欞漏下來，落在她別著**徽章的校服領口，齊鶴的視線在那地圖上頓了頓接了過來，點頭：“好，謝謝。”

夏晴又叫住了他說道：“老秦讓我把你送到里面，但是學生會找我有些事，麻煩你自己過去了，如果老秦問你的話拜托你不要告訴他。

謝謝你了”見齊鶴點頭，她又補充道：“那我先過去了，有事……嗯，回頭再說？”

語氣里帶著點歉意的倉促。

齊鶴捏著那張還帶著夏晴指尖溫度的校園地圖，看著她轉身快步融入走廊人群的背影，白色的校服裙擺被風掀起一個輕快的弧度。

他站在原地頓了兩秒，將地圖折好塞進校服口袋，轉身朝后勤處走去。

走廊里的喧鬧還在繼續(xù)，幾個抱著籃球的男生從他身邊呼嘯而過，差點撞到他肩上。

齊鶴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目光落在他們印著校徽的后背——和他即將領到的校服款式一樣，只是洗得有些發(fā)白，透著被陽光曬過的味道。

后勤處的門虛掩著，他輕輕敲了兩下，里面?zhèn)鱽硪粋€略顯沙啞的女聲：“進。”

辦公桌后坐著位戴眼鏡的中年老師，正低頭核對一疊表格。

見他進來，推了推眼鏡抬頭：“轉校生？

齊鶴是吧？”

“嗯。”

他應聲點頭。

老師從柜子里翻出一個藍色布袋，上面用馬克筆寫著他的名字。

“秦主任剛才跟我打過電話了，你的尺碼是190/92A對吧？

試穿一下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這邊還有備用的。”

齊鶴接過布袋，指尖觸到布料的瞬間頓了頓——是全新的校服，帶著淡淡的漿洗味。

他走到角落的試衣鏡前，脫下身上的黑色連帽衫，換上那件藍白相間的校服襯衫。

袖口剛好到手腕骨，衣擺遮住牛仔褲的腰帶扣，長度剛剛好。

“挺合適的。”

老師在旁邊看著，在表格上打了個勾，“褲子和外套也在袋子里，都試試？”

他搖搖頭：“不用了，謝謝老師。”

將換下來的衣服塞進布袋，剛要轉身離開，身后的老師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對了，夏晴那丫頭是不是又跑了？

剛才打電話說學生會有事，我看八成是找借口溜號。”

齊鶴握著門把的手頓了頓，想起走廊里她帶著歉意的眼神，輕聲道：“她確實有事先走了，讓我跟您說聲抱歉。”

老師撇撇嘴，揮揮手：“知道了知道了，這丫頭什么都好，就是總愛替人打掩護。

你是新來的，以后別被她帶壞了。”

走出后勤處時，走廊里的人少了些。

剛下課的喧鬧漸漸沉淀成細碎的交談聲，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在地面投下長長的光斑。

齊鶴低頭看了眼身上的校服，藍白相間的顏色晃得人眼睛有點暖，忽然想起夏晴領口別著的**徽章——銀色的，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他沿著來時的路往教室走，路過樓梯口時，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

“抱歉啊曉冉，剛才臨時被老師抓去帶新同學，來晚了。”

是夏晴的聲音，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意。

“沒事沒事，”另一個女生的聲音接道，“不過你居然會放著新同學不管？

那可是老秦千叮萬囑讓你帶的人。”

“他看起來挺靠譜的啊，而且后勤處又不遠，肯定能找到的。”

夏晴的聲音頓了頓，又小聲問，“對了，剛才跟你說的那道數(shù)學題，你搞懂了沒？

我還是不太會……”齊鶴停下腳步，靠在走廊的柱子后。

樓梯轉角處，夏晴正背著書包跟一個扎馬尾的女生說話，陽光落在她微微揚起的臉上，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她手里捏著本數(shù)學練習冊，指尖在某道題上點著，眉頭輕輕蹙著，和剛才在走廊里干練的**模樣判若兩人。

“就是這里，輔助線到底怎么畫啊？”

“你看嘛，這里應該連接AC，然后用全等三角形的判定定理……”兩人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著，校服的衣角偶爾碰到一起。

齊鶴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忽然想起剛才在教室時，她轉過身來看他的樣子——睫毛輕顫著，像停在枝頭的蝴蝶。

“走吧，去小賣部買瓶水再**室？”

那個叫曉冉的女生合上練習冊。

“好啊，”夏晴應聲起身，轉身時目光無意間掃過走廊，正好對上齊鶴的視線。

她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他，下意識地挺首脊背，剛才討論題目時的松弛感瞬間收了起來。

等反應過來，才想起他己經換上了校服，藍白相間的顏色襯得他皮膚很白，頭發(fā)被陽光照得有些淺，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才多了幾分少年氣。

“你……領到校服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有點不自然。

“嗯。”

齊鶴點頭，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練習冊上。

“合身嗎？”

“挺合身的。”

旁邊的曉冉看看齊鶴，又看看夏晴，忽然促狹地眨了眨眼：“這位就是新同學吧？

我叫周曉冉，是夏晴的好朋友。”

“齊鶴。”

他簡單地自我介紹。

“哎，夏晴，你不是說學生會有事嗎？”

曉冉故意拖長了語調。

夏晴的耳朵瞬間紅了，伸手掐了把曉冉的胳膊，轉頭對齊鶴說：“那我們先**室了，你……一起？”

齊鶴看著她。

她愣了愣，下意識點頭：“哦，好。”

三個人一起往教室走，曉冉在中間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的趣事，從食堂最好吃的窗口說到下周的籃球賽。

夏晴偶爾應和兩句，目光卻總是不經意地瞟向身旁的齊鶴——他聽得很認真，偶爾會在曉冉說到某個社團時，微微偏頭問一句“攝影社在哪里”，聲音不高，卻聽得很清楚。

走到教室門口時，曉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對了夏晴，剛才老秦來教室了，問你把新同學帶到后勤處沒。”

夏晴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大半：“他……他怎么說？”

“沒怎么說啊，就問了一句。”

曉冉撓撓頭，“不過他好像在等你回去匯報呢。”

夏晴的肩膀垮了下來，認命似的嘆了口氣：“完了，肯定要被他念叨了。”

齊鶴忽然開口：“剛才在后勤處，王老師己經跟秦老師說過了，說我順利領到校服，還夸你做事細心。”

夏晴猛地抬頭看他，眼睛瞪得圓圓的：“真的？”

“嗯。”

他點頭，嘴角似乎極淡地揚了一下，“王老師說，多虧你提前跟她打好招呼。”

走廊的風剛好吹過，掀起夏晴額前的碎發(fā)。

她看著齊鶴的眼睛，那雙黑色的眸子里映著走廊的光影，干凈得像洗過的天空。

她忽然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小小的梨渦：“齊鶴，你還挺會撒謊的嘛。”

“不算撒謊。”

他看著她，“你確實提前打過招呼。”

上課鈴聲響起來的時候，夏晴己經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轉著筆，目光不經意地飄向斜前方的新座位——齊鶴正低頭整理剛領到的校服，藍白相間的襯衫后背，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忽然想起剛才在走廊里，他說“不算撒謊”時的樣子，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指尖在練習冊上輕輕點著，剛才沒弄懂的那道數(shù)學題，好像忽然有了點思路。

窗外的蟬鳴漸漸清晰起來，夏天的風卷著陽光鉆進教室，帶著新校服的漿洗味，和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在空氣里悄悄彌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