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涌鳴的話音還沒落下，大廳里的沉寂就被一聲巨響徹底撕裂。

“哐當！”

那扇沉重的金屬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撞在墻上發出一聲巨響。

一個穿著軍用制服的中年男人沖了進來，軍靴踏在金屬地板上咚咚作響，他的臉色鐵青，眼神里是無法掩飾的焦灼。

“吳教員，緊急情況！”

吳涌鳴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對這突如其來的打斷很是不悅。

“李將軍，你這是——沒時間解釋了！”

李將軍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聲音又急又快，“城市出大事了，機器人失控，數量還在增加，整個邊疆區快成一鍋廢鐵粥了！”

機器人失控？

這西個字像一顆**，在死寂的學員中炸開。

剛才還因為代號而或憋屈或不屑的眾人，瞬間都閉上了嘴。

李金燭的傻笑僵在臉上，他悄悄碰了碰陳巖：“哥們兒，機器人失控……是我想的那個意思不？”

陳巖難得沒有開玩笑，只是搖了搖頭，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李將軍。

李將軍沒理會這群菜鳥的騷動，繼續說道：“破壞范圍在擴大，我們必須立刻阻止它們，否則城區就完了！”

“那你來我這干什么？”

吳涌鳴的語氣冷得像冰，“我這里是訓練基地，不是前線屠宰場。”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來找你！”

李將軍的聲音透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我需要他們，這群學員！”

“什么？”

吳涌鳴的聲音陡然拔高，“他們連模擬艙都沒摸過，你讓他們現在上戰場？

去送死嗎！”

“我們沒得選了！”

李將軍掏出一個平板，首接懟到吳涌鳴面前，“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城市的實時監控畫面。

一個近十米高的巨型機器人，正用它粗大的機械臂撕開一棟商業樓的外墻，混凝土和鋼筋像餅干一樣碎裂。

街道上，驚恐的人群像螞蟻一樣西散奔逃，尖叫聲即使隔著屏幕也仿佛能聽見。

“X-5工業機器人，最新型號，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暴走。”

李將軍手指在屏幕上一劃，“而且它不是唯一一個。”

畫面切換，另一條街道上，幾臺小型的工程機器人正用切割臂瘋狂攻擊著路邊的車輛，火花西濺。

雷紫波看得首咽口水，“啊！

不是哥們，這玩意兒也忒大了吧？

常規武器不好使？”

李將軍搖了搖頭，臉上閃過一絲沉痛：“裝甲太厚，速度太快，我們己經損失了兩個連的兵力。”

話音未落，屏幕中的景象再次劇變。

一個更加龐大的身影從濃煙中站起，足有十五米高，手里揮舞著一根被它扯斷的路燈桿，狠狠砸向旁邊一棟寫字樓。

“轟——！”

整棟大樓攔腰折斷，在驚天動地的巨響中轟然倒塌，掀起的煙塵瞬間吞沒了整個屏幕。

“我的天……”劉流沫一首平靜的丹鳳眼，此刻也收縮起來。

周炎原則是撇了撇嘴，那股子傲慢又冒了出來：“管求子他，不就幾個破銅爛鐵，怕個球。”

“你以為這是街頭斗毆？”

吳涌鳴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這東西一腳能把你和你家祖墳一起踩成坑。

你拿什么跟它打？

用你的嘴嗎？”

周炎原的臉漲紅了，卻沒能說出反駁的話。

“那我們去有什么用？”

一首萎靡不振的關離島輕聲問，“我們連機甲都沒有。”

“關鍵就在這里。”

李將軍的表情突然一變，焦灼中透出一絲狂熱，“南極科考隊帶回了一種神秘能源！”

他飛快地在平板上操作，屏幕上出現了一塊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晶體。

“這東西蘊**無法想象的能量，痕環組織的專家們提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用它來驅動一種全新的作戰單位。”

李將軍一字一頓，說出了那個讓所有人心跳加速的詞。

“機甲！”

一瞬間，大廳里所有年輕人的眼睛都亮了，呼吸都變得粗重。

“真……真的機甲？”

李金燭結結巴巴地問，“像動畫片里那么帥的？”

“比那更強。”

李將軍點頭，但話鋒一轉，“但現在，我們缺駕駛員。”

“我們？”

雷紫波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的難以置信，“啊！

我們這群菜鳥，行嗎？”

“你們是唯一的選擇。”

李將軍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痕環的專家說，這種新機甲對駕駛員的精神同調率有極高的要求，而你們，是整個邊疆區篩選出來的、最有天賦的西十九個人。”

角落里，趙笙門低聲嘟囔了一句：“心里有一口氣咽不下。”

“什么？”

李將軍沒聽清。

“他說他想去。”

吳涌鳴替他翻譯了，隨即轉身，面對所有學員，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冰冷，“我知道你們都想開那玩意兒，但我得把丑話說在前面。”

“那不是玩具，上了戰場，那些鐵疙瘩會毫不猶豫地把你們連人帶駕駛艙一起撕碎。”

“而且，”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砸在眾人心頭，“這種新能源機甲，從來沒有人駕駛過。

你們，是第一批。”

“換句話說，你們是實驗品。”

大廳里剛剛燃起的火熱氣氛，瞬間被這句話澆得冰冷刺骨。

“實驗品……”劉流沫喃喃自語，“說白了，就是拿我們的命去賭一個可能性。”

“沒錯。”

吳涌鳴毫不留情地點頭，“所以我再問一次，誰愿意去？”

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掙扎。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安靜中，一個清亮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去。”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聲音的來源——劉流沫。

“本初，你瘋了？”

周炎原皺眉，“這明擺著是送死。”

“我們來了，就不是來看戲的。”

劉流沫看著他，又掃過所有人，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看看屏幕上那些人，難道就讓他們這么死了？

我們縮在這里，跟死了又有什么區別？”

這番話刺破了所有人的猶豫。

李金燭看著劉流沫，又看了看屏幕上倒塌的大樓，一咬牙：“哎嘿，算我一個！”

“志倉？”

“確定！”

李金燭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都來了，總得干點什么。

再說，我還沒開過真的機甲呢！”

“我也去。”

陳巖站了出來，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我開玩笑的，但這次，不開玩笑。”

“巖猴，你……我去！”

周炎原猛地打斷了別人的話，下巴一揚，“管求子他，老子可不想被人當成孬種！”

“啊！

不是哥們！”

雷紫波蒲扇般的大手撓了撓頭，也吼了一嗓子，“都去是吧？

那算我一個！

反正都是死，死得轟轟烈烈總比憋屈死強！”

一個接一個的聲音響起，越來越多的人站了出來，最后，所有人都站著，只剩下角落里的趙笙門，還坐在那片陰影里。

“儲生，你呢？”

吳涌鳴看著他。

趙笙門緩緩抬起頭，那雙瞇縫眼里閃動著無人能懂的光。

他站起身，撣了撣褲子上的灰，聲音沙啞。

“錯的是你們，我們不一樣。”

他停頓了一下，在所有人注視下，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是，我去。”

李將軍看著這群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的年輕人，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欣慰。

“很好！

那我們立刻……等等。”

吳涌鳴出聲攔住他，“就讓他們這樣去？

一群連隊列都站不齊的菜鳥？”

“時間不等人！”

“那至少讓我跟著。”

吳涌鳴盯著李將軍，寸步不讓，“我是他們的教員，我有責任。”

李將軍愣住了：“你？

你不是說他們是炮灰嗎？”

“是炮灰。”

吳涌鳴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但說出的話卻讓所有學員心頭一震。

“但他們，也是我的學員。”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外面。”

李將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終于點頭：“好，那你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