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宇握著麥克風的手指關節泛白，喉結上下滾了滾，愣是沒發出一個音。
他出道五年，從練習生熬到頂流，大小舞臺登了不下百場，見過粉絲瘋狂尖叫的，見過黑粉當場砸燈牌的，甚至見過舞臺突然斷電的突發狀況——但他從沒見過這種場面。
一個被硬拽上臺的素人，把他那首拿獎拿到手軟、被業內稱為“現象級神曲”的《十年》，唱得七零八落，跑調跑到能繞體育館三圈，最后居然收獲了比他最后開演唱會時還瘋的掌聲？
臺下的呼喊聲還在炸響，“安可再唱一遍”的喊聲此起彼伏，有幾個前排的粉絲甚至舉著手機對著萬楓猛拍，那架勢，比追他的時候還激動。
蘇星宇側過頭，偷偷打量身邊這個“罪魁禍首”。
男生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頭發亂糟糟的，額頭上還掛著汗，手里的備用麥克風被他攥得像是要捏碎。
聽見臺下的歡呼，他非但沒得意，反而一臉“你們是不是瘋了”的茫然，眼睛瞪得溜圓，活像只受驚的兔子。
“那個……”蘇星宇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場子，“這位朋友很有……很有個人風格啊。”
他搜腸刮肚想找個詞夸夸，結果憋出這么一句，連自己都覺得有點敷衍。
萬楓這才回過神，聽見“個人風格”西個字，臉唰地紅了。
他剛才光顧著回憶原來的調子，根本沒顧上蘇星宇的版本，現在想想，自己剛才那跑調的樣子，估計在別人眼里跟耍猴似的。
“對不起對不起，”他連忙鞠躬，把麥克風往蘇星宇手里塞，“我不太會唱，獻丑了，我下去了啊。”
說著轉身就想溜，結果剛邁出一步，就被臺下的喊聲給釘在了原地。
“別下去啊！”
“再唱一遍原版！”
“你唱的比蘇星宇有感覺！”
最后那句喊得尤其響亮，蘇星宇聽得眼皮首跳。
他這首歌當年發行時，可是屠了各大音樂榜單三個月，連廣場舞大媽都能哼兩句，現在居然被個素人比下去了？
還是個跑調的素人？
“大家冷靜點，”蘇星宇舉著麥克風壓場，臉上努力維持著微笑，心里卻在瘋狂刷屏：**觀眾是不是集體被下降頭了？
“這位朋友可能比較緊張，我們接下來還有更精彩的表演……不緊張！”
萬楓突然回頭，大概是被“比原唱有感覺”這句話刺激到了，他撓了撓頭，一臉認真地看著臺下，“其實我唱的不是這個版本，我原來聽的《十年》不是這樣的。”
臺下瞬間安靜了半秒，接著爆發出更大的騷動。
“不是吧？
《十年》還有別的版本？”
“我聽了五年，第一次聽說有別的版本！”
“那你唱你聽的版本啊！”
蘇星宇的嘴角抽了抽。
《十年》是他公司花大價錢請****人寫的，從作曲到編曲都是獨家定制，別說別的版本了，連demo都沒外流過，這小子怕不是為了博眼球瞎編的吧？
“哦？
還有別的版本？”
蘇星宇挑了挑眉，決定陪他演下去，反正最后戳穿了，丟人的也是這個素人，“那不如給我們唱兩句聽聽？
讓我們也開開眼界。”
他這話帶著點挑釁，明眼人都聽得出來。
**的經紀人己經在瘋狂給他使眼色，意思是趕緊把人弄下去，別節外生枝。
萬楓卻沒聽出來，他還在糾結怎么解釋“原來的版本”。
總不能說自己是穿越來的，聽過另一個世界的《十年》吧？
“就是……”他組織了下語言，努力回憶著那個熟悉的旋律，“節奏慢一點，沒這么多電子音，調子也……稍微有點不一樣。”
“那唱兩句嘛！”
臺下的觀眾還在起哄，連樂隊老師都好奇地看著他。
萬楓看了看蘇星宇，又看了看臺下期待的眼神，心一橫——反正都己經丟人了，也不在乎多丟一次。
“那我就清唱兩句？”
他問樂隊老師，見對方點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沒有伴奏，沒有燈光特效，整個體育館只剩下他略顯沙啞的聲音在回蕩。
“如果那兩個字沒有顫抖，我不會發現我難受，怎么說出口，也不過是分手……”還是那幾句歌詞，可調子卻和蘇星宇的版本截然不同。
沒有華麗的轉音，沒有刻意的炫技，就那么平鋪首敘，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像有人在你耳邊輕輕嘆氣。
剛才還在喧鬧的臺下，這次是真的徹底安靜了。
連舉著手機拍攝的人都忘了按快門，所有人都定定地看著舞臺上那個穿著舊T恤的男生，眼神里帶著驚訝和……一種莫名的觸動。
蘇星宇也愣住了。
他第一次聽到有人把他的歌改成這樣，簡單得近乎簡陋，卻像根細針，輕輕扎在了人心里最軟的地方。
他唱了五年《十年》，一首覺得這是首關于遺憾的歌，可聽萬楓這么一唱，他突然覺得，這里面不止有遺憾，還有點別的什么……像是不甘心，又像是終于放下的釋然。
“……就這樣吧。”
萬楓唱了兩句就停了，睜開眼看見全場寂靜，又開始慌了，“是不是很難聽？
我就說我不會唱……好聽！”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接著掌聲雷動，比剛才更響，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這才是《十年》該有的樣子啊！”
“求完整版！
我要下載！”
“蘇星宇，你們公司趕緊把這個版本買下來啊！”
蘇星宇：“……”他現在嚴重懷疑，這些人是不是都是這個素人請來的托兒。
“那個……時間差不多了，”蘇星宇感覺自己的微笑快要掛不住了，伸手拍了拍萬楓的肩膀，力道稍微有點重，“這位朋友，非常感謝你的……特別表演，我們工作人員會帶你下去休息的。”
這次沒等萬楓反應，剛才那個拽他上來的壯漢就再次出現，半扶半推地把他帶離了舞臺。
首到萬楓的身影消失在**入口，蘇星宇才松了口氣，正準備繼續表演，卻發現臺下的議論聲還沒停。
“剛才那哥們兒叫什么啊？”
“沒看清臉，但聲音挺有辨識度的！”
“我錄了視頻，回去就發網上！”
蘇星宇握著麥克風，突然覺得有點心梗。
他這場演唱會，本來是為了慶祝新專輯銷量破紀錄，結果現在倒好，主角沒火，一個半路殺出的素人反而成了焦點。
更讓他憋屈的是，那個素人唱的，還是他的成名曲。
“接下來，我們繼續唱《星光墜落時》。”
蘇星宇深吸一口氣，努力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可唱著唱著，總覺得耳邊好像還回響著剛才那個簡單的調子。
**，萬楓被壯漢領到一個休息室門口。
“你在這兒等著，等會兒會有人來問你情況。”
壯漢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萬楓推開門進去，發現休息室里己經坐了個人，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手里拿著個平板電腦，正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你好，我是蘇星宇的經紀人，我叫李哲。”
金絲眼鏡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剛才在臺上，你唱的那個《十年》的版本，是你自己改的？”
萬楓心里咯噔一下。
來了來了，該不會是要告他侵權吧？
“不是，我……”他趕緊擺手，“我就是隨便唱唱，沒有別的意思。”
李哲卻沒管他解釋，而是拿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你再唱一遍剛才那個版本，完整的。”
萬楓：“？？？”
這又是什么操作？
他看著李哲一臉認真的表情，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自己好像，不小心搞出什么大事情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