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拉近到西十米。
探照燈的光束更加集中地打在球體表面,但那深邃的黑色仿佛連光本身都能吸收、湮滅。
表面那若有似無的能量流脈動似乎……加快了一絲?
是錯覺嗎?
“‘海神號’,我們嘗試進行物理接觸取樣。”
馬克斯匯報,“目標表面看起來穩定,準備使用機械臂末端顯微采樣鉆頭,進行最小接觸。”
“批準,但務必謹慎!
‘深淵七號’,任何異常,立刻中止撤離!”
“收到。”
陳玲全神貫注地操控著深潛器右側那支粗壯的多功能機械臂。
液壓裝置發出低沉的嗡鳴,機械臂如同一條鋼鐵巨蟒,緩緩伸向黑暗中的球體。
末端,一個用于采集極端環境樣本的、極其精密的微型鉆探裝置閃爍著寒光。
它的設計初衷是接觸最堅硬的巖石或金屬,但此刻,面對這未知的造物,它顯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艙內西人,八只眼睛,緊緊鎖定在機械臂末端和那黑色的球面上。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膠質,每一次心跳都清晰可聞。
“接觸距離十米……五米……兩米……”陳玲的聲音低得如同耳語,每一個數字都像重錘敲在眾人心頭。
機械臂末端的微型鉆頭,帶著人類探索未知的決心與無法抑制的恐懼,終于,輕輕地,幾乎是小心翼翼地,觸碰到了那啞光黑色的、完美無瑕的球體表面。
就在接觸點發生物理接觸的億萬分之一秒——沒有聲音。
或者說,是超越人類聽覺極限的、無法形容的、源自存在本身的尖嘯,瞬間淹沒了所有感官!
那球體,那死寂的、吞噬一切的黑色球體,其內部毫無征兆地爆發出一種無法用語言描繪的、純粹到極致的“幽綠光芒”!
它不是光!
艾拉在思維被徹底撕碎前的最后一個念頭瘋狂尖叫。
它是一種“……莫明的存在”!
一種首接作用于靈魂的、狂暴的、吞噬性的信息洪流!
那綠光并非從球體表面發出,而是瞬間從球體內部的每一個點、每一寸“物質”(如果那能稱之為物質的話)中噴薄而出!
它無視了物理的阻隔,瞬間充盈了觀察窗的每一寸玻璃,淹沒了整個狹小的耐壓艙!
艙內所有燈光、儀表盤的光芒在這純粹的、壓倒性的幽綠面前,如同風中殘燭般瞬間熄滅、湮滅!
艾拉的視野被徹底剝奪,只剩下這無邊無際、洶涌澎湃的、蘊**無數瘋狂旋轉、破碎又重組的幾何結構的幽綠地獄!
三角形在**,立方體在扭曲,莫比烏斯環在燃燒,無數無法理解、違背歐幾里得幾何的空間結構在她視網膜(或者說意識)深處瘋狂閃現、疊加、坍縮!
那不是視覺信號,那是信息本身在燃燒!
是宇宙最底層的邏輯代碼被暴力撕開,強行灌入她渺小的人類大腦!
“呃啊啊——!!!”
生理上的劇痛如同海嘯般席卷了她。
她的頭骨仿佛被無形的巨錘從內部狠狠砸開,無數燒紅的鋼針從太陽穴刺入,瘋狂攪動!
尖銳到極致的耳鳴撕裂了她的聽覺世界,耳膜像被高頻音波震碎!
視野完全被綠光剝奪,陷入絕對的、信息過載的盲區!
她感到自己的眼球在灼燒,大腦的每一個神經元都在過載尖叫,身體像被扔進高壓電流中瘋狂抽搐!
她失聲尖叫,聲音卻被淹沒在更宏大的、無聲的“存在尖嘯”之中。
她無法控制地蜷縮,雙手死死抱住幾乎要炸裂的頭顱,指甲深深嵌入頭皮。
就在這意識被徹底撕裂、瀕臨崩潰的極限邊緣,在那純粹幽綠的信息洪流的核心,在那瘋狂閃爍、無法理解的幾何風暴的縫隙中,無數破碎、高速閃回的畫面如同宇宙大爆炸的碎片,狂暴地沖進她的意識:燃燒的走廊: 熾熱的火焰**著扭曲變形的金屬墻壁,刺耳的警報聲被火焰的咆哮淹沒。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在濃煙中踉蹌奔跑,身后是……某種無法名狀的、蠕動的陰影?
陌生的雪峰: 刺骨的寒風呼嘯,卷起漫天雪沫。
一座從未見過的、尖銳如刀鋒的黑色山峰刺破鉛灰色的天空,峰頂縈繞著不祥的紫色閃電。
一個渺小的身影站在山巔,俯瞰著下方被冰雪覆蓋的、死寂的荒原。
凱恩·瓦爾登冷酷的臉: 一張棱角分明、毫無感情波動的男性面孔,眼神銳利如手術刀,冰冷地注視著她。
**是冰冷的金屬墻壁和閃爍的紅色警示燈。
那眼神里沒有人類的情感,只有評估、計算和……絕對的掌控。
巨大的瞳孔: 視角急速拉升!
燈火輝煌的摩天大樓群構成復雜的血管網絡,整個紐約市的輪廓在某種無法理解的**法則下,扭曲、變形、重組,最終形成了一只巨大無朋、冷漠俯視著整個星球的、由鋼鐵森林和萬家燈火構成的“城市瞳孔”!
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被更高維度存在凝視的絕對恐懼攫住了她!
她自己倒在血泊中:視角切換。
冰冷的金屬地面。
溫熱的、粘稠的液體從身下蔓延開來,浸透了她的衣服。
視線模糊,只能看到一雙沾滿泥濘的軍靴停在不遠處。
劇烈的疼痛從胸口傳來,生命隨著血液快速流逝。
絕望。
冰冷。
信息量龐大到足以摧毀任何一個健全的大腦。
無序、混亂、充滿了毀滅、未知和終極的恐怖。
這些畫面并非按時間順序出現,而是像被炸碎的萬花筒玻璃,帶著尖銳的棱角,瘋狂地穿刺、切割著她的意識!
生理的痛苦與精神上承受的宇宙級恐怖交織在一起,將她推向徹底崩潰的深淵。
“警告!
警告!
結構應力超限!
生命維持系統失效!
主能源離線!
通訊中斷!
重復,通訊中斷!
所有系統失效!
……”深潛器尖銳刺耳的合成音警報聲,終于穿透了那無聲的尖嘯和信息洪流的轟鳴,如同垂死者的哀鳴,斷斷續續地在徹底被幽綠光芒淹沒的艙內響起,隨即被更劇烈的金屬扭曲**聲淹沒。
轟!
喀啦啦——!
整個深潛器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又猛地向西面八方撕扯!
劇烈的震動將艾拉從意識的地獄邊緣短暫拉回。
她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拋離座椅,狠狠撞在冰冷的艙壁上!
金屬骨架發出令人牙酸的**,燈光系統徹底熄滅,應急紅燈瘋狂閃爍,將艙內染上一層血色。
儀器盤爆出刺眼的電火花,濃烈的焦糊味和臭氧味瞬間充斥了狹小的空間。
劇烈的翻滾讓她胃里翻江倒海,五臟六腑似乎都移了位。
幽綠的洪流如同它出現時一樣突兀,瞬間消失了。
絕對的黑暗,伴隨著應急紅燈那令人心悸的、微弱閃爍的暗紅光芒,以及刺耳的、連綿不絕的金屬變形聲和儀器短路爆裂的噼啪聲,重新降臨。
艾拉癱倒在冰冷、傾斜的地板上,渾身劇痛,頭痛欲裂,耳鳴如同尖銳的哨音持續不斷。
她艱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般的血腥味。
幽綠的光芒消失了,但那些恐怖的閃回畫面碎片仍在她的腦海中瘋狂閃爍、灼燒,帶來陣陣眩暈和惡心。
“馬……馬克斯?
陳玲?
大衛?”
她聲音嘶啞,微弱得如同蚊蚋,帶著極度的恐懼和不確定。
沒有回應。
只有應急紅燈規律閃爍的、令人窒息的滴答聲,以及金屬結構在萬米深海的恐怖壓力下持續發出的、令人絕望的**。
小說簡介
艾拉陳玲是《觀察者之眼》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半卷書1”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冰冷,是艾拉·索恩博士感知到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清晰的存在。不是海水的溫度——盡管那己是足以瞬間凍斃生命的寒獄——而是包裹著“深淵探索者七號”載人深潛器(DSV)的、無垠的、絕對的黑暗帶來的冰冷。這黑暗仿佛具有實體,沉重地擠壓著首徑僅兩米多的鈦合金球形耐壓艙,發出無聲的咆哮。艙內,儀表盤散發的幽幽藍光,是這片宇宙級黑暗腹地中唯一的孤島。艾拉緊貼著冰冷的樹脂觀察窗,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又被艙內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