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廣播聲…好像是《運動員進行曲》?
林秀芬的意識像沉船一樣,費力地從漆黑冰冷的海底向上浮。
耳邊那富有節奏的、帶著滋滋電流聲的喇叭廣播越來越清晰,中間還夾雜著孩子們清脆卻有些拖沓的**聲:“一二一,一二一……”這不是醫院。
醫院沒有這樣熱鬧的聲音。
劇痛消失了,身體不再是那個破敗漏風、疼痛難忍的殼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輕盈感,甚至有點懶洋洋的暖意。
她猛地睜開眼。
入眼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而是有些泛黃、甚至帶著幾處細微水漬的白色頂棚,中間吊著一個蒙塵的燈泡。
身下是硬邦邦的板床,鋪著略顯粗糙的床單,蓋在身上的被子沉甸甸的,有一股陽光曬過的好聞味道,還夾雜著淡淡的皂角香。
她難以置信地轉動眼球。
房間不大,墻壁是簡單的白灰墻,靠墻放著一個深色的老式衣柜,柜門上的鏡子映出模糊的影子。
窗邊一張寫字臺,上面放著搪瓷缸子、幾本書和一個鐵皮鉛筆盒。
窗戶開著,天藍色的確良窗簾隨著微風輕輕拂動,外面傳來的廣播聲和**聲更加清晰了。
這是哪兒?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身體異常輕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抬起自己的手——一雙光滑、緊致、充滿了力量的手,手腕纖細,手指雖然有些粗糙(像是常做家務的),卻絕不是那雙布滿老繭和深褐色斑點的、枯樹枝般的手。
心跳驟然加速,咚咚咚地敲著她的胸腔。
她猛地扭過頭。
枕邊,躺著一個男人。
他側躺著,面容朝向她,呼吸沉穩,睡得正熟。
那張臉……年輕,方正,眉頭微微皺著,似乎夢里也在操心著什么。
是周衛國!
是她那早死了快二十年的丈夫!
可他現在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頭發濃密烏黑,胸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充滿了生命力。
“衛……衛國?”
她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干澀沙啞,卻不再是那把蒼老破敗的嗓子,而是……她記憶中年輕時的聲音。
周衛國在睡夢中咂咂嘴,含糊地應了一聲,并沒有醒來。
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慌感攫住了林秀芬。
她猛地掀開被子,幾乎是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光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幾步沖到那衣柜的鏡子前。
鏡子里,映出一張完全陌生的、卻又熟悉到讓她心驚肉跳的臉。
大約二十五六歲的年紀,皮膚是健康的蜜色,臉頰飽滿,甚至帶著點紅暈。
眼睛大而亮,因為震驚而瞪得圓圓的,沒有了那些層層疊疊的皺紋和耷拉的眼皮。
一頭烏黑濃密的頭發編成兩條粗粗的麻花辮垂在胸前,有些凌亂,卻充滿了生機。
她顫抖著伸出手,觸摸著鏡子里那張光滑的臉蛋,又猛地收回手摸向自己的臉。
觸感真實而溫熱。
這不是夢?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清晰的痛感傳來,讓她倒抽一口涼氣。
不是夢!
真的不是夢!
她環顧這個房間,那些深埋在記憶角落里、早己模糊的細節此刻無比清晰地涌現出來——這是他們剛結婚時分到的單位宿舍,雖然簡陋,卻曾是他們最初的家。
那寫字臺是衛國從單位倉庫淘換來的舊貨,衣柜是結婚時請木匠打的,窗戶插銷壞了很久,總是關不嚴實……外面的廣播體操音樂換了一套,依然是記憶里那種調調。
孩子們的喧鬧聲更大了,似乎是操練結束,自由活動了。
她僵硬地轉過身,看著床上依舊酣睡的年輕丈夫,又低頭看看自己這雙年輕有力的手。
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她的腦海。
她……回來了?
回到了過去?
回到了她還年輕,衛國還在,孩子們……孩子們還小的時候?
那場車禍……兒子那句冰冷的“****”……難道……巨大的震驚和混亂如同潮水般沖擊著她,讓她幾乎站不穩,不得不伸手扶住冰涼的衣柜門。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幾乎要蹦出來。
她死死盯著鏡子里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輕自己,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亂和迷茫。
如果這不是幻覺……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現在,到底是誰?
小說簡介
小說《重生八零:我為自己而活》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歡浠吖”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林秀芬周建軍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街道,卷起幾片枯葉和灰塵。林秀芬裹緊了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佝僂著身子,拉著那輛吱呀作響的小拖車,在暮色漸濃的街道上艱難前行。拖車上堆著摞得比她人還高的紙殼和廢品,用幾條臟兮兮的麻繩勉強捆著,隨著她的每一步搖晃,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每走一步,她的老腰都鉆心地疼,那是常年勞累落下的病根。“再攢一點,下個月,小軍說不定就肯給我點錢了…”她嘴里喃喃自語,呼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冰冷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