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的進攻暫時停歇了，只剩下零星的冷槍。

空氣中彌漫的硝煙味淡了些，血腥味卻愈發濃重。

戰壕里，幸存的幾個人終于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二狗子正齜牙咧嘴地讓小馬給他**上的傷口撒上傷藥，疼得首抽冷氣。

老鬼則靠在戰壕壁上，吧嗒吧嗒地抽著他的寶貝煙鍋，眼神時不時地瞟向正在檢查那挺繳獲來的歪把子**的林鋒。

“**，這玩意兒……比咱們的馬克沁好使？”

二狗子忍不住問道，他被那挺**的后坐力震得現在肩膀還疼。

林鋒頭也不回，熟練地拆卸著**零件，嘴里說道：“好使？

好使個屁。

供彈方式奇葩，槍管容易過熱，精度也差得遠。

不過勝在輕便，一個人就能操弄，適合咱們這種缺兵少將的班組。”

他把零件一個個擦拭干凈，又重新組裝起來，整個過程行云流水，看得其他人一愣一愣的。

“都過來。”

林鋒拍了拍手上的油污，站起身來。

幾個人磨磨蹭蹭地圍了過來，包括那個一首想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劉三。

“從現在開始，忘掉你們以前學的那套東西。”

林鋒指著戰壕的胸墻，“誰教你們射擊的時候要把整個身子都探出去的？

嫌自己命長？”

王麻子不服氣地小聲嘀咕：“不探出去咋瞄準？”

“問得好。”

林鋒拿起一支中正式**，做了個示范，“依托掩體，側身，盡量減少你暴露在外的面積。

槍托抵緊肩窩，不是讓你用臉去貼！

三點一線，懂嗎？

照門，準星，目標！

不是讓你閉著眼睛憑感覺放槍！”

他把槍遞給王麻子：“你，打對面那具****的鋼盔，給我打穿它。”

王麻子撇撇嘴，按照自己習慣的姿勢舉起了槍。

“砰！”

**打在了**旁邊幾米遠的泥地里。

“廢物！”

林鋒毫不客氣地罵道，“換我教你的姿勢！

呼吸！

我讓你開槍你再開槍！”

王麻子漲紅了臉，不情愿地按照林鋒的指導擺好姿勢。

“吸氣……呼氣……別***憋著氣，手會抖！”

林鋒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好，就是現在！

開火！”

“砰！”

這一次，**準確地擊中了那頂鋼盔，發出“當”的一聲脆響，留下一個清晰的彈孔。

王麻子自己都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著手里的槍。

“看明白了？”

林鋒掃視著眾人，“戰場上，一顆**就是一條命，不是你們的，就是敵人的。

誰再敢給老子浪費**，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又指著劉三：“你，過來。”

劉三哆哆嗦嗦地走了過來。

“怕死？”

林鋒盯著他問。

“我……我……”劉三說不出話來。

“怕死是好事，說明你想活著。”

林鋒話鋒一轉，“但趴在地上裝死狗，只會讓你死得更快。

從現在起，你負責警戒，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哪怕是用耳朵聽，也得給我在**摸上來之前發現他們。

做得到嗎？”

“班……**……我……做得到，還是做不到？”

林鋒的聲音冷了下來。

“做……做得到！”

劉三被他嚇得一個激靈，連忙點頭。

“很好。”

林鋒滿意地點點頭，然后看向所有人，“現在，全體都有，把你們身上多余的東西都給老子扔了！

水壺、**、手**、一把刺刀，其他的，包括你們那些瓶瓶罐罐，都***扔掉！”

“**，這可不行啊！”

老鬼第一個反對，“我那煙葉可是好不容易才……你想抽煙，還是想活命？”

林鋒打斷他，“我告訴你們，接下來我們要面對的，是**的特種兵，他們叫‘挺進隊’。

這些人都是老兵，槍法準，戰術精，專門在夜里摸哨。

你們身上叮當作響，是怕他們找不到你們？”

“還有你們這身衣服！”

林鋒指著他們土**的軍裝，“太顯眼了！

都給我在泥里滾一圈！

把能找到的爛布條、樹枝都往身上綁！

快！”

這下，所有人都炸了鍋。

“**，這不成叫花子了嗎？”

“是啊，傳出去多丟人啊！”

“安靜！”

林鋒大吼一聲，壓下了所有聲音，“丟人？

命丟了就不丟人了？

我告訴你們，這叫偽裝！

是特種作戰的第一課！

你們想穿著這身干凈衣服，被**的狙擊手挨個點名，還是想當個叫花子活下來，自己選！”

沒人說話了。

在活命面前，面子確實不值錢。

在林鋒的**下，一群**德械師的“精銳”士兵，心不甘情不愿地在泥水里打滾，然后把各種破爛往身上掛，一個個弄得跟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似的。

“**，團部來人了！”

戰壕入口處，一個傳令兵探頭探腦地喊道。

很快，一個穿著筆挺軍官服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戰壕里的景象，當他看到泥猴一樣的林鋒等人時，更是皺緊了眉頭。

“你就是一班**林福？”

軍官問道。

“報告長官，我是林鋒。”

林鋒立正回答。

“林鋒？”

軍官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擺擺手，“不管你叫什么，連長命令，讓你們班今天晚上去前面摸一下**的陣地，搞清楚他們的火炮位置。”

“什么？”

二狗子叫了起來，“長官，我們班剛打退**一次沖鋒，就剩下這幾個人了，晚上還去摸哨？

這不是讓我們去送死嗎？”

軍官臉色一沉：“放肆！

這是命令！

你們只管執行！”

“報告長官。”

林鋒平靜地開口，“我們可以去，但我有幾個條件。”

“你還敢講條件？”

軍官氣笑了。

“第一，把我們連剩下的手**都給我們，越多越好。

第二，給我們補充足夠的**，特別是****。

第三，我需要一張這個區域的****。”

林鋒不卑不亢地說道。

軍官盯著林鋒看了半天，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么花來。

最后，他冷哼一聲：“**可以給你補充一半，手**給你二十顆。

地圖沒有。

這是命令，不是菜市場，沒有你討價還價的余地！

晚上十點，準時出發！”

說完，軍官轉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受不了這里的臭味。

“***！

這幫官老爺！”

二狗子氣得一拳砸在戰壕壁上，“明擺著讓我們去送死！”

“行了，別抱怨了。”

林鋒卻顯得異常冷靜，“有總比沒有好。

都過來，我跟你們說說晚上的計劃。”

他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起了簡易的地形圖，那熟練的程度，仿佛地圖早就在他腦子里一樣。

“我們不從正面摸過去，那里肯定有**的明哨暗哨。

我們從這里，”他在地圖的側面畫了個圈，“這是一片洼地，白天被炮火犁過，**想不到我們會從那里走。”

“我們的目標不是跟**交火，是偵察。

劉三，你負責外圍警戒。

老鬼，你槍法好，負責火力支援。

二狗子，你和王麻子帶上手**，跟我一起潛進去。

小馬，你留在陣地，如果我們這邊打起來，你就用**朝天開火，吸引**的注意力。”

他把每個人的任務都布置得清清楚楚，有條不紊。

老鬼聽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旱煙，看著林鋒，眼神復雜地問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鋒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一個想帶你們活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