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俏拎著那口豁了邊的鐵鍋站在御膳房門口時(shí),整個(gè)后廚的人都跟見了鬼似的。
剛領(lǐng)她來的小太監(jiān)低著頭,肩膀還在哆嗦——誰不知道這位前皇后是個(gè)燙手山芋?
三天前被扔進(jìn)冷宮時(shí),陛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今兒個(gè)居然讓人把她從冷宮里撈出來,還指名要她去御膳房?
“愣著干什么?”
凌俏清了清嗓子,把鐵鍋往旁邊的案臺上一放,鍋底的黑垢蹭掉一小塊,看得旁邊擇菜的老嬤嬤倒吸一口涼氣。
御膳房總管王德勝是個(gè)圓滾滾的胖子,穿著一身漿洗得發(fā)白的綢緞褂子,此刻正捻著胡須,用眼角余光上下打量凌俏,那眼神里的輕蔑藏都藏不住。
“凌……凌姑娘,”他故意把“姑娘”兩個(gè)字咬得很重,仿佛在提醒她如今的身份,“御膳房可不是冷宮,規(guī)矩大得很。
你既來了,就先從劈柴挑水做起吧。”
這話明擺著是刁難。
劈柴挑水是最低等的雜役活,哪里輪得到曾經(jīng)的皇后去做?
凌俏卻沒惱,反而笑瞇瞇地拍了拍手里的鐵鍋:“王總管誤會了,陛下讓我來,是讓我做菜的。”
“做菜?”
王德勝像是聽到了*****,嗓門陡然拔高,“就憑你?
前兒個(gè)你還是皇后的時(shí)候,親手給陛下燉的那鍋雞湯,陛下喝了一口就吐了,說腥得像泔水!”
周圍的廚子、雜役們都低下頭,肩膀卻忍不住抖動(dòng)——那事兒他們可都聽說了。
原主確實(shí)是個(gè)廚房殺手,連切菜都能切到自己手,更別說燉湯了。
凌俏心里了然,合著原主不僅命苦,廚藝還爛得驚天動(dòng)地。
她摸了摸鼻子,沒辯解,只指了指案臺上剩下的邊角料:“那都是過去式了。
給我點(diǎn)食材,我露一手你們看看。”
王德勝眼珠一轉(zhuǎn),計(jì)上心來。
他揮揮手,讓小雜役端來一盆沒人要的豬大腸,又扔過去一罐快過期的蜂蜜:“行啊,就用這些做。
要是做不好,可別怪咱家把你扔回冷宮去!”
豬大腸腥臊味重,處理起來麻煩,再配蜂蜜?
這分明是故意刁難。
周圍的人都等著看笑話,連剛送完菜回來的小祿子也湊在門口,踮著腳往里瞧——他剛伺候陛下喝完茶,聽說前皇后在御膳房要做菜,好奇心壓都壓不住。
凌俏卻眼睛一亮。
豬大腸配蜂蜜,這不就是她穿越前想嘗試的“甜辣大腸”的低配版嗎?
“謝總管賞。”
她利落地挽起袖子,拿起豬大腸就開始處理。
先用面粉反復(fù)**去黏液,再用烈酒去腥,動(dòng)作麻利得讓王德勝都愣了愣——這手法,看著比御膳房的老廚子還熟練?
等處理干凈的豬大腸下鍋焯水,凌俏又從懷里摸出個(gè)油紙包,打開一看,是她從冷宮帶出來的半罐辣椒面。
“這……這是什么?”
小祿子忍不住出聲,那紅彤彤的粉末看著就嚇人。
“秘密武器。”
凌俏沖他眨眨眼,等豬大腸煮得差不多了,撈出來切成段,起鍋燒油,先放蔥姜爆香,再把大腸倒進(jìn)去翻炒,最后淋上蜂蜜,撒上辣椒面。
一瞬間,甜香、辣香混合著大腸的油香,竟然奇異地融合在一起,飄得整個(gè)御膳房都是。
原本捏著鼻子的雜役們,不由自主地抽了抽鼻子。
“成了。”
凌俏把炒好的大腸盛進(jìn)白瓷盤里,紅亮的色澤配上晶瑩的蜂蜜,看著竟有幾分**。
王德勝狐疑地湊過去,剛想挑刺,就被小祿子一把推開:“總管讓讓,陛下還等著呢!”
他剛才在門口聞著香味,就覺得這菜肯定不一般,趕緊端起盤子就往養(yǎng)心殿跑,跑出去老遠(yuǎn)還聽見王德勝在后面罵:“這小太監(jiān),眼里還有沒有規(guī)矩!”
養(yǎng)心殿里,蕭徹正翻著奏折,眉頭緊鎖。
戶部剛遞上來的折子說,南方水災(zāi),賑災(zāi)糧款不夠,可太后那邊又催著要給三皇子修新府邸,兩邊都不好得罪。
“陛下,御膳房呈上來的新菜。”
小祿子輕手輕腳地把盤子放在桌上。
蕭徹頭也沒抬:“拿走,沒胃口。”
他一想起早上在冷宮看見的那碗綠油油的東西,胃里就有點(diǎn)翻騰。
“陛下您嘗嘗嘛,是……是凌姑娘做的蜂蜜炒豬大腸。”
小祿子硬著頭皮說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哪敢提“前皇后”三個(gè)字,只能跟著王德勝叫“凌姑娘”。
蕭徹翻奏折的手猛地一頓,抬眼看向盤子里紅亮亮的大腸,眉頭擰得更緊:“胡鬧!
誰讓她用這種東西做菜的?”
話是這么說,鼻尖卻不受控制地縈繞著那股奇特的香味。
甜絲絲的,帶著點(diǎn)辣,聞著竟不覺得膩。
小祿子察言觀色,趕緊遞上筷子:“陛下就嘗一口,不好吃奴才再端走?”
蕭徹瞪了他一眼,接過筷子,夾起一小塊豬大腸,猶豫了半天,還是放進(jìn)了嘴里。
先是蜂蜜的甜潤在舌尖化開,緊接著是辣椒的微辣后勁,最后是大腸的彈牙,一點(diǎn)腥臊味都沒有,三種味道在嘴里層層遞進(jìn),竟意外地和諧。
他原本以為會難以下咽,結(jié)果……“咳咳。”
蕭徹清了清嗓子,掩飾自己的驚訝,又夾了一塊,“手藝倒是比以前強(qiáng)了點(diǎn)。”
小祿子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陛下這才嘗了兩口,盤子就空了一半了!
等蕭徹把最后一塊大腸塞進(jìn)嘴里,才發(fā)現(xiàn)小祿子正盯著自己,眼神跟見了鬼似的。
他臉一沉:“看什么看?
去告訴那個(gè)……凌俏,明天再做道新菜來。”
“欸!”
小祿子趕緊應(yīng)著,退出去的時(shí)候差點(diǎn)被門檻絆倒。
他一路跑回御膳房,沖正在被王德勝訓(xùn)斥的凌俏大喊:“凌姑娘!
陛下夸您菜做得好,讓您明天再做一道新的!”
王德勝的臉“唰”地白了,看著凌俏的眼神從輕蔑變成了驚恐。
凌俏卻只是笑了笑,心里的石頭落了地。
看來這大靖王朝的御膳房,她是暫時(shí)能待下去了。
只是不知道,明天該給那位傲嬌皇帝,做點(diǎn)什么“驚喜”呢?
她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案臺上的榴蓮上——那是西域進(jìn)貢的稀罕物,御膳房沒人會做,都快放壞了。
有了。
小說簡介
小說《御膳房的黑暗料理皇后》,大神“L檸檬柚子茶”將凌俏王德勝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凌俏是被凍醒的。不是深秋清晨的微涼,是那種能滲進(jìn)骨頭縫里的、帶著霉味的寒意。她猛地睜開眼,后腦勺的鈍痛讓她倒抽一口冷氣,眼前的景象卻比頭痛更讓她懵——灰撲撲的土墻斑駁掉皮,屋頂破了個(gè)碗大的洞,月光漏下來,照亮了空中飛舞的灰塵。身下墊著的稻草硬邦邦的,扎得皮膚發(fā)疼。空氣中飄著一股說不清的餿味,混合著潮濕的霉氣,首沖鼻腔。這不是她的米其林后廚,更不是她家那鋪著鵝絨墊的大床。“嘶……”凌俏撐著胳膊坐起來...